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7、表白 ...
-
任职于德国汉堡大学的拉尔夫·鲍曼教授是上官云在博士就读期间认识的忘年交。这次鲍曼教授应国内另一所大学的邀请前来进行学术访问，结束之后特意来找上官云小聚。
谢知意从肖宁口中得知，上官云昨天单独告诉包括顾素素在内的三名博士生，让他们用英语进行组会汇报。或许是考虑到硕士生的能力不足，硕士们没有收到这样的要求。
三名博士生中，周传鸿的英语口语最弱。顾素素中规中矩，肖宁则出类拔萃。肖家的小少爷从小接受的是最好的教育，英语和法语都如同母语般熟练。
周传鸿磕磕巴巴地做完汇报，鲍曼教授反应平平，也没有提什么问题。而肖宁的研究课题本就与教授的领域相关性更强，他的口语又能无障碍交流，鲍曼很开心地跟他聊了很多。
谢知意看得出，周传鸿的面子已经快挂不住了。不过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必要考虑别人的面子而放弃自己的目标。
他被排在最后一个汇报。当他打开PPT时，就听到鲍曼教授发出了轻轻一声“Wow”。
其他人包括肖宁在内，都还是用自己原本就准备好的PPT。只有谢知意连夜修改，将PPT的文字部分替换成了英文。
在鲍曼、上官云、方教授欣赏的目光中，他用流利的英语进行汇报。等他讲完，鲍曼教授甚至给他鼓掌。
“太优秀了，实在是太优秀了。”鲍曼教授毫不吝啬赞美之词，“Cloud，我为你感到高兴，你有这么多优秀的学生，实在是太令人羡慕了！”
Cloud是上官云在国外使用的英文名。一向淡漠的男人少见地露出微笑，语气中也多了几分轻松明朗，用流畅的英语回应：“我也很期待他们的工作。谢知意，有几个问题我想问一下……”
谢知意用英语对答如流，上官云频频点头。
在与教授们的交流过程中，谢知意能感觉到来自周传鸿的灼热目光。他并非有意抢风头，但也没打算为了别人的感受而掩饰自己的优秀和锋芒，因而不觉得有必要对谁感到抱歉。
组会结束后，上官云单独留下肖宁、顾素素和谢知意，通知他们跟自己和方教授一起陪鲍曼教授吃晚饭。
谢知意不知道上官云是没有注意到周传鸿的失落还是不在意。他跟肖宁和顾素素离开办公室时，周传鸿的工位是空的，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下楼时，谢知意试探着问肖宁：“教授真的不叫大师兄一起去吗？大师兄会不高兴吧。”
走在前面的顾素素回头说：“周传鸿不是被上官教授安排去出差了吗？好像是明天临时在科学部有个会议，教授要陪鲍曼教授、去不了，就让周传鸿代替。周传鸿这会应该都快到高铁站了。”
顾素素又轻轻笑了笑：“周传鸿那个人就是太爱面子。他今天那个脸色，啧啧。他自己口语不好，还不许别人好了？”
谢知意小声说：“师姐会觉得我太抢风头么？”
顾素素耸肩：“你长这么好看，做什么都是可以原谅的。再说，你确实聪明。我看啊，鲍曼教授八成也看上你了。”
结果还真被顾素素说中。餐桌上，鲍曼教授夸了一顿肖宁和谢知意，向他们伸出橄榄枝：“如果你们毕业之后想换一个环境，我非常欢迎！Xiao，我可以为你提供博士后的职位和丰厚的薪水。Xie，我很期待能够成为你的博士导师。”
谢知意微笑着，将目光投向上官云：“可是我的目标是继续攻读上官教授的博士学位。教授，我可以吧？”
上官云并不看他，淡淡回答：“现在说这个还太早。先把你的硕士读完。”
鲍曼教授笑得像用苹果勾引夏娃的蛇：“Cloud要求这么严格，你们不会觉得很辛苦吗？我可是很亲切哦。”
上官云不动声色地反击：“鲍曼教授有资格这么说吗？德国大学的毕业难度是地狱级别，没有人不知道吧。”
你一言我一语，餐桌上气氛欢快。谢知意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恰到好处地对抛向自己的话题做出合适的回应，半数精力用来暗中观察上官云。
上官云比鲍曼教授年轻十来岁，对方对他的态度却是完全对等，充满了欣赏和尊重。谢知意查过鲍曼教授的资料，知道他在海洋科学领域非常有影响力，也是波罗的海和北海的研究专家，是德国政府的顾问团队之一。
上官云在科学界的地位确实毋庸置疑。假如不是两年前在美国遭遇告发和审查、名誉受损，这个人应该会有更广阔的舞台、更耀眼的成就。
即便发生了那样的事，被美国的高等学府拒之门外，依然不影响鲍曼教授对他的评价？鲍曼教授会知道些什么吗？两年前被举报的真相、有关上官云这个人的真相，来自德国的教授会知道么？
吃完饭后鲍曼教授提出请大家泡吧当做回礼。方教授首先谢绝，声称自己年纪大了熬不动夜。顾素素也以不会喝酒为由婉拒。
谢知意想着说不定有机会可以和鲍曼教授聊聊上官云的事，当即表态：“我可以去。”
肖宁立刻跟进：“我也没事，可以一起去，想跟教授多聊聊。”
上官云流露出几分犹豫。鲍曼教授抢先说：“随便喝一杯，聊聊天。我们在德国，工作结束后也经常这么做。Cloud，你在美国的时候也一样吧？”
上官云没有接话，鲍曼自己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道歉。上官云淡淡地询问鲍曼想去什么类型的酒吧，将话题带了过去。
谢知意一直在观察上官云的脸色，觉得对方看似没有什么反应，气场却有一瞬间的波动。他不由地对美国发生的事情更为好奇。
最后选酒吧的人是肖宁。肖宁从自己去过的酒吧中列出几个备选，鲍曼教授选定一家以鸡尾酒为主的小酒吧，拥有开放式的花园阳台。肖宁打电话给店长，预留了座位。
深夜的酒吧街有属于夜生活的独特气质。热闹的大店人声鼎沸，安静的小店在夜幕中面纱半遮。一行四人坐在酒吧二楼的小花园中，微风轻抚，烛光飘摇，仰望夜空，遥看灯火，让鲍曼教授大呼浪漫。
酒精微醺之中，话题逐渐转向私人方向。鲍曼教授问了两个学生的学习经历和以前的研究方向，让谢知意左支右绌颇有几分狼狈。
他的履历中本来就有大量造假，履历上的年龄比实际年龄又小四岁，一不小心就容易说出与自己的年龄不相符的社会热点。上官云那么精明敏锐的人，他不敢在他面前露出这种破绽，聊得特别累。
不过鲍曼教授很快说起了自己的感情变故。简单来说，教授正在跟他交往多年的男朋友闹感情危机。
“Cloud见过他，知道他是多么完美的存在。这么多年，我每天都像是在做梦。他那么优秀，我怎么配得上他……他怎么会选择我，他会不会后悔……”
喝多了的教授拉着上官云嘤嘤婴，谢知意和肖宁既震惊又尴尬。两人不知所措地看着上官云，总觉得这种场面好像不合适继续留在现场。
上官云看着他们，朝着出口方向稍稍撇头。肖宁立刻拉着谢知意溜之大吉。
站在酒吧楼下，两人都松了一口气。肖宁抓了抓头发：“鲍曼教授跟咱们教授关系这么好么，连这种事都说啊。”
谢知意想起鲍曼教授的样子就有点好笑。蜚声国际的学者，探讨专业问题时逻辑缜密、学识渊博、见解独到，怎么说起感情问题妙变嘤嘤怪，反差也太大。
街对面几个年轻人嘻嘻哈哈地走过，冲他们吹口哨，还有人大叫“小美人！喝一杯吗？”
肖宁拉着谢知意的胳膊，转身将他护在身前，无视对方的挑衅：“我送你回去吧。你住哪里？”
谢知意躲在肖宁的身影中，轻轻抓着他的胳膊，小声说：“不用了。我打电话叫家里人来接我。你陪我等车来就好。”
肖宁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家里人？你不是……”
“资助人。”谢知意笑着说，“我从大学开始就一直住在资助人家里。成年之后要离开福利院，你知道的。”
肖宁的神色愈发凝重起来：“抱歉，我确实不知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
谢知意连忙摇头，安抚对方：“没关系的，你别放在心上。我自己都不在意。毕竟……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
嘴上一边说，他在心里祈祷肖家小少爷不要这么感情充沛了。自己演得很累啊。
喧哗的年轻人走远，街道上重新安静下来。
肖宁忽然抬起手，带动了空气的流动，卷起几缕发丝，在谢知意脸上轻轻拂过，为他撩起鬓发别在耳后。
肖宁的目光带着几分期许、几分认真、以及满溢而出的温情，声音也比平常低沉几分：“师弟，你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商量。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我都可以帮你。你可以……不用那么辛苦。”
谢知意眨巴眨巴眼睛，认真反思自己是哪里表现出像是很辛苦的样子吗。
他轻声说：“嗯，好。谢谢你，师兄。你真好。”
轮到肖宁眨着眼睛沉默了。谢知意笑得无辜又单纯，提议：“师兄，你要不要叫车，我也打个电话？”
肖宁依旧沉默。谢知意看他用力抿了一下嘴唇，似乎是下定某种决心的样子开口，心里顿觉大事不妙。
肖宁郑重地叫了他的名字：“谢知意，我……”
“师兄。”谢知意在几乎同时更为大声开口，“我现在，想以学业为重。我的学费以及入学资格都是资助人提供的。我不能将宝贵的时间用在学习之外的地方。”
肖宁的失望肉眼可见，英俊的面容变得黯然，一直阳光向上的气质也像是蒙上了阴影，却又不甘心：“可是你……”
“没错啊，我喜欢上官教授——是你想的那种喜欢。”谢知意落落大方地注视着肖宁，“我知道现在的我配不上教授。他那么优秀、那么完美，就像是天上的月亮，离我那么远。可是我不会放弃。我会努力，走到距离上官教授更近的地方，让他看到我。也许，他也会渐渐开始喜欢我呢？”
肖宁的神情有些错愕，也有几分狼狈。谢知意将他脸上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眼角的余光锁定酒吧门后的另外一个身影。
肖宁嗫嚅着反问：“可如果他……一直不会喜欢你呢？”
谢知意撇撇嘴，笑了：“他喜不喜欢我，和我喜欢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肖宁的表情再一次愕然。谢知意走上几步，轻轻拉住肖宁的衣袖：“所以师兄，你愿不愿意帮我呀？我确实有很多地方不懂。自从我进组之后，就只有你对我最好……”
他的手腕被用力抓住，肖宁的笑容有几分勉强：“我会一直做你的好人师兄，不会叫人欺负你的，放心吧。”
谢知意仰起头，甜甜地笑了，眼角余光瞥间门后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表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