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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半盒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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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穿越了。
作为当事人的丰言盯着天花板,脑子还没适应过来。
现在想想,穿越的契机应该就是那场车祸。丰言凭当时瞬间的理智,判断他和方州俩人应该是双双没了。
一股冷风自他的病号服里钻上来,他打了个哆嗦。
还是自己过去十年的经历,真的是个梦…?
他左思右想,各种怪力乱神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甚至怀疑周围有没有隐藏摄像头,能不能是有节目组拍摄整蛊节目,故意折腾他的。可想到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靠。
要不然就当重新活一遍算了。
丰言下意识想去兜里摸烟,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虽然18周岁,却还在上高中,不是能合理抽烟的年纪。
没摸到烟。他这个时候其实还不会抽,但吸烟这个东西就是,心理成瘾也是一方面。
丰言只能在自己裤兜处抓了抓,感受到那软软的一团布料的空荡,从病床边的果切里,抽出一根牙签叼着。
他闭着眼睛酝酿睡意。既然重生了,他就决定给自己戒烟。
“我他吗就知道你抽烟。”
丰言被叫喊声惊醒,他一睁眼看见某位比他轻了不少的病号,抱着胳膊靠在门框边儿上,阴沉地看向他。
“用得着你管。”
丰言也不是好脾气。他了解这个时候的方州,任性暴躁还嘴贱,能讽刺人就绝对不和人好好说话。
他那个时候也有点年轻气盛,没少和方州吵架甚至动手。
换18的丰言,现在自己床上的抱枕已经照着方州的脑袋扔过去了。
可现在丰言身体里的是快三十的灵魂,他可没心情陪大少爷闹,于是丰言又把眼睛闭上了。
估计是没想到丰言居然会无视自己。
方州气的要死,鼻子哼哧哼哧喘气,他死死瞪着装睡的丰言,突然转身走了。
丰言真以为方州被自己气跑,他抬了抬嘴唇没当回事,继续酝酿睡意。
五六分钟左右,方州回来了。
紧接着,丰言感觉自己胸口被丢了一个轻飘飘的纸盒。
他低头一看,烟盒。
“抽吧,别憋着。”
方州给他的是打开半盒的。
显然,这是方州自己买着抽的。
丰言眉头一皱,下意识就想骂方州,他之前抽烟把嗓子抽哑了,唱歌出了点问题,后面养嗓子丰言就再也不让他抽了。
就连丰言也陪着方州戒了几年。还是他们俩离婚那年,丰言又拾起来吸烟这回事。
找不到不抽烟的理由,所以点燃一支接一支,烟灰将那十年烧成一片又一片。
“来一支吧。”方州继续哄骗着丰言,“头痛不痛?”
丰言还真觉得有点头痛。
不过不是因为伤口,而是眼前这个天天把坏心眼儿写在脸上的霸王龙。
不过,他怎么不知道18岁的方州还背着家里偷偷抽烟呢。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就问出来了。
“你管得着吗?”
方州冷冷撇着嘴,整张脸写了俩字儿:
不屑。
“……我是管不着。”
丰言盯着方州,最终说出来这句话。
清晰的隔离感立刻回来了,这还真不是那个十年之后服自己管的方州。
他眉头松开,心里对方州的那点惦记和在意,都跟着松开的眉头被时间冲散了。
他想了想。
这货就可劲儿造吧,反正和他是没关系了。
丰言他干脆从盒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烟嘴海绵软趴趴的,沾了潮湿。
叼了一阵,他就下意识去找打火机。
“火儿呢?”
“什么火?”
丰言抬起下巴,牙齿翘起烟头示意。
方州愣了半秒,他又拧着眉头,很不客气地又蹦出俩字。
“没有。”
丰言反过来闷儿了。
他笑了笑,嘴唇带着烟嘴一起动。
“你给人递烟不给火机啊。”
方州脸上泛起恼羞成怒的薄红。
本来也不白,这下红起来,跟熟大了的番茄似的,他给自己辩解,“谁非得带火机啊。”
丰言冷笑,只有不抽烟的人才会干出这种事。
更何况这还是在医院。
“行,真爱装你。”
丰言没打算抽了,不抽,就这么咬着,嘴里传来淡淡的烟丝味,他终于清醒了点。
就在这安静的时刻,门外传来了女人的脚步声。
“小言,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那个女声戛然而止。他拎着的餐盒差点掉到地上,还是方州眼疾手快接住了。
“妈,他不吃给我吃啊。”
女声吓得丰言浑身一抖,不知道多久没有过这种有家长管着操心的感受,他睁开眼,连忙把烟薅下来藏进裤兜里。
“阿姨,我…”我可以解释的。
他想这么说,三十岁的人了,此刻倒像是小孩。
柳春红难以置信地加大了音量。
在他眼里,丰言一直是个老实听话的小孩,现在看见这一幕实在是太割裂了。
“你刚刚嘴里的是什么?”
“我没看错吧,你在抽烟吗?”柳春红抚着胸口,“小言,你真是给了我不小的惊吓。”
“噗…”方州拎着饭盒,终于忍不住乐起来。
丰言往他那边瞥一眼。他差点忘了18岁方州的德行了。
方州目的达成,对丰言上眼神警告毫不在意,甚至幸灾乐祸地又是一个中指,打开他妈给丰言做的病号餐。
鸡腿,蛋花汤,小青菜,糖醋里脊。
我靠,全是他们俩爱吃的。
或许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他和方州口味极其一致。
方州一口咬掉最大的鸡腿,挑衅地看着被柳春红教训的丰言。
丰言哄了柳阿姨快半个小时,这才让柳阿姨相信自己只是叼着玩的。
丰言说着说着,话锋一转。
将话题引向吃饱喝足翘着二郎腿,摸着肚子在另一张病床上躺着的方州。
“方州说挺好玩的,让我试试,我没能经住诱惑,阿姨,要怪你就怪我吧。”
柳春红不负所望地抓准了字眼。她眼睛竖起来,精确转过头,定位到自己那坏笑的蠢儿子。嘴唇上还挂着米饭粒,再低头一看,满盘子她给两个人带的菜,都让他一个人嚯嚯光了。
“方,州!”
“妈,他诬陷我!”方州对他妈已经训练出下意识反应了。他整个人从床上弹跳起来,然后扯着边上的窗帘挡着自己的脸。
“怎么他说啥你都信?我…”方州怒瞪着丰言,丰言不像他一样傻呵呵地幸灾乐祸,反而很自责地拦着柳春红。
“阿姨,你别怪他,都是我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方州当年就玩不过自己,现在更是小屁孩一个。
为了自己重生后的日子消停点,丰言决定治治方州这个恶童。
“我靠,丰言你个心机男!天天就在我妈面前装可怜,我揍死你我!”
“你要揍谁?”柳春红一巴掌拍在方州的脑袋上,给他塞过去五十块钱。“去门口饭店给你哥买饭去”
“我不去!”
“你去不去?”
方州烦躁地把整个头揉成鸡窝状,碍于老妈的威严。揣着钱,把门一甩,背影都是和方言斗输了的愤怒。
在他出门之前,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笑容从他嘴唇里漾出来。
“忘了更你说了,刚刚给你的烟,是我从门卫大爷顺来的。大爷说掉茶缸里泡绵了晒不干想扔了,我怕浪费,就给你拿来了。”
他挑眉看着丰言,贱的让人想揍他。
“滋味怎么样?”
丰言一阵反胃,操,他说怎么这么潮呢。
没等丰言说什么,这兔崽子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