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不干净 “造神计划 ...
-
泡了三壶茶的刘心：“……”
喝了三壶茶的西拉厄斯：“……”
看着他们折腾了三壶茶的随行官：“……”
三个不一样的大脑，此时此刻有了同样的无语。
谢凌空总算舒了心，屈尊降贵的走过去坐到西拉厄斯面前，一手搭在桌面上，双腿交叠，整个人随意到不行。
“亲王殿下深夜来访，真是令我这小地方蓬荜生辉。”
“生气了？”西拉厄斯抬眸看他。
谢凌空道：“哪敢啊。”
就是生气了。
西拉厄斯是皇帝的亲弟弟，出生就有无边富贵权势，这么多年保养得宜，如今已经有六十多岁，但瞧着也不过就是将将三十的模样。
他的年纪，若是年少时荒唐一点，孙子都有谢凌空大了。
这几年下来，西拉厄斯多少有些把谢凌空看成自家小辈的意思，对他的种种无礼不加计较，而谢凌空又是个惯会顺杆子向上爬的混账羔子，这人敏锐的察觉到西拉厄斯的放纵，自己也就更加放肆，小事上有些没脸没皮，大事上却又事事周全，弄得西拉厄斯也懒得向他发脾气。
西拉厄斯微叹一声，抬手示意随行官将一个小型保险箱放在桌面上。
保险箱通体灰扑扑的，瞧着一点也不出彩。
在谢凌空的注视中，西拉厄斯输入密码，箱子发出不大的声响后打开，里面的东西也就展现在几人眼前。
首先是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气，化作肉眼可见的烟雾缓缓上升，里头被仔细安放的是一管药剂，透明管子中浅紫色的液体静静放置，灯光之下显得晶莹剔透。
谢凌空眉心一跳，几乎瞬间意识到了这是什么东西。
“元帅想和我们合作，总得先把诚意摆出来。”
西拉厄斯将箱子转过来正面朝向谢凌空，轻轻推了过去，箱子在桌面划动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活像是在谢凌空心脏上摩擦。
寂静中，西拉厄斯开口：“这便是元帅口中，军部在精神海修复方面所取得的巨大成就。日月集团旗下的研究所已经确认了，这的确有效，不过送到我们手里的应该是改了不少成分，这份药剂只能起到舒缓精神海疼痛、小幅度修复的作用，远不及元帅当初与我谈判时拿出来的那支药剂。”
“谈判？”谢凌空眼眸抬起，“你们线下见面了？”
西拉厄斯道：“毕竟与元帅达成这个合作，也意味着我们以后要增加无数敌人，总得谨慎一些，确认对方给出的条件，丰厚到足以让我们承担这些风险。”
“关照一个犯人，能有多大的风险，又不是把死刑犯换人。”
谢凌空抬手将药剂拿在手里，对着灯光把玩，随口道：“亲王殿下大驾光临，总不至于只是为了体验一下快递员的滋味？”
药剂握在手中缓缓收紧，谢凌空歪着脑袋探出身，活像是一个盯紧了猎物的狮子。
“殿下，从头至尾，还没有人跟我说过那位前指挥官，是如何身陷囹圄的呢。”
这是一个足以让联盟最年轻、最有前途的指挥官一朝被拉下马，按在尘埃泥地中的理由。
西拉厄斯静默一瞬，随后招招手，身后的随行官立刻会意退出门外，刘心望了望谢凌空的后脑勺，约摸五秒过后才跟着出了门，守在门外警戒周围，顺手将会客厅的静音保护也给打开，确保今天谈论的事情只会有里面两双耳朵听得见。
屋内，西拉厄斯道：“你知道帝国的研究所有多少么？”
“自然是数不胜数。”
科技大爆发，几乎每天都有新的发明。人类自踏入星海以来，探索的脚步从未停止，每一种新的物质都意味着一种新的可能。
基础科研步骤现在已经同步到了幼稚园，如此大规模的扶持，可见帝国之心。
帝国直属研究所便有成百上千个，各个贵族私底下也开办了研究所，此外还有军部将领、科技新贵、富庶豪商所办的研究所，排得上名号的都数不过来，更何况那些没什么名气的，以及……暗地里的。
谢凌空眉头一松，眸光也变了变，笑着开口：“储驯总不至于把谁家研究搜炸了吧？”
西拉厄斯浅笑着看向他。
谢凌空：“真的？”
西拉厄斯点了头，谢凌空便更感荒谬。
能让伊恩萨德掏出精神海修复药剂这样的筹码来留储驯的命，储驯招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月前的星海爆炸波动如此之大，若是什么小型研究所根本做不到，而恒星能源级别的研究所都是有名有姓的，每日开除一个清洁工都会有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如今的星网上却是风平浪静，寻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那就不是明面上，而是暗地里的了。
想到那副永远笔直的骨头，谢凌空唇角忽然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来，轻飘道：“自己走到泥泞地里，又想出淤泥而不染，岂不是白日做梦。”
西拉厄斯倒是颇为意外的看着他：“我以为你会说分赃不均之类的话。”
谢凌空和储驯之间的龃龉，不少人都曾听闻过，西拉厄斯自然也不例外。
“讨厌归讨厌，总不至于看不出他是个什么人……哦，不过您说的也有道理，毕竟这么些年过去，也许真就面目全非了呢。”谢凌空道。
人类从来无法掌控时间，时间改变太多人类，就连谢凌空自己也不似当初了。
言归正传，西拉厄斯也不打算和他继续分析储驯如今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两句话就将话题重新引向那个神秘的研究所。
“我们的侦查部门暂时称其为星海研究所，其实早些年我们就察觉到有一股不明力量在暗中进行一些非人类研究，只是他们行踪隐秘，这么多年来一直没能抓到活口，对他们知之不多。”
“可军部不一样，伊恩萨德的嫡系部队，第一军团常年游走在帝国边境，侦察兵更是遍布星海，他们所掌控的消息只会比我多不会比我少，伊恩萨德在储驯这件事上拿出来的诚意不仅是你面前的这支药剂，还有星海研究所多年来的研究计划。”
谢凌空坐直了身子，表示洗耳恭听。
会客厅又大又空，西拉厄斯并未压抑自己的声音，厚重贵气的男声在回音中有些失真，谢凌空确听得格外清晰，那矜贵的薄唇一开一合，吐出的是——
“造神计划。”
“神？”谢凌空险些笑出声来：“星海航行数千年，科技灿如烟花繁多绚烂，这样的时代，竟然还有如此愚昧的家伙，妄图造神？”
笑话！
西拉厄斯又喝了口茶，说：“贪婪永无止境。”
食不果腹的时候想吃饱，衣不蔽体的时候想要温暖的兽皮，吃饱穿暖之后抓住了文明点火种，黑暗中摩挲数万年，时至今日，整个星海的资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可每天依旧有数以万计的民众饿死冻死，挣扎于死亡线，不知道明天能不能睁开眼睛。
如今人的寿命接近于两百岁，可到底没有长生不老。
精神海深厚者强大莫测，可到底不是人人掌控如此的力量。
谢凌空垂眸，任由眼睫遮挡眸底的翻涌。
储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下等农业星走出来的天才少年。
天才夭折是最常发生的事。
多么好，多么完美的实验耗材，上哪寻找一个精神海如此强大，又如此没有背景的家伙呢？
谢凌空愈发觉得储驯不是同流合污的那个。
他沉吟片刻，道：“若消息不错，这个星海研究所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不论是日月集团还是军部都没能彻底撕下他们的面皮，那他们背后的势力……”
“只怕是哪里都不干净。”
谢凌空又掀起眼皮，等他的后话。
“这么多年过去，日月集团也不是次次扑空，有很多次马上就要有所突破的时候，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有些来自外部，有些来自……”西拉厄斯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有些来自内部。”
日月集团的内部，不干净。
谢凌空瞳孔一缩，大脑瞬间开始飞速转动。
把伊恩萨德逼成这样，拿出那样珍贵的筹码只求保住储驯一条命在，他不敢将人放在军部，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手下也有不干净的存在，而他摸不准那人或那些人是谁，也可能是明知道，却暂时无法轻举妄动。
谢家如此着急，通过各种方法想要见谢凌空一面，八成是想以他为突破口，目的就是储驯的命，而各大贵族一向同气连枝，互相通婚不知道多少。
贵族是没有秘密的。
各种利益纠察，血脉勾连千丝万缕，有谢家，不可能只有谢家。
西拉厄斯正是因为谁都不敢尽信，才选择独自前来Z129。
谢凌空闭了闭眼，大脑中一道白光闪过，他猛然站起身来，问西拉厄斯：“如果日月集团有问题，那……”
“轰！”
大楼猛然开始剧烈震动，警示红光大亮，警报也在同一时间响起，外面的刘心也顾得旁的，奋力推门进来大喊——
“大人！虫族！虫族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