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沉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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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后林墨陪着乔一起回了餐厅，虽然乔希望林墨能多待在酒店休息一下，但最终还是没能拗过对方想要出门透气的决心。
两人踏入餐厅时，就餐的客人已经陆续多了起来，乔很快便进入了工作状态。
隔了几天没来，林墨还挺怀念坐在窗边这个位置看着乔专注工作的感觉，而乔也很有默契地每次都把这个靠窗的位置提前预留了下来给他。只是那人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喜欢坐在这里，并不是因为他喜欢靠窗或者对这个位置情有独钟，而是坐在这里总能角度最佳地看到那人在玻璃厨房里的一举一动。林墨的脸上始终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深黑色的眸子目光柔柔地注视着那道正在玻璃厨房里给帮厨们指点着什么的修长身影。
在指点完帮厨们该如何下刀处理刚解冻好的金枪鱼后，乔抬头看了一眼林墨坐着的那个方向，没有意外地对上了那人宠溺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轻轻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看着乔脸上的笑意，林墨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又微微抬抬下巴示意对方安心工作，不用管他。在看到乔轻轻点头，转身走向厨房的另一面后，林墨快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打开镜盒拿出金边眼镜戴上，准备开始专心在笔记本电脑上写他的项目策划书。
虽然林墨心里对想要在北城开展的连锁酒店项目胸有成竹，但当初和秦赫约定好的，无论将来自己想启动任何项目，都需要跟他事先进行商量。如果秦赫对项目的可执行性和投资收益率持有怀疑，是有权进行否决的。当然，除非林墨坚持一意孤行，但这就意味着两人的合作关系即将走向终结，可想而知，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林墨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和对方走到这一步的。
所以项目策划书还是需要写的，包括后期整个项目的落地也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够完成的，他需要秦赫与他一起并肩作战。今天为了不耽误陪恋人的同时又能方便工作，林墨特意把笔记本电脑拿到了餐厅，戴上眼镜后就旁若无人地开始工作。
优秀的外表加上高冷禁欲的气质，很快就吸引来了不少女性食客的侧目，但完全投入在工作中的林墨从来都是十分专注的，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根本全然不知。当然，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分毫，毕竟他只在乎能走入他内心深处的人。至今为止，这样的人只有两个，一个已经入土为安，另一个就在这里，用他的方式默默陪伴着自己，所以林墨根本没有精力和兴趣再分给别人哪怕一个眼神。
因为早餐吃得比较晚，今天林墨和乔在来餐厅的路上就已经约定好，等中午餐厅忙完，他俩再一起吃。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敲下项目策划书的最后几个字，林墨取下眼镜，轻轻捏了捏眉头，以缓解眼睛传来的微微酸涩感。
再睁眼时，便看到一层阴影缓缓地朝自己笼罩下来，林墨不用看就知道是乔，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抬头就对上了乔那双带着温柔笑意的浅棕色眸子。
自从他上次在餐厅门口被吓到以后，乔就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免着再让他受到惊吓。那人对他细致入微的呵护，总能体现在一个个不经意的小细节里，比任何言语上的柔情蜜意都更能打动他的心。
“忙完了？”
“嗯，你也忙完了？“乔把手撑在餐桌上，微微倾身地凑近林墨。
“差不多了。”他还需要再仔细过一遍策划书，才能发给秦赫。
“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什么都行，你吃什么给我也做一份就好。”
“吃面条，可以吗？我给做点鸡汤面？“
“你想给我养胃啊？“
“吃点面食对你的肠胃负担没那么大，我刚熬了些土鸡汤，汤比较好吸收营养。”
“其实我没那么脆弱，正常吃就好。“
“你是不爱吃面吗？“
听到乔的话，林墨微笑着摇摇头，“没有，你下面吧，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那你等我一会啊，我这就去做。”说完，乔正打算转身要去厨房，却被一个声音叫住。
“真是你啊？“
两人顺着声音的源头看去，只见一个打扮精致的小男生满脸惊喜地笑着走了过来。
“是我啊。“看着乔眼里有些茫然的神色，男生笑着提醒道，“上次，在蓝调酒吧，我们聊得很开心啊，你还请我喝了杯酒来着。”
“哦。”乔点点头，“是呢。”
“真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你是在这里做厨师吗？”
“嗯，是的。”
“你们做得真的很好吃，难怪我朋友非要约我过来吃呢。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上次聊得太开心，都忘了跟你要微信了。后来我还去了蓝调几次，都没遇见你，一直觉得好可惜。看来我们还是很有缘分的嘛！”那个小男生说着，笑了笑，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
“谢谢你喜欢我们的餐品。”
“真的很好吃，我就在西大读书，离这里也不远，看来以后我可以经常过来吃了。”
“林续，干嘛呢？在外面等你半天了。”只见一个高高的男生站在餐厅门口朝里喊道。
“哦！马上来啊！”林续回了那人一声，连忙掏出手机，“咱俩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
“不了，我很少用微信。”
闻言，林续有点微微惊讶地抬头望向乔，看着那人的脸上始终挂着礼貌又有些疏离的微笑，有些失望地点点头。“好吧……那你还会去蓝调吗？”
看着乔笑而不答，林续了然地点点头。“那我下次再来。拜拜。”说完便朝乔挥挥手，转身就走出了餐厅，与站在门边一直等他的高个男生一起走远。
听着身后服务员那句礼貌的“欢迎下次光临。”，林墨面无表情地掩饰着心里的阵阵不悦。他真的有很多问题想问，他想知道那个所谓的蓝调酒吧到底在哪，乔原来很喜欢去酒吧吗？他为何会和刚刚那个小男生聊得那么开心？他们到底聊了什么？为什么乔要请他喝酒？他们真的只是单纯聊天吗？乔是不是也把告诉过自己的那些关于他和他家人以及弟弟的事情都告诉了那人？但他终究沉默着，什么也没问。
乔看着林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几乎是在小男生离开餐厅的瞬间就坐到了他的对面，迫不及待地开口解释道，“墨，你不要误会。我只和他见过一次面。”
“我饿了。”林墨轻轻回了一句，他感受到了乔迫切想要解释的心情，其实在他感受到对方害怕自己误会的瞬间，就释然了。像他们这个岁数的男人，就不要那么天真地强求什么守身如玉了，他一直洁身自好只是他个人的选择，总不能要求另一半在遇见自己之前也活得那么的清心寡欲吧？就算乔真的和对方有点什么，又如何呢？都过去了，结束了，就够了。
乔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却因为林墨的话就硬生生又咽了回去，“好，我去做面，你等我一下。”说完，他半垂下眸子掩盖下眼底的那丝担忧，默默起身，走回了厨房。
餐厅中午闭店以后，员工们都到对面的宿舍休息去了，只剩下两人安安静静地对坐着吃面。
可能是因为担心那个小男生的突然出现会让林墨生气，乔一直安安静静的，比平时都显得更加的小心翼翼。
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生怕惹自己不高兴而安静吃面的乔，林墨的心仿佛被什么狠狠掐了一下，酸酸疼疼的。乔明明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以他的条件，完全可以轻松找到很多恋人或者床伴，真的没必要仅仅为了一个人的喜怒哀乐而令自己变得如此卑微。但现在的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你喜欢去酒吧？”其实问题的答案并不重要，林墨只是想给乔一个他愿意听他解释的信号，好让眼前人彻底放下心里的忐忑和不安，而不是如此的小心翼翼和卑微。他爱他，就愿意接受他的一切，不仅仅是他的美好和优点，也包括他的一切缺点和破败，以及他不堪回首的那些曾经。在林墨看来，无法包容的爱根本不算爱，只能是一种自私的自我满足。而他希望乔能明白，自己的感情始终是他最坚实的港湾，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依靠他、信任他。无论发生什么，他会一直在他身后陪着他，爱着他，宠着他，而他，只需要安心快乐地做自己便好。
听到林墨的问话，乔略带惊喜地抬头看向眼前人，眼里闪着隐隐约约的光。他长长的睫毛闪动了好几下，似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后，赶紧柔声开口解释道，“没有没有，我来这里那么久，就只去过那么一次。那段时间，我心情很不好，睡眠质量变得特别差。晚上自己在家，空空荡荡的，喜欢胡思乱想，也不知道该找谁说，于是，有一天晚上，餐厅关门后，就在街上瞎晃，无意中看到一间酒吧，我想着喝杯酒，看看能不能睡得好点。”
“现在也还是睡不好吗？”
乔摇摇头，“还行吧……现在已经好很多了。那段时间是因为我弟弟在筹备婚礼……我妈妈给我来电话，问我要不要回去参加。她说她很想我，也担心我一个人在中国会不习惯。”说到这，乔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妈妈一直很后悔当初我和弟弟那件事发生以后，她没有好好调和我们两兄弟之间的关系……虽然我跟她说了很多次，这不是她的责任，这件事是我的错，但她始终无法真正地释怀……这次我弟弟结婚，她真的希望一切都可以过去，我和我弟弟可以好好见面谈谈，早日重归于好。”
“那你去参加婚礼了吗？”
乔抬眸看着林墨，眼里裹着一层淡淡的不安，“我弟弟的婚礼，在这个月底，我还在纠结要不要去。我想，也许在迪昂人生那么重要的时刻，应该不会希望我去出席，败了他的好心情吧。”
闻言，林墨伸手抚上乔的手背，轻轻摩挲着，似是一种无声的安慰。乔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轻轻把自己的手心翻转过来，反握住林墨的手，又轻轻地用力握了握，感受了片刻恋人手心传来的力度和温暖，然后才继续开口说道，“接到妈妈电话以后，我就开始一整夜一整夜地失眠，工作也不怎么在状态……但我必须对我的客人和员工负责。我试着吃过安眠药，效果却更加的糟糕。药物的副作用让我头脑变得异常迟钝，做事的时候也总是出错，忘记东西，最后我只能停药，一整晚一整晚地硬熬着……
突然有一个晚上我的忍耐达到了某个临界点，觉得特别的焦虑。实在没办法再忍受自己一个人呆着，就到街上慢慢地走了很远很远，直到看到一家酒吧……就鬼使神差地进去了。
本来就是想着喝一杯烈酒，然后打车回家，也许醉了就能倒头睡过去了。可刚喝了半杯，酒保就又给我端来了一杯酒，说是有人请我喝的。我想着，别人都已经做好了，不接受挺不礼貌的，我也不愿意欠别人什么，就也回送了那人一杯。然后那个男生就拿着我送他的那杯酒走了过来，坐到了我旁边的座位上，开始跟我聊天。本来我也不想一个人胡思乱想，就没有拒绝交谈。
虽然说是聊天，基本也就是他说我听。他好像挺健谈的，跟我一直谈天说地的聊一些有的没的。但具体聊了些什么，其实我也记不清了。后来我感到有点醉了，就跟他道别回了家。当时酒吧的灯光那么暗，我其实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那晚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记忆也有些模糊，要不是今天遇到，我真的都快把这事给忘了。”
“那你喝了酒，睡好了吗？”
乔微微苦笑了一下，回道，“并没有，第二天状态更差了。所以，这个方法不适合我，而且我本来也不爱喝酒。”
“这些是发生在我离开的那两个月吗？”看见乔半垂着眸子，微微点了点头，林墨心里自责地握了握紧他的手，“要是我当时在你身边就好了。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你工作那么忙，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以后晚上睡不着的话，就找我，我们可以聊天，可以语音，可以视频，你没必要自己一个人忍耐。”看见那人闻言后一脸有所顾忌的样子，又柔声补充道，“你不用担心会影响我，其实我也经常失眠。如果可以跟你聊聊天，我还求之不得呢。”说到这林墨停下来，抬眼温柔地与乔缓缓抬起的淡棕色眸子对视。“说实话，今天看到那个小男生的时候，我心里是有些不开心。后来他一直想加你微信，我就知道，他对你是很有好感的。我当时的确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后来我想明白，这些其实都不重要。无论你和他曾经发生过什么，那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人活着就要学着往前看，好好经营当下和未来，你说呢？”
“墨，我跟他绝对什么也没有发生，而且我以后也不会再去酒吧了。真的。我不会再随便接受别人的礼物，也不会再随便给别人回礼了。”
看着对方一脸的认真，林墨轻轻地笑了笑，“没事的，乔，你可以做任何你喜欢的事情，跟任何你喜欢的人交往，我希望你可以轻轻松松地做自己，不用为了我改变什么，真的。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我信任你，我相信你一定有自己的底线、判断和分寸。“
“……我希望你能开心。”
闻言，林墨微微一愣，看着那人眸子里的真诚，瞬间觉得心里软软呼呼的化成了一片温柔，对他来说，有这句话就够了，微微勾了勾唇角，语气轻柔地回复道，“你开心我就开心。”不出意料地看到那人眼里一闪而过的怔愣，而后，便是掩饰不住的感动及深深的爱意。
林墨被那人炽热的眼神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干咳一声，转移了话题，“好了，这件事过去了。快吃吧，再不吃，面都要坨了。”
“嗯。好吃吗？“
吃了口面，轻轻咀嚼着，林墨点点头回应道，“好吃，鸡汤很香。面也很爽滑，你自己手擀的吗？”
“嗯，他们都说手擀面比较好吃。你爱吃细一点还是粗一点？”
“就这样正好。”
“多吃点，不够我再给你煮，很快的。
“不用，我吃这些够了。”
看着林墨吃完最后几口面，乔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墨。”
“恩？”
“你下午是准备要去看房子吗？”
“嗯，已经约了中介。”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两人牵着的手从谈话开始到现在就没有分开过，林墨摩挲了一下乔温热的掌心，“你已经忙了一整个上午了，下午好好休息吧，晚上又会很忙，我不想你太辛苦。”
“不辛苦，我也想陪着你……“说到这，乔顿了顿，思考了一下又开口道，“我这样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
“嗯？”
“……我是不是……有点太粘人了？”
林墨噗嗤一下低低笑了，他很少这么笑，看着乔因为他的笑而微微怔愣的表情，林墨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对方白皙的脸颊。“陪我一起去看房吧，给我出出主意。”
在得到林墨主动邀请的瞬间，乔微微发愣的表情慢慢绽放成了一个温柔迷人的笑。片刻后，他微微低垂着自己长长的睫毛，歪头就向林墨轻触在自己脸上的手，神情好似一只温顺满足的猫咪，在窗外暖阳和微风的加持下，整个人仿佛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朦胧又美好。琥珀般晶莹剔透的眸子里泛着一层化不开的爱意，一抬眼便暖暖地包裹住了林墨倒映在里面的身影，然后在眼前人深黑色眸子的注视下，扭头虔诚地在林墨的手心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这个吻很轻，落在林墨手心的时候酥酥麻麻的，一股电流顺着这个吻一直沿着手臂迅速传入了林墨的躯体深处，给了他心脏强烈的一击。
乔每天都比昨天更深更快地进入着林墨的心……亲吻过后，他又把脸轻轻靠回到林墨的掌心里，然后温柔地微笑着与他对视。
遇见乔之前，这个世界给他的感受从来都是残酷而冰冷的，什么都不过是一场利益互换的交易罢了。但乔给他的呵护和爱，就像一股温热的暖流，一点一点地捂化着林墨内心那层厚厚的坚冰……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沉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