58、二重身 你这个副本 ...
-
齐琳正在角落盆栽旁边。
短黑发小人低头摸着嫩叶，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她身旁的二重身就安静注视着她，一如既往的沉默，却又如寄生虫般如影随形。
但至少比自己充满攻击性的二重身好。
小人在心里翻白眼，那独自待在外等候的A-17不知想了什么，微笑的阴森森，抬眼望来时也不知捣鼓什么坏。
居然难得没发难，一开始分明次次挑衅作对，想要给他下马威。
时戚操控着小人往齐琳走去。
「*观察齐琳」
像只单纯走向那盆栽一样，两个孩子甚至根本没对上眼，一个揪着叶子，一个与她擦肩而过。完全不相干。
饭后消食般开始在走廊绕圈散步。
必须一直与他在一起的A-17微笑着跟随，看起来在心里骂了他无数遍。
等到不知道第几圈后。
「*拾取齐琳留下的道具」
那盆栽边上，本在揪叶子的女孩早已消失不见了。
时戚用手接了一捧水，慢悠悠往盆栽走去。然后在A-17看傻子的微笑中，善良地给土壤浇了水。
靠近根茎处的指节挤进去，像是用手指帮忙松土，背对着朋友也不过一秒钟的动作。
「*你已拾取齐琳留下的纸条 」
大功告成。
小纸条被攥紧在掌心，夹在指缝中也难以看清。时戚转身，拍拍手上的土就往班级走去。
该去听下午的课了。
——
「*齐琳留下的纸条」
「床铺，被子，警惕」
下午的课是来自辅导员的悉心栽培。
站在讲台侃侃而谈，温柔的语调总是让人下意识倾听，知识即便没进脑，也会在那通俗易懂的洗脑中影响三观。
一点也不想听的时戚一个钟表技能。
就来到了晚饭时间。
身旁一直警惕他作妖的A-17见鬼一样，对他突如其来的乖巧很不适应。分明这家伙根本没从禁闭室得到什么伤害，眼神看向自己时鲜明的轻视。
但安娜却非常欣慰。
她大概是以为D-17在三天的禁闭明白了何为懂事，竟然能眼也不眨注视着她认真聆听。
「*安娜对你的观感上升了！」
看到这个提示的时戚表示根本不在意。
谁在乎你的观感啊！
小少年现在唯一在意的就是自己藏宝图上的宝藏，要不是不能跳过无效剧情，他还真的想直接飞到晚上九点。
听辛科塔讲过仪器的作用，玩家还真的好奇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难不成还能读取他的记忆知晓他恐惧的事物吗？
玩家无所畏惧！
无所畏惧的玩家完美判定过了晚饭，又熟练把A-17关在了厕所外。
这次隔壁的人是燕决明。
哼着不成调小曲的棕发孩子听到了敲门声，声音一顿。他偏了偏头，也敲了回去。
是那个他还没打过交道的救援队队长。
【我需要你的配合。】
黑发小孩淡淡的声音从隔壁传过来。
【晚上十二点半福利院除仪器外断电十分钟，我需要你利用这十分钟。】
【帮我引开档案室前的守卫。】
时戚看着隔壁间的棕发小孩头上冒出“思考”的气泡。
对方伸了个懒腰，思忖着这件事的可行性和成功率。
没过多久，小孩笑眯眯起来。
【嗯……好，我懂了。我会努力让仪器对我失效的，放心放心。】
完全知道档案室在哪的燕决明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没一点害怕，只剩下可以捣乱的亢奋。
像是接收了新任务的角色，顿时兴冲冲。
他摸了摸下巴，喃喃道。
【哈，也该换我关次禁闭了。】
——
晚上，时戚终于看到了那个睡眠仪器。
被关在禁闭室趴管道睡了两天的孩子，再一次见到床竟有种恍惚感。
然后才开始打量那伫立一旁的仪器，细长管子连接着无数白贴片，圆形的刚好可以贴在太阳穴，然后带你进入甜美梦乡。
晚自习根本没什么需要做的，要不就是目前压根做不到。因此趁此机会吃了一顿饭的时戚肚子饱饱迎接副本，留下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的小人。
盯着规则手册也不翻页，就这样直愣愣。像个人机一样只会呼吸眨眼，被二重身推了推也没反应。
两个孩子在一起，乍一看他才是那个优等生。因为实在是太过安静，不吵不闹不作妖。
失去操控的小人在时戚重回后，眼神恢复神采，他猛地起身，吓了A-17一跳。
然后就这样排队来到了大床铺。
这还是时戚第一次来到床铺。属于他的那一张平整至极，小孩默不作声躺上床，叠着被子露出上半身，藏在里面的手摸索。
「*你已拾取文件×3」
这个估计得等到一个人的时候看了。
一瞬间将新道具放进背包，小孩一个猛翻身，将整张被子掀起来抖了抖，空空如也的手表示他什么都没发现，打消了可能会有的怀疑。
然后小孩期待地躺好，像是嗷嗷待哺的小鸟一样盯着仪器，看着辅导员一个一个贴过去，终于来到他面前。
安娜看着变化极大，仿佛从叛逆魔丸直接变灵珠的D-17，有些沉默。
她将两枚贴片轻轻贴在小孩太阳穴。
【最近表现不错，值得夸奖。】
对于一向被贬低的小孩而言，这句夸奖可能就是他第一次采撷到的甜果。甜滋滋与任何苦果都不同，让人感到愉悦后，就是更多的渴求。
但玩家又不是小孩。
小人闭上眼，无视了夸奖。
安娜又沉默了。
或许把这当做了小孩闹脾气的示威，好似要变成冷漠无情学习机器的威胁。她感到了些许无奈，继续了工作。
等到九点整。
细管探出，浓郁喷气涌出，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嘀”声，仪器正式开启。
光晕在贴片缓缓弥漫，令人心脏欢笑大脑舒缓的气体蔓延，被渴求的孩子们疯狂嗅闻吸入鼻腔，满心欢喜。
「*你感到很困」
→「沉睡」
→「挣扎」
距离十二点还有三小时，怕什么。
玩家一个沉睡选定。
下一秒，屏幕缓缓变黑，像是小人逐渐失去的意识，沉入了梦里。
被带进那专门为他编织的梦乡。
……
短暂的凝滞。
舒缓的BGM停止播放，画面一片漆黑，只看得到玩家的倒影。他眨眨眼，影子也眨眨眼。
【……】
好似有人在你耳边气音。
隐约的让人听清她的话，可又雾里看花。
逐渐的，有熟悉但一时想不起的BGM从远处传来，渐渐逼近，放大音量，让人的心脏下意识一顿，随后不自觉狂跳起来。
屏幕上的时戚影子皱起了眉。
玩家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道BGM声音变得清晰了。
紧接着，能听到其中混杂着奇怪的动静，有些吵，细密又让人头皮发麻。
刀剑相向的兵戈声，□□被连腰砍断的噗嗤声，剁饺子一样的咚咚咚声……
永不结束，更加逼近。
伴随着屏幕缓缓亮起，展现出那属于玩家的梦境。
和“恐惧”。
时戚最后自那黑暗看到的，是他影子瞪大的眼，三分不可置信，四分无语凝噎。
那确实是无比熟悉的画面。
熟悉的白影，熟悉的两个人影，还有熟悉的充满灰尘的，埋葬了玩家无数条命的洞穴。
像是给一个死去的人不断播放他死去那刻的影像，播放个一百遍一千遍，熟悉到时戚都能记住他的每一个死法，他的哪一个死法属于哪条时间线。
被腰斩，被剁成臊子，被围击揍死，被连带着木偶人偶一起丢出去串串烧。
时戚目瞪口呆。
小少年的眼底倒映着这一幕幕画面。
他第一次无所畏惧的姿态，他第二次强撑镇定的姿态，他第三次觉得不对的姿态……他中途生无可恋的姿态。
硬是不给看他最后帅气反杀的姿态。
无能的玩家就这样看着。
……
【你是否为自己的无能痛苦？】
一道奇异的声音响起。
温柔的循循善诱，带领着玩家坠入这无尽头的死亡梦境。
【你是否为自己的无力绝望？】
眼前的画面飞速更换，一次次的死亡，一次次像素小人的稀吧碎。
【你是否想要改变这一切？】
【你是否想要变成完美无缺？】
……
【那就下坠吧，那才是你的终点。】
【也是你的蜕变，带领你重获新生。】
……
一个男孩出现在他的面前。
微笑着，像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自己。
朝他伸出手，值得你付出全部信任。
只要你变得和他一模一样。
那个男孩的眼下有一颗黑痣，对方笑意加深，那只手稳稳伸在他面前，只要一抬手就会被紧紧握住。
【那就接受我，接受你的一切。】
【然后，成为我。】
……
时戚看着眼前微笑的A-17。
二重身的突然出现，也打断了小少年刚才对于自己一百种死法的震撼，被迫合上了嘴。
此刻，时戚的心中有无数想法。
飞跃而过，奔腾不息。
随着眼前出现的A-17更深，其中一个最为深刻也最为分明的想法，就这样占据了脑袋。
……
一直在挑衅我。
时戚脸上的震撼扭曲了，甚至有些狰狞，变得如老巫婆般邪恶，和来自于屏幕面前玩家攥紧的拳头，传染到了小人那儿。
一直在挑衅他。
就没停过啊！
→「接受」
→「拒绝」
这还用选吗？
小少年一个砸键盘，那些被白瓷人气到吐血的回忆攻击了他，使他有无限愤怒无处发。
拒绝！！
……
很狠的一拳头，就在二重身的笑容中，再一次用力砸到了他的脸上，这次是另一边。
将他的脸物理也变得扭曲，熟悉的让他也仿佛坠入了梦境。本该没有痛觉的梦里，因为时戚情绪过于激烈而导致主导权倾倒。
因此，A-17感受到了剧烈的痛感，火辣辣后知后觉从脸颊传来，熟悉的肿胀，该死的熟悉。
不是？
从固定程序中被迫出来的A-17清醒了。
他第一次也是难得一次，在梦这个遮挡下破口大骂了出来，不用顾忌项圈的电击，不用恐惧辅导员的禁闭。
【？！！D-17你是不是有——】
只骂出来一半。
因为就在上一秒，「醒来」选项弹出的一瞬间，时戚就毫不犹豫按了下去。
伴随着小少年的破口大骂。
“你这个副本是不是有病啊！”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二重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