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询问 “你愿意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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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驯又不接他的话。
那苍白的指尖握着王宫用来待客的茶杯，既是王宫要用的东西，那从上到下自然是无一处不精细，就连这杯子都是极好的物件。
素色的茶杯在储驯指尖来回，里头的茶水轻轻晃动，却一滴也未曾洒出。
主座之上，西拉厄斯开口：“他出的价，便是我出的价。”
储驯这才再度正眼看向谢凌空。
不是先前那种斜着身子居高临下的打量，也不是余光似有若无的观察，而是正襟危坐，将人放在同等地位面对面交流的正眼相看。
谢凌空原本放松搭在桌面上的手瞬间就握紧了，指骨咔咔作响，看的一旁喝茶润嗓子的药疯子的眼皮跟着声音一跳一跳的。
谢凌空只觉得手痒，恨自己当年为什么没把储驯另一只眼睛也给挖出来，为此就算是两只胳膊都不要了也值。
只可惜时移世易。
如今别说是储驯的眼睛，就连这个人也轻易碰不得。
反叛军首领就连遇见皇帝也是能昂首挺胸的，帝国上下闹了几个月都是为了与他和谈，如今的储驯坐在这里都算是给西拉厄斯面子，而谢凌空，顶天算是捎带的。
早就不是高高在上的谢家少爷和下等星走出来的平民小子了。
况且，就算是储驯最卑微的时候，谢凌空也都没能走到俯视。
遑论如今。
牙关不自觉咬紧，谢凌空不想自己闹得太难看，牙齿摩擦的声音敲击着耳膜，谢凌空的灵魂好像忽然飘了出去，在上空看着自己的脸上挤出有几分僵硬的笑容。
那触手则十分不给主人面子，互相摩擦碰撞发出一阵阵声响，大咧咧告诉旁人谢凌空如今是有多么的受不住。
确实受不住，谢凌空认。
他深呼吸一口气，三魂七魄隔了一会才再次钻回身躯，正眼看对面面目可憎的老对头，平心静气开始谈判，“为什么说是进化？”
储驯不正面答，而是先行反问道：“你出价，敢给多少，敢给什么？”
先掏出底牌的人，天然便要矮上一头。
谢凌空一转头，对着西拉厄斯道：“关于明天宴会的菜品、最终还得亲王殿下您来确认，上午我已经与那边的负责人沟通过了，不过此次宴会事关重大，还是请亲王殿下亲自去确认吧”
西拉厄斯瞧着他，而谢凌空脸上仍带着最寻常不过的笑容。
“……确实是件要事。”西拉厄斯站起身，身上华贵配饰在光照下熠熠生辉。
亲王殿下扫了下底下各怀鬼胎的两个人，转身带着心腹们一同离开，临出门前又站住脚步，回头看向低头默不作声的另一个人。
“药先生，不如与我一起呢，也好，挑几道你喜欢吃的菜。”
“我？”药疯子装傻：“我不爱吃菜。”
这装疯卖傻的模样，熟悉他的人，谁不知道他这是因为看见了造神计划实验体，兴奋得走不动道了。
只怕，恨不得拉上储驯彻夜长谈呢。
况且，如今这里引人注意的，不止有储驯这个造神计划的成功实验体。
还有谢凌空身后初生的触手。
药疯子一双眼珠恨不得脱离那眼眶的束缚，落在地上蹦跶蹦跶，跳到那触手身上黏糊在一起。
这就是来自于科研怪人的疯狂。
谢凌空只觉得额头的血管一阵阵跳动，十分和善的扭过头，盯着旁边试图削减自己存在感的药疯子，“请。”
并没有请的意思。
药疯子咂巴咂巴嘴，品味出一股子被驱逐的味道，即便他此刻想在屁股上安个钉子，在这里坐到天荒地老，可他到底就是个搞科研的，科研怪人到底还是比不过科研怪物，与其被人丢出去，落得个没脸，倒不如自己走出去，对外还能说是给他们个面子。
“……我也跟着去试试菜。”药疯子是个聪明人，几秒钟便做出了当下最有利的选择。
会客厅的大门一开一合，屋子那边只剩下了相对而坐的两个人。
谢凌空身后的触手仍旧在不停翻滚，也许是确定了此刻不会伤害到旁人，触手的运动也更加放肆了些，不再拘泥于方才一小块地方，而是大咧咧向四周扩散。
储驯并未低头，但却垂下眸眼神向下一扫，凝出一个微冷的笑，“人与人之间，还是有些距离的好。”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谢凌空双手都搭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脑袋向后仰，后脑枕在椅背上，不正眼去瞧储驯，还道：“我们现在的话题不应该是交易吗？”
谢凌空道：“明人不说暗话，我没那么多闲心与你在这里打太极。纵使你有通天的本领，在如今这样的紧要关头，想要不引起旁人注意，千里迢迢来到这，想来也不会有多么轻松。”
“其实你大可以在宴会之后再来接触我或者其他人，可你偏偏选择了宴会之前，偏偏选择了先单独来见我一个人。”
“更何况……”谢凌空抬眸，略带玩味地扫视着储驯，“S级的精神力者，想来不至于察觉不到亲王殿下的气息吧。”
“说话不要那么绝对，以当时的情景，我的更多注意力应该放在你身上才对吧。”储驯换了个姿势，单手托着下巴，意味不明的叫了一声：“小章鱼？”
“……”
“怎么，不喜欢这个称呼？”储驯叹息着摇摇头，“只可惜古地球时期的大部分资料都不可考。想来章鱼的种类也蛮多的，不过如今，只能委屈你用这么个统称了。”
一股从心底油然而生的不适感袭遍全身，谢凌空现在怀疑当初研究所给储驯注射的药剂应该是从头部注射的，不然怎么会让好好的一个人变得如此……如此……不可理喻。
不过储驯如此顾左右而言他，反倒是更让谢凌空确信了，他手里的筹码并不充分。
谢凌空早年能在帝国第一军校横行霸道，可不只是因为谢家少爷的身份，更是因为他自己靠着实打实的本事坐稳了各项第一的位置。
他并不笨，应该比大多数人还要聪明，只是很多时候他会自主抗拒那些弯弯绕绕，不愿意参与其中了。
盯着那张苍白的脸，谢凌空忽然又起了几分兴致，还在池水中的燥热从未在他身体中消失，他起身走过去，而储驯一动不动只是坐在那里抬头望着他。
其实储驯也早就摸清了谢凌空的脾气，试问有一个人整天盯着你追着你，谁都会控制不住的回头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妖魔鬼怪，显然，储驯并不例外。
也正是这份彼此心知肚明的了解，才更让人生气。
因为这种时候所产生的冲突 都可以因为这份过分了解而被统称为——故意的。
就像此刻，储驯知道低头给这位少爷顺毛，把这位爷哄高兴才好继续下一步的计划，可他偏不。
锋利的一截冰锥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攥在手里，闪烁着森森寒光的尖刺正对着谢凌空的胸口。
再近一丁点，就是鲜血冲破皮肉流淌而出了。
谢凌空顿了一下，垂眸抬手，那不听话的触手就好像是突然与大脑连接成功，终于顺着主人的心意飞过来一截，重重撞击在那冰锥的侧面。
“砰！”
巨大的撞击力令冰锥断成几截，其中最大的几部分顺着冲击力飞出，重重砸在主位之上，身子嵌进去半截。
若是西拉厄斯现在还在那里坐着，亲王府就可以准备准备吹拉弹唱的工作了。
这个年代，近七十岁的西拉厄斯死去算是英年早逝。
“呀。”谢凌空弯下身子，没有一星半点对自己率先突破安全社交距离的歉意，笑得张扬又肆意，“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他这么不结实。”
储驯偏过头不去看他，这样的动作算是短暂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些许，他张开手任由剩下的部分噼里啪啦掉落在地，自己笑着调侃：“不好意思的事少做。”
“巧了。”谢凌空拨开自己那不太通人性的触手，“少爷就还做这些不招人喜欢的事。”
谢凌空转身侧过几步，坐在与储驯相邻的椅子上，双腿大咧咧伸开，脑袋后仰偏头盯着储驯的侧脸，盯了几秒之后才道：“帝国那帮孙子低声下气的捧着你，是不是很爽啊？”
“想知道？”储驯依旧反问：“换你来试试？”
如若当初没有储驯这个下等星走出来的变数，当日参与造神计划成为实验体的人，还不知道是谁。
谢凌空脖颈药剂注射的地方忽然有些刺痛，谢凌空只歪了下脖子，抬手拍了两下之后就不再在意，长出一口气拉长声音道：“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如果的事，就像我从来不会去想，在你出现之前我就把Q579炸了，或者在你还在我手底下讨生活的时候，无声无息的了结了你……Z129上死三五十个囚犯，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谢凌空抬手，脸上是三岁孩子才会信的诚恳，“我真的没想过。”
储驯不是孩子。
他动手的那天想的是能活最好，不能活就多带走几个，最后落在Z129，落在谢凌空手里，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谢凌空这个人，大多数时候都是不屑于掩盖自己的情绪的。
很多次，很多很多次，储驯都曾在这人眼里看见毫不保留的杀意。
不过很可惜，有人给这条想咬人的狗套上了锁链，锁链那头绑着他最想要的骨头，为了这，谢凌空一动不能动。
背后之人的利益勾结令他们舍不得储驯这份行走的财产死去，也舍不得旁人得到。
三推五抢，阴差阳错。
“谢凌空。”
谢凌空斜眼睨他。
储驯扭过身子，那头深蓝色的头发披散着，些许头发落额前斜斜垂下，挡住了那只残缺的眼，恍然让人觉得那是完好的一双清澈双瞳。
储驯带着笑，到底还是先一步摆出自己想得到的部分东西。
“用你的200cc血，换我帮你渡过进化期。”
青年人俯身，双臂撑在桌面上，发丝将那只眼遮盖得更严实了些，向谢凌空靠近，低声问：
“你愿意么？”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询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