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日弘扬传统文化》云枝末

21、21 朱雀

　　为了即将到来的极夜日，异能者队伍进出城十分频繁，检查登记处早晚忙得脚不沾地。

　　舒丹雁把早上出城的名单整理好，用夹子夹住按照时间顺序放到抽屉最上面，等待三天后统一交给上面录入核验，这才有时间喝口水。

　　移动棚经过长时间的太阳直射跟桑拿室似的，哪怕有风扇对着吹也闷热得厉害，杯子里的水滚烫，舒丹雁索性搬着塑料凳到里面被单独隔开的检查室蹭冷气。

　　检查室只有5个平方大小，往里面摆些冰盆能有效降温，移动棚太大了，何况她也买不起冰块。

　　见她进来，里面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友善地招呼她坐，“我也刚忙好，正想去叫你呢，我听说昨天有人在墙外看到萧队了。”

　　“萧神？”听到这个名字舒丹雁瞬间不热了，两眼放光地拉着她追问，“真的吗？他回来了？怎么不进来？”

　　“好像是来送物资的，送到就走了。”闵晓霜知道萧鵺是她的偶像，拉着她坐下来唠嗑。

　　舒丹雁屁股刚坐下去就听到何壁在外面喊她，哀嚎一声，“末日了还要苦逼的996，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闵晓霜含笑说，“先工作吧，何队长这会过来肯定有事，咱们的工作已经很轻松了，让我去墙外指定活不过一个小时。”

　　想想也是这个理，舒丹雁只是普通人，能找到坐着的工作已经是丧尸爸妈在黄泉之下保佑了。安慰好自己，她冲门外高声喊了句“来了”就重新搬起凳子往外走，才出门口就看到何壁身边站着三个人，定睛一看，那不是萧神是谁？

　　“咳咳咳！”
　　舒丹雁顾不上被口水呛住的尴尬，有所缓解后急急忙忙跑过去，也不敢当着人面喊萧神，恭恭敬敬地跟着大家一起喊萧队，这才注意到他旁边的人，只一眼就捂住胸口后退一步，脸上泛起可疑地红晕，望见美人朝自己看过来，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

　　何壁赶紧扶住脚下踉跄的人，小声在她耳边说，“这是贵人，别失礼了。”

　　舒丹雁控制不住地脸红心跳，经何壁提醒后努力站直身体，扯了扯衣摆，庆幸今天穿的这身衣服没有破洞，这才笑着说，“您好。”

　　叶绡把她的动作全看在眼里，笑意愈发泛滥，“我们做进城检查。”

　　“好的好的，我先帮你、帮你们登记，然后去那边检查。”舒丹雁说着跑向办公桌，因为太着急右脚被凳子绊一下，好险才稳住，整张脸都涨得通红，坐下后手忙脚乱地拿出登记表和笔，故作镇定，“填上基本信息就好，下面的不用填。”

　　叶绡没去接，看向萧鵺，笑眯眯地问他，“你愿意帮我填一下吗？”

　　萧鵺没有回话，直接从舒丹雁手中接过东西。

　　何壁非常有眼色地搬来三只塑料圆凳给她们坐，熟门熟路地从柜子上取来杯子，走到墙边的蓄水桶前按压上面的手压泵，很快接了三杯水过来，“您将就着喝，是今早水系异能刚放的水，没有过夜。”

　　傅雎哪里见过这待遇，伸出去的手都哆嗦了。

　　叶绡没喝过异能水，浅浅抿了一下，味道和矿泉水大差不差，只是多了丝甜味。

　　萧鵺已经开始填写，头也没抬一下，看模样非常严谨，何壁尴尬地收回手，把水杯放到桌上。

　　“知道我的名字是哪两个字吗？”
　　叶绡挨过去，贴着他的上臂垂头看写了一半的内容，姓名一览填的是萧鵺，“ye”这个发音对应很多字，“鵺”相对罕见，很少在人名中看到，但叶绡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时冥冥中就知道是这个“鵺”。

　　很快写好自己的，萧鵺抽出下面的空白登记表，听她这么说本想问一句，右手先一步动起来，一笔一划写下“叶绡”两个字，好像被镌刻在灵魂上一般熟悉。

　　呼吸带着热意落在手臂上，那片皮肤爬满密密麻麻的酥麻痒意。

　　大腿肌肉瞬间将修身的裤腿绷紧，萧鵺面上不显地继续写着，年龄随便填了个20。没有明文规定必须如实填写，几乎所有人除了名字都只是走个过场。

　　最后是傅雎，末世前他还在上小学，末世开始头几个月姐姐会抽空教他文化课，渐渐疲于奔命，慢慢荒废了。

　　几年没拿笔，一时间有些陌生，连字也歪歪扭扭的，他把三张纸收拢整齐一并交给舒丹雁。

　　舒丹雁正暗暗打量着萧鵺和叶绡间的互动，迟了半拍才向傅雎道歉，“哦哦好，抱歉，天气太热我走了个神，这就帮你们登记。”

　　拿出另外一本笔记本，舒丹雁方方正正地写下三人的名字和进城时间，意外发现男神和新晋女神名字读音相同，一脸姨妈笑地站起来，“请三位到那边检查，最多三分钟出结果，没问题的话就可以进城了。”

　　几步路的距离也挡不住何壁的殷勤带路，闵晓霜早早准备好了检测仪，挨个用采血针采血，“因为医疗资源跟不上，采血针是循环利用的，但我们经过严格的消毒，卫生方面绝对安全，请放心。”

　　末世的人没那么多讲究，闵晓霜从来不会跟他们多说，但叶绡看起来实在太美好了，美好到像来自末世前的繁华世界，所以在她看过来的时候鬼迷心窍一样解释起来。

　　检测仪吸满血样，一分钟后试纸慢慢变成蓝色，确认无误后在登记表上盖章。

　　何壁照例为他们开门引路，十分狗腿地询问，“您看您想去哪里参观？”

　　叶绡侧目乜向旁边的人，“你住哪？”

　　萧鵺皱了皱眉，“不在这里过夜。”

　　一句话，六个字。
　　何壁哪听他说过这么多话，简直惊呆了。

　　享受人生的总统套房都待不到四小时，叶绡没指望他能有个家，对何壁说，“那随便走走。”

　　路两边的房屋前家家户户堆着干柴垛，同一栋房子不断有走进走出不停忙碌的人，男女老少皆有。按照看到的不同面孔判断，应该有十几二十人同住，这一片区域没有感受到特别强的灵力波动，全是普通人。

　　他们和叶绡见到的陈宇杰一行人不同，眼里还有微弱的光芒。

　　这时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踩着成人滑板车从路口过来，这玩意是电动的，显然这会电力不足，隔一会就需要脚去蹬一下，画面一时间往奇怪的方向发展，偏偏本人没有察觉，在一段距离外停下后推着滑板车继续靠近。

　　何壁恭恭敬敬地喊了声“老大”，看到叶绡下车他就让人跟上面报告了这边的情况，没想到基地决策人之一的聂永长老大会亲自跑一趟，看得出来非常重视。

　　何壁为大家互相介绍一番，双方说了几句场面话，叶绡便被引往聂永长的办公室。

　　从抽屉里抱出一个其貌不扬的铁皮罐，聂永长慎重地打开，把小勺伸进去，第一下没能舀出东西，他又往底下探了探，总算盛了些细碎的茶叶末出来，依依不舍地放入杯中。

　　叶绡见状想喊他不用破费，没等开口就看到一招行云流水的“凤凰三点头”。

　　聂永长高提水壶，利用手腕的力量上下提拉注水，冒着白气的热水直泻而下，反复三次，茶叶在水中翻动的姿态宛若翩翩起舞的蝶。

　　用同样的手法泡了三杯茶，聂永长四指并拢做邀请状，“请。”

　　对于这种场合，傅雎非常拘谨，手脚不知道该往哪放，聂永长也发现了，顿了顿，亲和地笑起来，气氛转瞬变得轻松，“客套话想必您也不耐烦听，我就直说了，您那里还能送几天货？”

　　叶绡正在回味过期茶叶丰满醇厚的苦涩，听到他的话，轻轻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末，漫不经心道，“可以一直送。”

　　聂永长猛然站起，因为过于激动连声音都破了，“您说的是真的吗？”

　　短短五个字，带来的信息量巨大，是不是说明她破解了污染的秘密，能够种植蔬菜，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底气说出这句话？

　　自觉失礼，聂永长歉意坐下，“让您见笑了，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想必您也看到了，基地里几十万人，经过这么多年的消耗，外面能搜集到的物资即将告罄，大家不得不开始食用变异动植物，这一举动无异于饮鸩止渴，真的非常感谢您带来的食物。2000份，对于这么大基数的人口数量来说依然是杯水车薪，不知道能不能增加订购数量，如果可以的话，更希望您能出售方便储存的食物，当然，晶核不是问题。”

　　他居然没有拐弯抹角地打探来源，仅仅是提出这样的要求，叶绡见他是个识趣懂分寸的人，也坦言道，“饭盒可以增加到5000份一天，外加两百公斤蔬菜，玉米、土豆、番薯、大米各五百公斤，每天只跑一趟，这是货车能装的极限了。”

　　聂永长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惊喜，“太感谢您了！如果您那边不方便的话，可以留个地址吗？我派人过去取。”

　　叶绡看了傅雎一眼，才答，“暂时不需要。”

　　傅雎几乎要哭了，老板肯定是为了能让他多赚50积分一天的派送费才拒绝的。

　　“理解，您放心，我会约束好大家绝不会让您为难。”聂永长没多想，只当她不愿暴露地址，人心难测，自保是应当的。

　　叶绡，“……”
　　他想多了，但她也没解释。

　　“5000份饭盒5000块三级晶核，四块三级晶核抵一块四级晶核，附加的蔬菜大米总价2773块三级晶核，看在老顾客的份上打个九点五折，抹零算你7384，没问题的话就签合同吧。”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合同？”聂永长连连答应，丧尸每半年刷新一次，基地是真不缺三级晶核，能用晶核解决的都不叫事，但这么多年没听到合同这种办公用语，他下意识反问了一句，回过神后忙道，“可以可以，我马上让人去写，请稍等。”

　　傅雎也发现了，他家叶老板好像特别喜欢搞书面合同这一套。

　　很快，按照叶绡表达的意思送来两份手写合同，字迹很工整，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仪式感，不太得劲。

　　她不高兴的时候就想听到积分入账的声音，“你们如果缺少御寒物资，也可以整理一份表格给我，你先报价，价格合适的话给你们送来。”

　　聂永长没想到又来一个意外之喜，“好的，价格方面肯定让您满意。”

　　叶绡颔首，“如果总额超过50000块三级晶核的话给你打九折。”

　　傅雎瞳孔地震：九折！顾哥也就九点九折的待遇，被他听到绝对会哭的。

　　一直做摆设的萧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