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是你叫的救援吗？》咕咕咕来咯

25、三观的碎裂与重组 一个过于沉

　　那个少年。

　　一个足够重要的筹码，一个哪怕从未听闻也能知晓对方之后会掀起多大风浪的重量。

　　在如今黑白两面暗潮汹涌的局面下，只需要小小一颗石子，就能将其搅得天翻地覆。而当这筹码落下后，能激起的千帆浪可比前者要剧烈千万倍。

　　将这局面彻底打破，将他们的观念彻底劈碎，不可置信的，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就陷入巨大的惊喜或是恐慌。

　　一个从未听闻过的救援小队，一个有着堪比S阶玩家实力的队长。安全巢内查无此人，属于白雾之外或是内的世界，能自由出入副本的陌生少年。

　　光是「自由出入副本」这点，就足以让所有人闻之色变了。

　　而且……

　　齐琳攥紧那枚被紧贴着心脏存放的名片。

　　从那个少年的话中，这个所谓的救援小队——居然还可以接取委托。

　　什么委托？

　　帮助解决副本或是BOSS拯救性命？给予更多不知晓的重要线索？还是更多的，更让人不可思议的委托内容？

　　如果真的可以，背着系统背着任何人，那么一人小队的副本就能增为更多人数，且不被副本发觉，隐蔽的让更多人足以活下来。

　　如此能力。

　　就算不能成为同盟，也不能被背叛者阵营知晓并招收。仅是合作都可以将局面彻底翻转为她们的掌握之下。

　　“辛首领。”

　　齐琳抬头，与对面朝她颔首的辛科塔对视，那双眼是下定一切决心后终于要吐露全部的释然。那双紧攥着ID卡的手渗出汗。

　　金发青年神色难掩疲惫。他应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做出仔细聆听的态度。

　　齐琳缓缓呼出一口气。不知为何，她有种很奇怪的预感。

　　那就是她接下来的话——会将一切扭转改变的感觉。像是错觉，一闪而过无法捕捉，沦为胸腔内疯狂跳动的心脏，随着她将手中的ID卡放到桌上推过去后缓慢平息。

　　像是终于被呼出去的一口气。

　　“请您务必与我一起查看我的副本回放。”

　　齐琳死死盯着辛科塔的眼，看着他略有讶然地扬起眉。

　　“并且，是我们私自查看，仅有我们两个人。拜托了。”

　　——

　　ID卡是安全巢内玩家身份的象征。

　　它永远不会损坏，只会在玩家死后，且副本结束后被系统自动回收。倘若队友有想要了解的部分，可以向系统递交申请并前往专门隔间进行查询，它拥有副本内队友的共享视角。

　　每天都有无数的人死去，无数的ID卡被回收，系统并不会去查看。祂大部分时间处于沉睡状态，却将一切都掌握于手中。

　　但这次的回放，是绝对不能被系统和背叛者知晓的内容。

　　齐琳知道，作为高阶玩家的首领必然可以在商店购买那些堪称天价的道具。

　　例如她目前所需要的——一次性ID卡回放录像机。被大部分人称为精贵废物的道具，一般用于副本内死去队友ID卡还未被回收，且有着重要信息需要从中查询时使用。

　　但是买得起的人用不上，需要用的人买不起。导致到现在的销售量也非常低迷。

　　在她执着的目光下，辛科塔愣了一下。

　　随后，金发青年低头。那原本金灿如麦浪的短发仿佛也在这段时日的折磨下黯淡，他拿起那枚被攥紧到仍有体温的ID卡，细细打量了几秒。

　　然后他说：“好。”

　　“系统拥有查询购买记录的权限，为了不引起注意，我去向其他人要一下道具。”

　　辛科塔笑了一声：“决明总是买稀奇古怪的东西，他那儿一定有。请稍等我片刻，那边有茶叶，如果你需要冷静，可以随意拿取。”

　　他很快就出了门。

　　等到回来时也不过几分钟，锁上门时，手上已经拿着一个录像机，小巧的可以被轻易握住。青年坐回到沙发上。

　　用于观看内容的小屏幕立在一边已经被掀开，而凹槽处刚巧是放的下ID卡的宽度大小。

　　“你需要一同观看吗？”

　　在询问齐琳得到否认的答案后。辛科塔点点头，再次捏起那枚ID卡，毫不犹豫地卡入了录像机的凹槽处，等待着道具读取。

　　屏幕卡顿了一瞬。

　　齐琳开口：“在第三天，大约下午时间一点半开始。”

　　屏幕出现了以齐琳视角展示的副本。较为死板的NPC僵硬投来视线，麦浪摇晃着，掉落进A级副本心神混乱的五人组爆发着激烈的争吵，言辞尖锐又绝望。

　　辛科塔手一顿，他抿了抿唇无声叹息，按着快进键径直调到了第三天下午一点半。

　　“在这个副本内，我看到了一个少年。”

　　齐琳继续说着。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过去那时日，第一眼看到那位陌生少年时。

　　“特殊NPC？”辛科塔喃喃着。

　　屏幕中，视角转移的一瞬，出现了一个站在不远处望向他的少年。高阶玩家的警铃鸣响，他瞳孔一缩，直觉告知他接下来发展的异常。

　　那双碧绿的眼瞳注视而来，被午后最为炎热的日光晃着，却让人在被凝视后感到浑身悚然，发冷着一抖。

　　一双奇异的眼。

　　再之后注意到的是少年的样貌。在这个粗犷的村庄内这幅皮囊有些过于精致，但在这客观的评价下，一切异常都比不过对方特殊的气场和无人气的目光。

　　像是一个骨架披着人皮。那本应是清透翡绿的瞳色镶嵌在眼眶里却像极了长满绿苔的渊，沉沉浮坠着，一不留神就会滑入那深不见底的潭。

　　了无人气的，静静站在那里。

　　齐琳也不说话了。她只是回忆着少年出现的各种时间点，然后一句句报出来。

　　然后看着首领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蹙眉，逐渐变得凝重，如她们当时一样将少年当做了特殊NPC，披着NPC皮的BOSS，误打误撞居然获得了许多不知晓的信息。

　　这种不知是喜是忧的情绪，直到现在也没有平息。让她不自觉去想，如果少年没出现会怎么样，如果少年来的早了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

　　人不该活在过去，想什么也无法改变。

　　活下来，这就是她预想中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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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科塔沉默地看着录像机上的画面。

　　长久才眨一次眼，指腹无意识摩挲着ID卡边缘，那双本半眯着的眼也睁大，眼底红血丝弥漫更深，眼球干涩也没心思去管。

　　他的目光久久落在屏幕上少年的身影。

　　齐琳总是会注意这个陌生NPC，但念于会引起对方不满的概率，她也不敢常看。但ID卡不同，诚实地记录下所有的画面，投影在小小的屏幕上播放。

　　他总觉得不对劲，又说不出哪不对。那种疑云飘忽在心头，让人觉得心悸，可又因思维的固定被迫安宁。

　　古怪。

　　他喃喃着这个词。

　　视线中少年那张苍白的脸从未变过表情，因此饱读的微表情解析派不上任何用处，却也直观明了了——对方绝不是人类。

　　哪怕是对表情管理再优秀的人，也不可能完全不产生任何表情波动，就连一丝面部肌肉也不变化。像是按部就班的程序，不会有丝毫多余。

　　呼吸起伏和眨眼频率完全一致的，只有模仿差劲的拟人生物，或是毫不在乎自己是否被发现真身的非人。

　　与三人组想的一样，他的思维也被误导，固化在【副本不会出现第三者】里。

　　这是连系统都没料到的局面。

　　因此，在看到副本真正的BOSS畸形人后，辛科塔才会瞬间凝重了表情，瞳孔抽缩着心脏一刹那停滞，又重重砸下，胸腔沉闷着发疼，他攥紧手中的录像机，金发凌乱垂下。

　　“……”

　　他张了张嘴，看着触犯了BOSS战的三人组坠入那令人作呕的胃袋。人皮的腐臭隔着屏幕吸入他的鼻腔，在他的眼底麻木上演着残忍的局面。

　　绝望。

　　这是在这个世界最常体会到的情绪。

　　由此，在眼底充斥着那纯粹至净的银白剑气后，在那银白劈开了令人绝望的白骨地时，在濒死的人因嗅到的新鲜空气恍惚的那一瞬起。

　　就像是有光劈开了这恶臭难闻的埋骨地。

　　绝望被希望取代的一瞬，空茫一片的大脑什么也没有想，连那新生般洒下的月华碎屑都像是虚空幻影。

　　直到那少年一跃而下，只此一剑就顷刻将那异形连带着一切都斩成两半。冷冽的剑气将人掀翻出去，呼啸着随着那破开的大洞坠入了无边黑暗。

　　但这一次不是恐惧。

　　彻底陷入漆黑之前，那白昼般明亮的刺眼剑光让人眼球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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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录像机息屏的那一刻，ID卡自动退出。

　　辛科塔终于知道齐琳自到来后就展露的怪异表现是为何了。他有些恍惚地揉了揉太阳穴，因过度思考而发涨发疼。

　　毕竟。

　　若非亲眼所见，不会有人相信一个孤身从跳阶副本回来的玩家，说出的——【副本有第三者进入】的话。只会被怀疑精神错乱。

　　在这个由系统把控的世界，会存在未知第三者立场吗。

　　出现在必死之局，挽救了全员死亡的局面，实力碾压着将夺取万人性命的异形斩杀，最后轻飘飘递来一张名片，自然到仿佛这一切都不过为了当下这一举动。

　　分明是令人恐惧的未知存在，披了个人皮就出现在你面前，手上长剑不染丝毫污浊。

　　在问话后敷衍地思索片刻，吐出一个名姓，和那有着无限想象的所谓委托。

　　变成了桌上被齐琳推来的，残留着体温的名片上所白纸黑字印着的文字。代表着他刚才看到的都是真实，固化思维被彻底打碎重组。

　　时戚。

　　同那口中的救援队同名，从未听闻。宛若新生降临在这被白雾覆盖的世界，也确实带来了最为重要的事情。

　　一个光是存在，就沉重到无法操控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