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发生了什么 伊路米 ...
-
伊路米不在的这段日子里,除了那天我和糜稽打架后我爹来看了一眼之外,我再也没见到他一眼。
我妈倒是会时不时的来逗弄我一下,给我换上不同样式的公主裙,顺带着投喂一下糜稽。
但有一件对我而言异常悲痛的事情是,我的大门牙被摔出了一个缺口。上次糜稽扑我的那一下直接给我大门牙干掉了一块儿,我妈对此喜闻乐见。
我的日常生活除了喝奶就是喝奶,不停的抗毒。喝奶,口吐白沫。再喝奶,再口吐白沫。
终于,在伊路米消失的第21天,我对奶粉有了抵抗力,即使是喝一开始把我毒进icu的奶粉也不会再什么状况了。
这一天我正喝着奶粉,女仆在一边为我举着奶瓶。我一口气喝完瓶内剩余的奶,咂了咂嘴。
好像没事。
也许是这个天大的惊喜激发了我的潜力,我咕噜一下爬起来飞速奔向门口,两条腿像车轮一样不停的倒腾,显然我的腿还没和我的脑子适应好,在短短的一段路上我摔了三个大马哈。
在一边偷吃饼干的糜稽见我爬起来了,也傻乎乎的走过来跟我一起,我们俩这摔一跤那摔一跤,但糜稽比我这个第一次走路的熟练多了,他摔跤大多数是被我绊的。
自从上次他在我面前站起来后,就一直时不时的要蹭的站起来一下,连中午在垫子上午睡的时候也会突然坐起来,我就不得不给他一巴掌,让他躺下。
等我像青蛙一样颤颤巍巍蛄蛹到婴儿房门口时已经摔的膝盖通红了,脸也像被人打了一样挫红一块。
望着房间外面长长的走廊我有点茫然,于是转过头问糜稽,
“ma?”
意思是妈妈在哪,糜稽边嚼饼干边看着我,在我一顿比划下终于明白了意思,然后变成他走在前面领路。
我一直没出过婴儿房,但糜稽出过,他知道位置。
长廊是欧式风格,顶上吊着几盏华丽的水晶吊灯,墙壁也是奢华但低调的暗色。
我俩摇摇晃晃穿过长廊,终于跋山涉水走到了客厅。
“尤尼?”
我眼前突然暗了,地板上投下一块高大宽厚的阴影。
我费力抬起头来,看见我爹跟座大山一样站在我和糜稽面前。
我妈坐在沙发上喝茶,闻言也看过来,好像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俩突然就到了客厅。
“AaAa——”
我张开嘴用手指了指我的嗓子眼儿,然后摆了摆手,一下倒在地上。
最后挺起胸膛斗志昂扬的站起来,在我爹一言难尽的目光下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我爹也就是席巴低头看着我,不明白我咿咿呀呀是在干什么,眼前这小小一团做了很多奇怪的动作。
不过他也习惯了,他这个女儿就是比伊路米和糜稽要奇怪。
身后的女仆适时微笑着说:“小姐这次喝奶没有被毒倒,于是和糜稽少爷一起来找您和夫人了,另外小姐是第一次站起来走路,路上和糜稽上也摔了不少跤。”
是想炫耀一下吗?
他低头看着我亮晶晶的眼睛,然后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做的不错,尤尼。”
我朝女仆伸了个大拇指,虽然是神出鬼没了点,但表达能力还真的不错。
这个高大的像狮子一样的男人第一次摸了我的头,我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讨好爹妈之路又进了一步。
在伊路米走后的几天,我根据已知的信息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我在家里似乎处于一个很危险地位。
我们家明显不是什么正常家族,在接触的几个月里我发现我爹妈对孩子不存在正常的亲情。总之不像正常家庭的爹妈一样小心翼翼呵护着孩子。
我爹对我没什么情感,而我妈着魔了一样执着于优秀的孩子。
如果我不够优秀,体质和天赋不够好,很可能会在接下的日子里随时死掉,我不得不接受这个沉重的事实。
而为了自救,我制定的初步计划就是讨好爹妈,博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亲情和怜爱,努力让自己在他们心里的地位重要一点。
但很快我就知道我的推论错了,并且会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我每天被我妈跟布娃娃一样摆来摆去,忍辱负重玩换装游戏,就是为了讨好她。即使每次换衣服换到我妈满意之后累的像狗一样,我也只能扯着嘴角给她一个甜甜的笑。
虽然在我妈眼里我咧开嘴露出豁口的牙有点傻,但她还是十分受用。
“mama。”
于是我抬起头朝着我妈的方向叫了一声。
我妈一副惊讶的样子,放下手里的茶朝我招招手。
“再叫一遍吧,尤尼。”
我只能屁颠屁颠的从我爹的阴影里跑出来,直直的撞向我妈。
“mama!”
她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我又大声朝她叫道。这次声音清脆,口齿清晰。
如果有好感条的话,此时我一定能清晰的看到我妈头上好感度+1的标识,还有表示心情开心的粉色加大号字体。
于是我激动的叫她mama,mama。跟泡在湖里的鸭子一样一直嘎嘎嘎嘎叫她。
于是空气里只剩下我欢快的“妈妈”声和她嗯嗯嗯的回应。
底下一直跟着我的糜稽看了我一眼,然后背过手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饼干边吃边看着我。
糜稽现在有牙了,不过只长了下面两颗牙,但这并不妨碍他吃饼干。按理说七个月的小孩子是不能吃饼干的,但在做题客家就没有什么常理了。
在我叫了几百声妈妈之后我妈终于满意了,于是转头吩咐女仆道:“尤尼已经适应奶粉了,吃饭的时候加上糜稽和尤尼的辅食吧,让他们来这里吃。”
就这样,我妈一语决定了我的新抗毒计划,我们也终于从婴儿房里挪出来,上了餐桌吃饭。
“对了,尤尼的那份加倍。”
我在我妈怀里僵了一下,完蛋了,我突然有些绝望。其实一开始我妈面对我不抗毒吐奶这件事并不在意,并且在我的奶里加了翻倍毒量,认为多毒一下就好了。
后来我实在接受不了,被毒的奄奄一息上气不接下气快死了才勉为其难的给我减量,并且在我床边神神叨叨说了一天为什么我的女儿不抗毒为什么这么脆弱为什么不乖乖的,其中夹杂着难掩怒气的尖叫,也许我妈不知道小孩不能吃毒小孩要呵护小孩很脆弱。
真是草泥马啊。
我面无表情在心里骂道。
当晚吃饭的时候我大哥回来了,依旧是那副死人脸,一双猫眼黑漆漆的,黑色的衣服上被溅上一些不明液体,让那块布料洇得更深。
他进门见我坐在餐桌旁的宝宝椅上,便直直的朝我走来。
他每走一步我就在心里骂一声,脖颈后的寒毛立了起来,敏锐的第六感亮红灯让我快跑,跑个毛线啊,我毛骨悚然的恨不得从椅子上蹬下去,却只能徒劳的蹬蹬小脚挥挥小手。
伊路米以为我想跟他握手,于是便伸出手跟我握了一下。他只是站在椅子旁用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了我一会,把一颗巧克力塞进我兜里,又给糜稽塞了一颗,然后跟大人打了招呼就上楼去了。
桌子上的其他人仿佛没有看见一样,若无其事的吃着饭。糜稽也在一边欢快的张着大嘴吃糊糊辅食,只有我捏着勺子的手一直抖抖抖,吓得背后直冒冷汗。
刚才别人可能没看见,但我肯定看见了,因为离得很近,我看见伊路米白色内衬的领口有一片暗褐色的痕迹,是喷射状的,然后他转身时我又清楚的看见他脖子上的血迹。
干涸斑驳的一块,残留在他脖子上,眼角,还有鬓发上滴滴答答留下来的不明液体。
我近距离的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冷空气和钢铁的味道,被空气稀释以后稀薄了很多,但仍然冲的我脑袋发晕。
想起他冰冷的眼神,我突然打了个激灵,谁能告诉我我六岁的大哥去干什么了?
我哥转身上楼去了,我爹妈毫无异常吃饭,连坐在桌子尽头的白头发白胡须老爷子也没动静,一副阖家欢乐的场景。
这么浓重且明显的味道,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闻到了。
但很快,我就发现角落里的黑制服女仆拿了空气清新剂在门口喷,并且打开了窗户,窗户外一片勾勾丫丫的枯褐色树条探进来,让我想起了刚刚看见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