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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年 半自愿式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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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城四月,送走一场倒春寒,春天正式开始。
一阵急躁的敲门声吵醒了屋内熟睡的路濯泉,他顶着鸡窝头打着光脚就去开门。
“小路,快收拾要出发了。”季繁在门外催促着。
连轴转了两周的路濯泉此时还未清醒,见来人是季繁,转身便往回走。季繁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诶别走,老刘派任务了。”
“休假中。”路濯泉兴趣恹恹,“再见。”
一看叫醒不成功,季繁露出一副我还拿不下你的表情:“带薪。”
路濯泉定在原地,回过身朝季繁挑挑眉。
“没有了?”
“吹空调坐办公室,无聊还能唠嗑,只是要……”
睡觉在哪不是睡,而且还是组织给的任务,拒绝的话他路濯泉说不出口。
路濯泉快步跑去洗手间,一系列洗漱完毕,又去衣柜里翻了件纯白短袖,胡乱套进去后,穿鞋背包,出门。
他低头,打量着路濯泉。
眼前的少年年纪不大,与其说帅气不如说漂亮,五官清隽,少年明眸皓齿唇若点樱,其眉心处点有一朱色小痣。想起第一眼见路濯泉时,季繁是真以为哪个菩萨下凡了。
季繁额角不禁一抽 ,希望他到了目的地还能笑得出来。
两人没继续废话,路濯泉跟着季繁上了车。一股浓郁的香水味直冲路濯泉天灵盖,副驾驶坐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戴着墨镜,红唇如火。她沉默不语,那双勾人狭长的眼睛透过墨镜有意无意地从后视镜瞟着路濯泉。
兴许是瞌睡还未完全醒,香水味萦绕鼻尖,车内又开着空调,窗户关得紧。
路濯泉朦胧中阖上了眼,默默在心里打着算盘。
车行驶得飞快,越往市中心走,高楼建筑林立,绿化越精致。近年来满城发展迅速,来此安家的人越来越多,一片繁荣春景。
可谁曾想过去,满城可谓满目疮痍
所以从古至今在这片土地上,存在着一群人,他们打着除暴安良的旗号,在无尽历史中遍布足迹,尽管一开始的目的并不是这个。
现身便是路濯泉所属的组织----天宫二十四枝
路濯泉加入天宫也是偶然。
十几年前老刘拉着十岁的季繁在路濯泉家门口搞传销,季繁给他当托,老刘一顿呼啦乱吹,路濯泉就被不怎么亲的爹娘卖出去了。
这些年在天宫尽职尽责,一发任务他都第一个报名,可以说全年无休。但天生的行动派也有丧失热情的一天,随着时间路濯泉不知道这么拼的意义在哪。
既然天宫给个轻松的任务,权当歇歇脚,留点时间思考思考以后。
车缓缓停下,季繁摇下车窗,四周顿时吵闹声灌进路濯泉的耳朵。
他微蹙眉,回神用手揉揉眼睛,看向窗外。
单这一眼,他这辈子都无法忘怀。少年微张嘴,努力辨认着眼前建筑物的匾字:满川附属中学。
路濯泉毫不留情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建筑物还在,抬手又是清脆一声。
周围走过的一个报到的男生瞥了一眼这辆停在校门口的车,又仔细瞅了坐在车里的路濯泉。
“我靠这豪车,哪家的少爷来这儿渡劫了?”这一声如雷贯耳,路濯泉已经完全清醒。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向这边看来,路濯泉突然变得社恐,从座椅上滑了下去。
这冲击感太过强烈,路濯泉此时冷汗岑岑。
他猛地抓着季繁的衣袖,颤声怀疑道:“走错道了?”
季繁嗤笑。
一直不言语的女人出了声:“我劝你麻溜下车,不准逃跑不准惹事,这次的任务高考完才算结束。”
路濯泉僵硬的扭过头,那挂着笑的嘴角迅速撇了下去。眼中的不可置信已经全部转化为绝望,他一手捂着胸口,心里将姓刘的活剐三千刀,坟给掘了不下百次。
老刘也算给路濯泉上了一课:不能相信任何人,特别是领导画的饼。
出发时才早上六点多,到这儿已接近八点,熙来攘往,人声鼎沸。来报到的学生大包小包的往校内走去。门口的大红横幅格外耀眼,上写着:欢迎新同学,三年光阴附中伴你走过!
“这是天宫给的任务,你也别怪老刘。”季繁叹口气,安慰道。
“换你你能接受?我要走了。”路濯泉话未说完,只听车门打开的声音。
路濯泉试图掐指捻诀,却被女人识破,一股威压猛灌上身。
大爷的,压了三个境界这怎么打?
女人低声嘱咐:“季繁都没小学文凭,你就偷着乐吧。还有藏好你那身本事,万事为空,只有读书高。”
接着路濯泉的衣领被人拎住,拽在了地上,而那女人一用力,路濯泉被一脚踢进了校园内,不偏不倚停在了迎新老师的脚跟前。
季繁内心默默为他祈祷了几秒。“一路走好,一定报效祖国作栋梁!”这话说完季繁自己都憋不住笑,赶忙跑进了车里。
他了解这小子,即使再不愿,也绝不会违抗组织的命令。
但极有可能报复自己。
远远只见季繁的车尾汽缕缕消散,身旁人来人往,朋友间的嬉笑打闹,校领导间爽朗的谈话。
属于附中的一草一木见证着来往的少年故事,嫩绿的叶割裂时间,阳光照进来,又是崭新的三年。
“你是路濯泉吧,我姓林以后是你的班主任。迷路了就跟我走,你父亲前几天还托我多照顾你。”林岑笑着,脸颊两边凹出两个酒窝,青春靓丽。女老师语气都温温柔柔的,这让路濯泉有些难适应。
他迈着细碎的步子跟在林岑身后。
反映了一会儿,等下,她说我爸?我哪来的爹?
路濯泉疑惑开口:“我爸?林、林老师我爸还给您打过招呼?”
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响,林岑听到后有些诧异,转过身说:“刚才那个把你扔过来的是你母亲吧,你父亲不就在后面?之前来学校时我见过他们。”
事情很明了,老刘把事情交给季繁去办,这丫的说自己是这孩子的父亲。
算了,反正我没爹没娘的他们爱当就当吧。
“这是明德楼,大家都在这里学习,旁边是笃行楼有阶梯教室和音乐、舞美室,上面几层是领导办公室。”林岑一一给路濯泉介绍,“穿过操场后面是体育馆和食堂,操场左边有个繁花走廊,那边可以通往大礼堂。”
整个教学楼红白相间,楼层最多有七层,阶梯连廊。明德楼中心还有架钢琴,抬头还是透明玻璃窗弧顶。
满川附中的环境还称得上雅致,窗明几净。
林岑带的是高一五班,在二楼。她让路濯泉自己上去,先和同学熟悉熟悉。
走廊上不断有学生抱着书走过,路濯泉注意到每间教室靠近走廊处都开了玻璃窗户,走廊外可以看的清清楚楚,校领导说这样可以方便检查,杜绝任何不良行为。
但这么安排的弊端很明显,真的让人社恐。
路濯泉靠脸吸引了众多好奇的目光。
个别开朗的同学,朝着路濯泉嚎一嗓子:“同学你好帅啊。”
“我天,你们看到他眉心没有,是天生的吧。”
“帅哥你走错班了,来三班!”
一阵哄堂大笑,路濯泉却如芒刺背,紧紧抱着他的小书包,不禁泛着尴尬的笑。
这段路走得格外漫长,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头一次和同龄人相处弄得他有些头疼。
大多时候他都忘记自己如果不加入天宫,这个年纪应该也像他们一样在教室里读着书和朋友吹着牛逼。
五班在走廊尽头,同样的玻璃窗,同样的玩笑声。
路濯泉憋了口气偏过头想看看这三年要呆的班级,努力挤出一个看似平淡的笑容。
推门,关门,蓦地鸦雀无声。
好尴尬,他们为什么要盯着我。路濯泉真的很想从窗户直接翻下去。
“我靠,这就是我刚说的少爷,竟然来我们班了。”有些熟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路濯泉正欲坦然自若地向前走去,却被风止住脚步。它如孩童般笑着扑进来,教室里的窗帘扬起,窗外的风声碎在续续鸟鸣树摇声中。他轻闭着眼,蹙起眉,肤白胜雪的脸上眉心痣熠熠生辉。
风戏谑般走了,路濯泉顺了顺短发,众人惊奇发现他后面还有节辫子。
许鸣恒就是刚说话的男生,他上前一步开始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许鸣恒,他叫方江南·····”
路濯泉简单回应后,眼神跟着许鸣恒的介绍游走。
“欸,游璎醒醒。”
被叫名字的人动了动,缓缓抬起头来,前额的刘海翘了上去,露出的是张温柔的脸,
游璎的脸秒挂上笑,轻轻歪着头望向路濯泉。单这一眼,路濯泉便深刻体会到了小说里常说的:一眼万年。
面前的少年眉眼弯弯,双手撑着下巴,轻声道:“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路濯泉怔住。单薄的衣服下心跳如鼓,他们确定是第一次见吧?
不对,路濯泉定了定心神,都是男的,心乱个球啊。
只见游璎从座位上起来,将皱起的浅蓝色短袖衬衫扯平,向路濯泉走去。
他目测,这人起码比他高五公分!仔细打量,头发似乎是偏棕色的,不长不短。
营养不良,还是染的?
许鸣恒坐在一旁的课桌上,忍俊不禁:“你俩儿演红楼梦啊,还我在哪儿见过你,小路我替你答了,”他清清嗓,夹着声音:“兴许是见过哥哥的。”周围的吃瓜群众马上接话:“又在胡说了,你何曾见过他?”
路濯泉努力憋着笑,耳朵渐渐染上红晕。
刹那间,路濯泉被揽进了少年的怀抱。
他双手抵在游璎身前,推不开,这什么鬼力气。
“表哥,俺终于找到你啦,我找你找的好苦啊。”一句话足以惊天动地,班里再次静默,所有人都跟吃了哑药一般。
路濯泉的表情已经凝滞,几个小时间,有了个爹妈还有个表兄弟。
救星般的铃声响彻校园,大多数同学都回到了座位。路濯泉在他这位素未谋面的“表弟”带领下落座。
林岑拿着一堆资料走进教室,台下捧场的响起掌声。
“各位好我是林岑,教物理的,接下来的三年请多指教。”
三年不短不长,期待对于路濯泉来说是有的。他红着耳朵偏向窗外,光景如旧,原本已经看厌的城市再次年轻。
属于他的风华正茂出现在了这个荒唐的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