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是你叫的救援吗？》咕咕咕来咯

50、二重身 神仙一样的

　　梦里有什么？

　　安歌和燕决明沉沉睡去，被那无可抵挡的困意拉扯着，像是被打了一针深度麻醉剂一样睡得很香，一闭上眼就睁不开来。

　　齐琳的呼吸变得绵长，那只抚摸她脸侧的手收了回去。她的朋友凝视了她片刻，也闭上眼盖好被子。

　　在她们太阳穴闪烁着光晕的圆贴连接细管，被那柱形的仪器操控着。每一对朋友分别是一组，双人床上孩子们安静地睡着，沉到就算有呼噜声也听不到的程度。

　　那些专门为他们编织的梦境开始浮现，将他们拽进那场专为孩子准备的幻想。

　　是噩梦还是美梦，沉沦还是清醒，没有人可以决定。

　　天色暗了，直到十二点到临。本该睁开眼想办法夜游的四人组也依然睡着。

　　辅导员结束了巡逻，站在原地深深松了口气。她离开了宿舍，只剩下屋内一片寂静。

　　——

　　“哭泣的孩童？”

　　时戚看着这一排紧闭的隔间，还有那一排整齐的锁，沉甸甸的像是一个巨型铁链套在了吉娃娃身上，很是夸张。

　　任务指引显示的是哭泣孩童，可这也分不清是哪道门。小少年捂住耳机调大音量，左右挪动像是个螃蟹……于是那隐约的哭声就更隐约了。

　　还要听声辨位啊。

　　时戚虚着眼仔细去听，倒也不急着去找，而是来到了坏结局安娜打开过的柜子。细长的铁柜子看着年岁已久，为了保持禁闭室气氛也不换。

　　每次打开就是嘎吱嘎吱的响，螺丝都不知掉了几枚，砍一块下来都能当利器，割人自带破伤风debuff。

　　【*你发现了几管特效镇静剂 】

　　【几管还未开封的针剂，临近过期，针头锋利到可以做些别的事情，就算拿走了也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

　　「*你已拾取特效镇静剂 」

　　这可是好东西。时戚觉得这个打了或许会导致同化度上升，毕竟情绪过于稳定也是一种同化。

　　如果尝试不让辅导员在情绪激动时注入，她们会发生什么变化呢？

　　看来禁闭室还得来第二次啊。

　　除此之外，柜子里没什么东西。只有一些零散的像是垃圾一样的东西，一旁的垃圾桶里则是许多用过的针头，被黄塑料袋装了一半。

　　【*一个被没收的纸片】

　　【上面用奇怪的颜料画着一对手拉手小人，一个带着笑，一个正哭泣。他们的身体被无数条粗线缝连在一起。角落写着一个名字“小雷”。】

　　时戚看到了这个名字，有些稀奇。

　　这个不一样姓名出现在这个编号福利院，倒是新鲜，看来这幅画作已经被辅导员没收，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最底下。

　　在禁闭室被找到也正常……或许这里能得到的信息比想象中更多。毕竟，这不是“差生”的地盘吗？

　　也是这福利院最有孩子气的一个地方了。虽然被关的孩子也不多……在强权下，乖顺才是最佳条件。

　　时戚思考了一下把所有孩子都放出去的结果，在发现只能十选三后放弃。

　　“十个隔间，三次机会。”

　　小少年听着耳机里断断续续的哭声，闷闷的哽咽着响起，是很让人揪心的哭泣，含糊不清。不知道持续了多久，难道嗓子不会哑吗。

　　他慢吞吞挪着，一边辨认哪一个地方的隔间哭声最大。

　　第一次尝试。

　　他打开了自己边上的那扇门。

　　里面空无一人，漆黑一片，被手电筒照着也只能看到相似的血手印，并没有孩子。

　　……为什么没有关人的隔间也要锁啊？！

　　第二次尝试。

　　时戚另辟蹊径，在发觉自己根本辨认不出来后，跟随着直觉打开了最里面的那扇门。

　　就像是厕所的最后一间是杂物间一般，那里面没有人，只有许多堆叠起来的杂物，一箱箱摞着。

　　小人走过去，踮起脚扒开纸箱往里看。

　　那是一个……口罩？

　　【*微笑练习器】

　　【一个简单的类似口罩的塑料装置。两侧有弹性带可以固定在头上，作用是将使用者的嘴角往上推，形成一个标准的微笑。】

　　好变态的东西。

　　时戚欲言又止，从最顶上拿了一个发着光的道具收进背包。最后一个隔间里，那密密麻麻堆起来的纸箱里，装的全是这个东西。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

　　时戚这次靠近了铁门，几乎是耳朵贴门一样去听，惊喜发现声音居然真的有变大。

　　途中因为辅导员经过匆匆躲进了最后一间。估计是没想到会有孩子能逃出来，路过的人并没有进来。

　　而禁闭室也没有监视器。

　　在这个充满监视器的福利院实属不易。

　　最后一次机会，时戚成功找到了那个哭泣的孩童。

　　他下定决心，不再犹豫，果断打开了那第四道铁门，随着铁链落地的声响，门被他推开，里面的动静一顿，像是不可置信。

　　有一个涕泪横流的孩子抬头呆呆望来。

　　他剃着寸头，穿着破烂又脏污的衣服，那是与时戚相同的灰白制服，已经脏到不能看。那张脸也脏兮兮，鼻涕眼泪都干了，留在上面也没被擦掉。

　　时戚终于知道这个哭声为什么这么沉闷了。

　　不像是他经常听到的极具穿透性的哭声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的难受，而是含糊的，痰糊在嗓子里的动静。

　　因为这个孩子戴着那个微笑练习器。

　　强行被推扯的嘴角已经渗出血，磨得红肿一片。并不柔软的塑料抵在皮肤上半小时就能留下许久不消的印子，更别提是本就脆弱的孩子。已经不知道戴了多久。

　　那个孩子因为手电筒的光线眯起眼，他终于不哭了，迷茫地把自己埋进袖子里，吸着鼻涕对时戚表达了疑惑不安。

　　又因为对方也是孩子，穿着那灰白制服而放心些许，掉着眼泪艰难望着他。

　　“？”：【……】

　　时戚看了这团小像素人一会儿。

　　他走进去，将手电筒关闭，蹲下身，和那个孩子对视着。

　　看不见也无所谓，反正对话框自带亮度。

　　→【摘掉他的微笑练习器】

　　【你叫什么名字？】

　　摘下这个恼人的道具后，时戚问道。

　　那个孩子沉默了片刻。他捂住自己发酸发痛的两腮，指尖按着那两道伤口试图掩盖刺激性的疼痛。

　　他张了张嘴。含糊又磕绊地说。

　　【小雷……】

　　——

　　小雷已经被关在这个狭窄的棺材盒不知多久。

　　他是这个福利院最严重的差生。不思进取，不懂得如何变得优秀，他的脑子很笨，记不住那奇怪的编号——他的新名字。

　　他只记得自己的名字有个雷字。

　　所以第一天，他被辅导员温柔批评了一顿。最后在她的陪伴下，被强行扭转了话，磕绊说出了自己的编号，和那个所谓的朋友握了握手。

　　他不是第一次被关在这里，但这是最久的一次。久到他迟钝的脑子都意识到什么是死亡，什么是绝望，一直哭泣着拍打铁门试图让自己出去，可没有一个人理会过他。

　　这里好像只有他一人。禁闭室的门开了又关，他因为冥顽不灵且污染了优等生而被关在了这里，那张被他之前攥在手里的画也被抽走，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之后就是轰然关闭的铁门，和熟悉的铁链声。

　　而他也是第一次，被一个同为差生的孩子给救了出来，打开了门蹲在他面前。

　　那带来的光极其刺眼，又很快熄灭，像是一场错觉。

　　小雷已经习惯了黑暗。但也只能模糊看到隐约的轮廓，被眼泪覆上的眼看不清对面孩子的脸。

　　只能感受到对方用那双清亮的眼注视着他，像是夜视能力极好的野猫。神不知鬼不觉解开锁链，帮他卸下了练习器。

　　“你是怎么进来的？”

　　小雷抽噎着：“安娜知道会杀了你的。就像我一样，被关在这里……我好饿，肚子好疼，嗓子也好干。”

　　那个孩子没有回答。手电筒的光消失后，就只剩一片黑暗。

　　对方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递过来一张揉皱了的画：“这个是你画的吗？”

　　他的语气很冷静，让小雷也平静了许多。脏兮兮的孩子接过了画纸，只是摸了一下表面就点点头。

　　“是我的……那你是安娜派来把我放出去的吗？我知道错了，你可不可以扶我一下。”

　　“我不是，我也是被关在这里的。”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为什么我不行……”

　　“你很饿吗？”对方依然答非所问，“我给你拿来吃的，但你得继续待在这儿，然后告诉我一些问题。”

　　“……好。”

　　小雷答应了，他根本没有拒绝的想法。他撑起身子，身形看起来比对面的孩子小许多，凑近了对方。

　　他眼巴巴：“可以先给我吃的吗？”

　　他刚想说食堂现在不会有吃的，外面很多红眼睛出去很危险，你难道也偷偷藏了馒头在枕头下吗。

　　下一秒就见那什么都没带的黑发小孩，从怀里掏出了一份饼。

　　香气扑鼻，刚出锅一样的热乎，带着葱香和肉末的鲜味。就这样顺着香味飘进小雷的鼻子，让人顿时流了口水。

　　被饿傻的脑子根本来不及去思考，这是从哪掏出来的烧饼衣服根本没兜吧而且为什么还这么热乎刚才都没闻到……他什么都没想。

　　眼睛发着精光伸出手去，像是捧着无价的宝贝接过了那烧饼，呼呼吹了几口气，就迫不及待咬下去，酥脆到让他都想哭的地步。

　　分量不算多。对方还掏出了一杯水放到地上，然后就这样蹲着看着他吃。

　　像是神仙一样的小孩托着腮，对于烧饼的香味处于无视的态度，只是在小雷胡乱咽下去大几口勉强冷静的时候开口。

　　“吃完后告诉我这个福利院的路线，还有你那幅画的含义，顺便把你经历的事情也告诉我，你一边吃一边想。”

　　“哦，对了。”

　　“我叫时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