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5、宵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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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意条件反射地转身，恰好与上官云四目相对。他像个被当场抓包的小贼，一时间不知该先打招呼，还是先把手上的外卖藏起来。
他立刻将双手背到身后，露出一点点讨好的笑，软软糯糯地开口：“教授，你是来探望我吗？”
上官云飞快地回了两个字：“不是。”
两人谁都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一阵风风火火的声音从走廊远处传来。几个护士和护工推着一辆平车快步走过来，边走边大声清场“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两人默契地分别后退到电梯两侧，让位给平车。电梯里还有一些空间，护士招呼他们“快点上来”。两人又对视一眼，分别站在电梯门口的两个角落。
谢知意看了一眼电梯按键，推平车的一行人比他们先下电梯，便自觉往角落里缩。平车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患者，挂着输液袋，看起来似乎没有自主意识。
侧面有一道视线在盯着自己。谢知意扭头，与上官云的视线短暂接触，对方迅速转过头去平视前方。
谢知意嘴角轻轻上扬，大大方方肆无忌惮地打量。
上官云还是穿着那件似乎万年不换的老土风衣，搭配浅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衣服熨烫得整齐笔挺，多少弥补了款式的欠缺。
电梯里过于明亮的白光从头顶打下来，让上官云看起来像是沐浴在聚光灯下。男人的下颌线紧绷，线条宛如刀削一般流畅利落。高挺的鼻梁在面部投下明显的阴影，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立体鲜明。眼睑半垂，遮住了深邃眼眸中的锐利，长长的睫羽在轮廓骨感的脸上留下淡淡的影子。
有两个年轻护士也在偷瞄上官云。一个又高又帅的男人在狭小的电梯空间里存在感过于强烈，很难让人不去注意他。
谢知意觉得上官云肯定知道自己在看他，但他好像决定装傻到底一样，始终不给自己任何回应，雕像一般任人观赏。
真是赏心悦目，令人大饱眼福。
电梯门伴随着轻响开启，平车被推出去，跟随的护士和护工们也都走了个干净，电梯里只留下他们两个人，仍旧分别站在电梯门的两侧角落。
谢知意瞄了一眼电梯面板，笑意浮上眼角眉梢：“教授就是来看我的。你手里的东西，是慰问品吧？”
上官云的视线慢慢地转过来，落在谢知意背在身后的胳膊上，冷淡清越的声音响起：“那你手上的，又是什么？这么晚了你一个住院病患，不好好休息，跑出去干什么？”
谢知意嘿嘿尬笑：“拿慰问品。朋友快递送来的。”
上官云眉峰轻挑：“什么慰问品是用外卖袋子装着的，上面还贴着外卖出餐单？”
谢知意转移话题：“教授，我们到了，就是这一层。”
单人病房区比普通病区安静很多，走廊上几乎没有人。谢知意带着上官云来到自己的病房，却不知该把手里的外卖放在哪，仍旧单手拎着藏在背后。
上官云倒是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眼神淡淡看向他道：“放下吧。一直提着也挺累的。”
谢知意小心翼翼把外卖袋放在了自己床头的小柜子上，心里很清楚这个举动叫做欲盖弥彰。这家店的外卖包装袋是特制的，大张旗鼓印着店名和特别设计过的logo图案。
上官云淡淡地“呵”了一声：“这么晚了吃外卖，医生允许么？你晚上又没吃饭？”
“可是医生也没说不能吃呀。”谢知意小声说。
上官云的眼神愈发凌厉，刺得谢知意缩了缩脑袋。他怎么觉得教授似乎心情不佳？是在生气自己叫外卖？
男人的声音沉了几分，追问：“回答我另一个问题。”
“另一个？”谢知意想了想，“哦，你说吃饭。确实没吃啊，食堂……”
食堂的饭菜不好吃。他把后半句吞了回去，没敢说出来。穷学生的人设，还是不能表现得太挑食了。
上官云许久没有回应。谢知意偷偷抬起眼睛去瞄他，发现男人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整张脸就是给人十分阴沉的感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谢知意不想继续纠缠在外卖的问题上，没话找话：“教授这么晚来，是刚下班吗？国际合作那个项目的申请是不是到了提交的时间节点？”
“项目书赶在今天的截止日期之前上传好了。”上官云飞快地说，“谢知意，你……你的资助人、跟你住在一起的那个人，能够给你提供充足的生活保障吗？”
谢知意“啊？”了一声，呆呆看着上官云，不知该怎么回答。男人的眼底似乎流露出一抹怜惜，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上官云眉心紧蹙，冷声道：“你如果生活上遇到问题，随时可以跟我说。无论是研究所还是我个人，都能给你提供帮助。你不需要忍耐那些你不应该承受的事情。”
谢知意：“……”
这人到底在说什么，怎么听不懂？资助人并不存在，但他究竟是误会了什么？
谢知意心虚地垂下头，双手搓着衣角，小小声地说：“谢谢教授。可是我没有在忍耐什么，生活上也没有什么问题。王叔叔……王叔叔他对我挺好的……”
他发誓自己说的百分百是真的，然而好像听到一口气憋在上官云的胸腔里。男人周身的气压似乎更低，气场也更冷了。
过了不知是不是有一分钟那么久，空气忽然流动，上官云大步走到床头柜旁，动手拆开了外卖包装，将精致的餐盒一个一个拿出来摆在柜子上。
“吃吧。”男人把餐具包递给谢知意，“既然没吃晚饭就趁热吃。吃得太晚会导致没有足够的时间消化。”
谢知意愣愣看着对方。男人沉着脸补充：“别忘了你是因为什么住院的。”
“谢谢教授。”谢知意乖巧地接过餐具，仰起小脸看着对方，“教授陪我一起好吗？”
上官云盯着他看了片刻，淡淡说了句“我不饿”，却转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谢知意美滋滋地一屁股坐在自己病床上，身体还轻轻弹了两下，拆开餐具包取出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个蟹黄烧麦。
呜呜呜很好吃，就是这个味道。他已经很饿了，味蕾一旦被打开，再也控制不住对美食的渴望，吃出了些许狼吞虎咽的感觉。
美食安抚肠胃更抚慰心灵。谢知意心满意足一抬头，发觉上官云看自己的眼神更奇怪了。
怎么说呢，那个眼神其实不常出现在天之骄子的谢家小少爷身上，收获最多的场合大概是三年前父亲的葬礼上。
谢知意把手里吃剩一半的肠粉往上官云那边送了送：“教授，尝尝么？华月楼的点心真的很好吃很正宗。”
上官云略微收敛目光，淡淡回答：“你吃吧。注意别吃太快，对肠胃不好。”
谢知意“哦”了一声，看了看剩下的食物：“可是我好像有点吃不完……”
当时他一怒之下把想吃的东西都点了一份，明显超过了自己的饭量。最初一波狼吞虎咽过后，他开始觉得吃不动了。
上官云沉默片刻，伸手拿过另一份餐具包，边拆边不经意地说：“餐厅都觉得这是两人份的量……”
他忽然顿住，筷子也奇怪地停在了半空，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谢知意。
谢知意：“？怎么了、教授？”
上官云的薄唇抿了又抿，反复两次，冷淡地问：“你今晚没有在等什么人吧？”
谢知意：“？？没有啊。我要是知道你要来吃饭，会再多点一些菜。”
“我不是来吃饭……”
上官云话说了一半又收住，深深吸气，才继续说：“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在等人一起来吃饭，结果被我误打误撞搅局吧？”
谢知意用力摇头：“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觉得组里的师兄和同学要来陪床很耽误他们的时间，所以已经请他们不必每天都来。”
其实他已经可以出院了，是他让方慕之暗中托人打招呼，赖着不走。别人来看他、来陪床有什么用？上官云不来，他怎么能出院呢。
上官云不再多问，低头吃饭。
谢知意放慢了吃饭的速度。上官云吃东西很有教养，一点声音都没有，吃得很慢很优雅。喉结滚动吞咽时，莫名让人脸红心跳。
谢知意不由自主地跟着咽了咽口水，嘴里有干渴的感觉，赶忙挪开视线，重新专注自己手上的食物。
这个奶黄包它可真奶黄包啊……
谢知意狠狠咬了自己下唇，让痛感悄悄蔓延，脑子也随即清醒了几分，用力将最后一个奶黄包塞进嘴里。
“谢知意。”
冷不防上官云叫他的名字。谢知意莫名地心虚了半拍，抬头的同时一不小心，奶黄包卡在了喉咙里。
“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番惊天动地的折腾，谢知意好不容易把喉咙里的奶黄包吐出来，两人已经满身狼狈地坐在地上。上官云一手抱着他的腰一手帮他拍背，谢知意趴在对方怀里，生理性的鼻涕眼泪还有口水糊了半张脸。
因为丢人，谢知意不敢抬头去看对方，抓着上官云的衣襟，小猫一样呜呜咽咽：“教授……教授你别走、在这陪着我……”
上官云低沉的语气流露出与平常不同的些许颤音：“我不走，你放开。我去找医生来给你看看……”
谢知意往人怀里钻得更起劲：“不用叫医生，我没事的。你出去了就不会回来了……”
上官云无奈地说：“我没这么说。我又不是见不得人，为什么要偷偷溜走？”
谢知意抬头，眼泪汪汪，满脸委屈地控诉：“可你都不来看我！我每天都等你来、盼你来，可你连我的消息都不回！”
上官云沉默片刻，语调恢复了一惯的平稳：“抱歉，我应该早点来。不过有些事情我还没有准备好。”
谢知意眨了眨眼睛，眼神中满是期待。
“谢知意，你换一个导师吧。我认为这样对你比较好。”上官云平静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25、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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