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7、信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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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意在周五下午回到实验室，总计住院三天四晚。他没跟任何人说，宛如神兵天降一样出现在办公室，给每个人、包括周传鸿小团体在内都带了奶茶。
“小谢！你什么时候出院的？身体已经没事了吗？”
“怎么这么客气还带奶茶？不是应该我们给你带慰问品吗？”
不仅学生有份，老师们也是人手一杯。谢知意让肖宁帮忙送到隔壁的职工办公室，也收获了老师们的惊叹和慰问。
方教授怜爱地打量他：“小谢怎么不多休息两天，而不用这么急着来实验室。”
谢知意乖巧地回答：“谢谢方教授关心。我担心我再不来，上官教授要把我送给别人了。”
方教授哈哈笑，略显尴尬的表情没有逃过谢知意的眼睛。偷眼看到肖宁正在跟其他老师说话，谢知意轻声问方教授：“上官教授说想让我换导师，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方教授一定知道吧？”
方教授为难地支吾两声：“上官跟你说了？他倒是没有正面跟我们说，不过……”
“不过他跟所长说了，是不是？”谢知意不满地抗议，“换导师这么大的事，可以无视本人意愿么？”
方教授赶忙安抚他：“你先别急，我听说好像所长没有同意。所长也找我谈过，问我对于这次你昏倒的事情怎么看，我的意思是换导师还是要考虑学生本人的意愿……”
谢知意连忙称赞：“还是方教授通情达理！”
方教授笑出了满脸褶皱，示意谢知意凑近，小声说：“但是这两天没听上官提过这个事，不知道是不是所长把他劝住了。你不要着急，他不再提，你就当没这回事。等他提了，也不是板上钉钉。”
谢知意笑得露出小虎牙：“我知道了，谢谢方教授。”
方教授呵呵笑：“以后别这么破费了。省着点钱，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谢知意决定唯独不去上官云的办公室给他送奶茶。今天早上自己睡醒，上官云已经不见踪影，折叠床整整齐齐地收在原来的地方，实在太过分了。
所以他当即决定马上出院，也给对方一个“惊喜”，顺便探探研究小组的口风。看情况，上官云想让自己换导师转组这件事，可能已经被阻止在摇篮中，危机过去了。
跟众人寒暄完毕，谢知意穿上实验服，拉着肖宁陪自己去实验室。
肖宁看他的眼神简直要拉丝，被迫穿上实验服也是不情不愿：“不用这么急吧，师弟？你才刚出院，不是今天马上就要做实验吧？”
谢知意轻轻拉住肖宁的手：“可是我的进度已经很慢了。上周本来就是暂停实验优先写项目书，这周又住院。下周五就是组会了，我到时候怎么汇报呀？”
肖宁迟疑片刻：“要么你跟上官教授申请能不能下周暂停一次汇报？”
谢知意撅撅嘴：“我不要让教授觉得我没用又矫情。师兄，你到底帮不帮我？”
肖宁还能说什么，当然是无条件“帮帮帮”。
谢知意的试验台和肖宁在同一间实验室，紧邻在一起。确定了研究方向和实验方案后，谢知意就一直在搭建自己的实验台。他的深海机器人测试平台跟实验室里现有的试验台都不一样，约等于从零开始。
肖宁给了他不少帮助，其他人也并不吝啬回应他的求助，但在自己的实验工作上，谢知意并未假手他人。在他因病暂停工作之前，实验台的测试轨道和焊接平台都已经到位了。
然而进了实验室，谢知意打开实验平台的电源开关，却听到“啪”的一声爆响，实验台上的两个小电机蹿出两股青烟，电线短路特有的焦糊味慢悠悠地飘进鼻孔。
谢知意笑不出来了，呆了两秒之后眼神都变了，一言不发关了电源开始检查。
肖宁跟在他身后有些无措，慌张地说：“怎么回事？是不是太久没通电的原因？你不在，我不敢随便动……”
谢知意冷静地回答，手上动作井井有条：“不大可能。我先检查看看。师兄能帮我把工具包里的电笔拿过来么？”
谢知意对于自己搭的装置心里有数，绝不是那么脆弱、放两天就出问题的垃圾。短路直接将两个小电机烧毁，完全无法再用，必须更换新的。而这个线路在自己离开之前，分明已经通电调试过两次，绝不是电路设计上出了问题。
拆下来的电机上，分别有一根电线被接在了不该接线的位置，只要一打开电源就会造成短路，将两个电机同时烧坏。
原因找出来，谢知意的脸色却更沉了。
毫不知情的肖宁试着追问，谢知意忽然问：“师兄，我不在的这几天，有人接近我的实验台么？”
肖宁想了想：“周师兄有一天带着他那两个跟班过来没话找话，转悠了一阵，指指点点的说这里不好那里不对的，被我赶走了，也不让他们碰。”
谢知意追问：“他们想碰？”
肖宁不屑地说：“真的手贱，又不是自己的实验装置。不过，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人碰过，我就不知道了。我在的话，肯定不让任何人碰。”
谢知意陷入沉默。他不好说一定是周传鸿和他的跟班们搞的鬼，没有任何证据。实验装置出故障，别人最先想到的肯定是他自己没弄好。
肖宁渐渐领悟过来：“怎么了，师弟？难道是他们……”
谢知意还没想好该怎么说，上官云的声音忽然响起：“谢知意，你怎么在这里？你昨天怎么没说你要出院？”
肖宁赶忙招呼：“教授您快来，师弟的实验装置出故障了，我们正在检查。”
上官云眉头轻拧，快步上前：“哪里出了问题，查出来了么？”
谢知意一手拿着一个小电机，轻声说：“这两个电机线路出了问题，烧坏了。两个电机都是特别采购的进口型号，单个要一万多……”
“你们两个人没有受伤吧？”上官云打断谢知意的话，“电机坏了就再买两个。如果有必要，联系电工来检查实验室的电路是否存在安全隐患。”
谢知意凝视着上官云，轻声问：“教授，你不怪我弄坏了新买的配件？”
上官云看他一眼：“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责怪的。科学实验不就是在试错过程中发现正确答案么？还是说你有什么需要向我汇报的情况？”
肖宁插嘴：“教授，这件事可能不是师弟的失误……”
“师兄，我自己说。”谢知意朝着上官云走近一步，“教授，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
上官云吩咐肖宁留在实验室善后，带着谢知意回到自己办公室，还有那个损坏的小电机。
谢知意把其中一个交给上官云，详细解释了自己的电路设计，并指出电机短路损坏的异常之处：“我并不是要推卸责任，只是觉得这件事很奇怪，也不应该发生。虽然你不怪我弄坏了它们，但这两个电机价值两万多元，不能这样毫无缘由地损失。”
上官云沉默许久，平静地说：“我会安排人在实验室的公共区域装一个摄像头，这样做也是便于排除安全隐患。”
谢知意心情复杂。他以为对方不会相信自己的说法，或者多少会质疑一下，没想到根本不用费心说服，对方就全盘接受了，反而让他不敢相信。
“要采购新的电机就抓紧走流程。采购需要时间。”上官云平静地陈述，“还有，下周的组会你可以不用汇报工作。新的电机没有采购到位之前，你可以先把身体养好，看看文献。”
谢知意顺势说：“既然这样，那我可不可以请假？”
上官云挑眉看着他。
谢知意说出了早已酝酿好的借口：“是这样。下周是我父母亲的纪念日，正好是比较特殊的年份。资助人已经同意我可以回家乡祭拜，所以我是想请假几天……如果能够请假一周就最好了”
上官云神色低沉：“当然可以。需要帮助吗？钱……路费够用吗？听说你今天给所有的老师和同学都买了奶茶，不是跟你说没有必要这样做吗？”
谢知意有点尴尬。唯独没有给上官云点奶茶的事原来还是被本人知道了。他低着头说：“谢谢教授。我想这次住院给大家添了太多麻烦，一杯奶茶也没有多少钱……”
上官云无声无息地轻叹：“去吧。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会处理好实验室的事。”
谢知意眼珠转了转，所以这意思是，自己回来之后仍然是团队的一员，不会被换导师？
其实换了方教授或者其他人也没关系，只要还在上官研究小组，就不会影响他的目的。
看着谢知意娇小的背影离去，上官云重重呼出积在胸口的气息，觉得头有点疼。
他相信谢知意说的话，是因为他曾经亲自验证过他搭建的那个实验台。
在谢知意低血糖昏迷入院的第二天，上官云沉浸在是否要下定决心让对方更换导师的纠结中，独自在深夜来到了实验室。
所有人都下班了，实验室里只有两台自动装置在进行过夜实验，发出微弱的低频噪声。
上官云站在谢知意搭建的实验台前，仔细观察年轻人用了半个月从零搭建、初具雏形的实验台，感叹这孩子的确是可塑之才。
他在确认装置安全之后打开了电源，两个小电机发出欢快的嗡鸣，拉动金属导线转动了整整一圈进行自检，复位到初始位置。
当时的实验装置不存在任何问题，自己也确信没有把它弄坏。而仅仅过了三天，再打开的时候就短路了，并且已经检测出是线路问题，那么谢知意的怀疑就是有道理的。
上官云并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实验团队会出现这种事。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有些事该管、该做的，他还是要去做。
他打开手机，给谢知意转账一千元备注“奶茶费”，请周老师抽空来自己办公室，让周传鸿发通知更改组会日期，最后给所长发了请假的消息。
下周，谢氏财团前总裁谢明经的三周年纪念日，他收到了正式的出席邀请。于情于理，他都必须去一趟新加坡。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27、信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