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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善恶黑白 ...

  •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温棠大概明白了雌性对于帝国的重要性。
      怪不得她来了这么长时间,从来都没有见过一名雌性。
      她们享受着帝国最顶级的资源。
      拥有挑选更强大血统更高贵兽夫的权力。
      但本质上,她们仍然是属于帝国的稀有资源。
      以牺牲自己的自由为代价。
      并不是所有的雌性都会觉醒治愈净化这一种精神力的。
      有的甚至会衍化出攻击型或者辅助型精神力。
      可在帝国的介入之下,这种精神力都会被转化为治愈力。
      因为,他们并不需要雌性投入战斗。
      更害怕她们会脱离帝国的掌控。
      雌性异常稀少,能够觉醒治愈净化精神力的更加难得。
      至于那些无法觉醒的雌性,只能沦为帝国繁殖后代的工具人。
      听到这里,温棠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一个人类从哪来的精神力?
      但没有精神力,沦为生育工具的结局是无法避免的。
      毕竟她没有能力与整个帝国抗衡。
      说到底还是要跑。
      跑到最偏远的星际,谁也找不到她。
      这是温棠能够想出的唯一办法了。
      “是累了吗?”
      沐慈的注意力始终都在少女蹙起的眉尖上。
      自然没有错过她凝重的表情。
      “还好。”
      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温棠想要了解一下神殿。
      可这里面却没有任何关于神殿的资料。
      就连沐慈这个名字她都检索不到。
      但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探究,沐慈嗓音微沉,
      “神殿一向是星网上的忌讳,温小姐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来问我。”
      他知道她有太多的问题要问。
      自然也十分乐意予她解答。
      “神殿……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在她的认知中,唯物才是核心。
      一切牛鬼蛇神都要被打倒。
      可在这里似乎不是这样的。
      “一个人心所向的地方,一个可以寄托精神抚慰的存在。”
      秩序越乱,世道越不公,信仰的力量就会越强。
      兽人与人类有个共性。
      在前途一片灰暗时,就会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神明之上。
      而这希望,就是沐慈。
      “也就是说神真的存在?”
      这个温棠是不太信的。
      既然兽人都那么强大了,还需要信仰吗?
      “神是否存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认为它存在就足够了。”
      兽世建立之初,各方势力交错复杂。
      沐慈虽然拥有芯片的高额能量,可也面临着被其他势力觊觎的威胁。
      毕竟这块芯片,可太过珍贵了。
      但玄嚣被灌输得是人类的普世价值观,他慈悲善良又真诚。
      作为祇,他是合格的。
      可在那乱世之中,他的慈悲就是纵容邪恶的原罪。
      所以沐慈出现了。
      将善恶分割,让黑白归位,最后造就了两个‘玄嚣’。
      极致的善是玄嚣。
      那么至邪的恶就是沐慈了。
      他追逐权力,玩弄人心。
      对于温棠更是存着下贱又卑劣的心思。
      他又不是玄嚣,那个以自我牺牲为荣的浪漫主义英雄。
      他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手。
      哪怕是付出任何的代价。
      “那么祇会听到信徒的祷告吗?或者说它会显灵吗?”
      少女嗓音娇软,神色中有疑惑。
      但更多地是对未知世界的好奇。
      那种单纯无知、如白纸般的天真,足以勾起沐慈心底最深的欲念。
      他在破烂不堪的泥泞中,向往着那轮明月。
      自然就想要伸手将月亮揽入怀中,日夜厮磨。
      “不会。”
      男人眸色幽暗。
      语气中更是夹杂了三分的嘲弄。
      都说神爱人间,悲悯世人。
      可谁来救救他呢?
      一千五百年的时间太长了,久到他都快要忘记她的存在是否只是他的臆想。
      久到他都已经麻木。
      甚至要以自残的疼痛来麻痹自己。
      “为什么?”
      既然不会显灵,那神殿还有存在的必要么?
      温棠不解,精致小巧的鼻尖也紧紧皱了起来。
      “因为神,从不偏爱世人。”
      没有人规定神必须要怎样怎样。
      它拥有无穷无尽的能量,俯瞰着众生,凌驾一切。
      可即便如此,它就要温柔慈悲吗?
      神明也有独属于它的偏爱与救赎。
      它从不爱世人和人间。
      它只想要她。
      仅此而已。
      可就连这点念想,它都求不到。
      所以,凭什么要求它怜悯众生?
      男人低垂着眉眼,英俊的脸庞上被阳光所笼罩。
      气质如雪山上的冰莲,微抬着下巴,宛若神明降临。
      可当他踱步至少女的身旁时,神像的阴影也落至他的肩头。
      随着他的走动,渐渐将他的全身悉数没于黑暗之中。
      如同浓稠的墨汁,染黑了洁白的圣袍。
      他望着她,目光缱绻又冷漠。
      薄唇一张一合之间,清冷低沉的嗓音倾泻而出。
      “不慈悲,是罪吗?他们求,我就要应吗?”
      “一柱香火,一盏油灯,我就要满足他们永无停歇的欲望。”
      “这世间哪有这样的买卖?”
      那么他的欲望呢?
      要从何得到满足?
      没有人告诉他,那么他只能自己去争去抢。
      哪怕过程血腥又充满着欺骗。
      但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足够了。
      最终高高在上一尘不染的祇也沾上了世间的邪恶与污秽。
      它跌落尘泥,却仍旧向往着那轮皎洁的悬月。
      求之不得,爱之不及。
      故此生出忧与怖,惶惶不可终日。
      只能每晚遥对明月聊以慰藉。
      好在,她现在就在他的身边。
      乖巧,安静,一如从前岁月。
      既然如此,那他就再也不会放手了。
      他的执念,终究还是要靠自己抢下来的。
      少女抬头,顺着男人的声音望去。
      高大神像落下的阴影将两人的身体完全包裹住。
      他们沉沦在这片阴暗之中。
      狡猾的猎人因动情而露出了马脚。
      他太过着急了,以至于将心底的欲念早早地暴露了出来。
      什么绅士君子。
      现在心心念念的人儿就在身边。
      只要他稍稍弯下腰,就可以攫取那道异常甜美的滋味。
      那是他辗转反侧,爱而不得的妄念。
      即便是祇,也难以自持。
      要不就这样吧,揭掉伪装。
      露出最真实的自己来。
      不顾她的意愿强占她。
      日日夜夜,最终溺死在那张圆床之上。
      直到世界的终结。
      可就在男人俯下身,准备将面前的少女一口吞掉时。
      衣袖突然间被拽住了。
      “祭司大人,你过来些。”
      再次扯了扯他垂落至地面的衣角,温棠抬眸。
      黝黑的瞳孔中稍显空洞,但更多地却是亮色。
      那抹光,足以驱散沐慈心中所有的黑暗。
      他顺从地半跪在少女的身侧,垂眸敛眉。
      如同这世间最虔诚的信徒般,为真正的祇献上永恒的生命与忠诚。
      “就算是神也会有自己的情绪,它不需要对得起所有人,只要无愧于心就好了。”
      察觉出他的不对劲。
      温棠虽然不知道他过去发生了些什么。
      但能造成他现在这样的肯定不会是好事。
      所以,尽她所能安慰他就好啦。
      总归这也算是她的监管人,半个大家长了。
      “沐慈,苍生太重了,谁都担不起,即便是神,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所以,放过自己,也放下过去。”
      第一次喊他的名字,温棠还有些不好意思。
      但安慰的真心也是实打实的。
      与其纠结过去的痛苦,不如拥抱美好的未来。
      人嘛,总是要往前走的。
      哪怕遍体鳞伤浑身伤痛,也要继续向前走。
      一如她这般,即便回家无望旧友离去,也要咬牙前行。
      少女嗓音娇软,语调婉转悠扬。
      仔细听来,竟也有种豁达空灵的感觉。
      可千年的执念又怎么会轻易被这几句话消解掉。
      沐慈反握住少女的腕骨,指尖描摹着她掌心的纹路。
      一寸又一寸地摩挲着,像是要烙印在心底的最深处。
      滚烫的体温诉说着他的爱意,眷恋深沉的目光始终从未转移。
      他仰望着她,以下位者的姿态祈求着她的片刻垂怜。
      可说出的话却再无转圜的余地,强硬又势在必得。
      “得到了,才能真正地放下。”
      似乎是想到什么,沐慈眼波流转,轻笑一声,语调上扬,
      “得不到的话,那就互相折磨好了。”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也有足够的耐心。
      用什么手段并不重要。
      幸福且美好的结果才是他所追寻的。
      “温小姐想要与我做一笔交易吗?”
      男人虽是跪在少女的身侧,可掌心桎梏住她腕骨的力道始终未曾松懈。
      他仰望着,同时也在卑劣地觊觎着。
      暗金色的双眸中满满地都是她的倒影。
      那一刻,就像是他的世界全部都被她填满了一样。
      心脏鼓胀着,狂跳着。
      雀跃又欢喜,像是在做梦一样。
      她就在他的眼前,触手可及。
      “什么?”
      男人突然靠近。
      炙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脖颈上。
      令温棠想要侧身逃避。
      可她的肩膀被男人的大掌牢牢掌握。
      退无可退,只能被他圈禁在他的势力范围之内。
      “入我神殿,奉我终生,祇就会满足你所有的欲望。”
      合理的他会满足,不合理的他也会力排众议让它合理。
      只要,她能够待在他的身边。
      他求得真的不多。
      世间万物,众生纷纭。
      他只想要她。
      仅此而已。
      男人目光灼灼,像是快要化成一道实质般将她融化。
      吐露的热息沾染着檀香,浓烈又醉人。
      尤其是他故意压着嗓音说话,像极了引诱人类的恶魔。
      妄图将她拉下神坛。
      “我不要。”
      温棠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侍奉他终生也就意味着要失去自由,放弃回家。
      那绝对不是她想要的。
      “为什么?”
      沐慈垂着眸,语气不辨喜怒。
      只是握住她肩膀的力道加重了些。
      但也不会让她感觉到任何的疼痛。
      他有分寸,自然也不会弄伤她。
      “还是说温小姐有了心上人,想要跟他双宿双飞,所以才会拒绝这桩美妙的交易?”
      男人的嗓音沉了下来,指尖勾住她垂落的长发。
      弯弯又绕绕,在修长的食指上转了好几个圈。
      直到让她的乌发完全笼罩于他的掌心中才肯罢休。
      不过一想到外头那群如狼似虎的觊觎者。
      就算是沐慈也有些头疼。
      一个两个的倒还好解决。
      可一个是陆家的家主,一个是海盗魁首。
      再加上帝国储君和楚家那个疯子也来凑热闹。
      这几天他这兽神殿可谓是门庭若市啊。
      “跟别人没关系,是我不想拿自由去交易。”
      对于男人突然上涌的怒气,温棠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刚才还是抑郁悲伤emo修狗狗。
      这会儿怎么就成了乱吃飞醋的妒夫了。
      就算温棠看不见,光是听这哀怨的小语调。
      感觉他这小嘴巴子都能翘到挂茶壶了。
      “待在这里不好吗?”
      “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双手奉上。”
      权力,财富,还有无尽的荣耀。
      以及被世人所追捧的狂热喜爱。
      只要她想,他都可以为她做到。
      除了……,离开他。
      “我只要自由。”
      被男人所掌控的少女挺直了腰板。
      神色不卑不亢,但黝黑的双眸中却难掩倔强。
      她像是一朵开在青石板缝隙中的小兰花。
      即便环境潮湿阴暗不见光亮,可依然向往着太阳,努力生根发芽。
      少女眸色闪耀,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一般璀璨。
      她照亮了整片夜空,自然也救赎了沐慈心底的无尽荒芜。
      “只要自由么……”
      男人垂眸,呢喃着咀嚼这几个字。
      随后轻轻地笑了。
      是了,他拥有与玄嚣相同的记忆与感触。
      怎么会不了解她呢。
      在实验室时,她谈得最多的便是那几句: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那样不愿被束缚,又怎么可能甘心成为某一人的金丝雀。
      畅游无穷的天空才是她所追寻的。
      不过可惜了,他这个人嘛。
      最擅长得就是折断鸟儿的翅膀了。
      “是的,我只要自由。”
      温棠眸色认真,不夹杂着丝毫的欲望。
      比起被欲念权利缠身的沐慈来说。
      她,才更像是一位普度众生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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