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人》权倾

4、生气 温柔的你，

　　“归桥！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倒霉，你看我的衣服，还有我的脸！”下午李清看见等在门口的林归桥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嘴上还说个不停。
　　“怎么全是颜料，不是用铅笔的吗？”林归桥一边搭话一边找湿巾帮她擦。
　　“除了素描和速写还有水粉呢，今天刚拿到的新颜料要用调刀调一调，激活一下，结果一个不小心就弄到身上和脸上了。”
　　林归桥停下脚步，扶着李清的肩把人行道让了大半出来，仔细地擦着李清脸上的颜料，“那怎么不洗一下，知道自己脸上都是颜料了”，柠檬黄这样的荧光色在李清白净的脸上发着光，显得她的脸更亮了，夕阳映在她的眼中，棕色的虹膜就像两盏暖灯，照进了林归桥常年冰封的内心，她顿时觉得自己全身都暖暖的。
　　看着一动不动愣神的林归桥，李清倒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用玩笑的形式提醒她。
　　“没什么，我就看看你脸上的是什么颜色。”林归桥心虚地撇过脸去。
　　李清然不相信，林归桥刚刚那个眼神要是换成男的，早就被当成流氓抓走了吧！
　　“哦，对了李清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吧，我妈妈做了饭。”林归桥继续手上的动作。
　　“好啊！好啊！”李清下意识爽快地答应了，可是下一秒又有些后悔，要是等会儿归桥爸爸也在家该怎么办，她们家的情况好像还挺复杂的，上次在医院看见归桥和她爸爸吵得那样凶，李清很怕这样的场面，而且她现在一身的颜料，去她们家会不会有些不太礼貌。
　　看着表情有些迟疑的李清，林归桥笑着用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脸，“放心吧!我爸不在家，我妈知道你在学画画，身上带点颜料多正常，没事的。去我家你只管吃饱玩好就行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担心这些？”李清的脸被林归桥挤得像一只小松鼠，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些不清楚。
　　“说明我们合得来呗。”林归桥松了手，一个人向前跑了几步把湿巾扔进了垃圾桶，转身看着后面的李清，李清跳着向她跑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场景让林归桥很开心，好像这些年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全世界就剩下她和李清两个人了。
　　李清笑着跳到林归桥身边，牵起林归桥的手，“走吧！回家!”她的脸上还温温的，是刚刚林归桥捏她的脸时留下的。
　　“妈！我们回来了。”林归桥一边示意李清不用换鞋，一边和妈妈打招呼。
　　“回来啦，快进来吃饭吧！清清直接进来别换鞋了，归桥快去厨房帮我把碗筷拿出来。”季芳漪热情地招呼着李清，看着这个与自己女儿截然不同的女孩，她的心中满是欢喜，如果自己不生病的话，归桥会不会也是这样可爱阳光的样子。
　　“阿姨好，麻烦阿姨了。”李清乖巧地问好。
　　“不麻烦，不麻烦，你来吃饭，阿姨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觉得麻烦，归桥还是第一次带同学回家吃饭，快进来吧，别在门口傻站着了。”
　　“好嘞阿姨，我去帮归桥那碗筷。”
　　“就三双筷子，三只碗，我还是可以自己拿好的，你们也别在门口聊天了快来吃饭吧，吃好饭再采访李清吧妈。”
　　三人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下吃完了饭，季芳漪感觉在这样的氛围下，自己的病都好了不少，她多希望自己的家庭环境一直这样下去，看着李清和林归桥在厨房洗碗的背影，她倒是有些希望她们两个是亲姐妹，这样要是以后自己走了，姐妹俩还能互相扶持，归桥和她爸爸也可能不会吵得这样厉害。
　　“清清晚上要不就住在我们家吧，反正明天是星期天不上学。”
　　“李清你觉得怎么样？”林归桥平静地看着李清，像是在暗示让她拒绝。
　　“不用了阿姨，你看我今天画画弄了一身颜料，而且老师还留了作业，我还要回家画画呢，材料都在家里。”虽然李清心里有些不高兴，却依然配合了林归桥。
　　等收拾完，三人又聊了一会儿，“那阿姨已经很晚了，我就先回家了，你们也快休息吧，今天打扰了。”李清主动提了离开。
　　“这哪有什么打扰啊，你来陪我和归桥，我们俩有多高兴你都不知道，清清下次再来啊，阿姨也不多留你了，确实是太晚了。归桥你送送清清。”
　　“不用了归桥，你陪着阿姨吧，晚上凉。”
　　林归桥刚想回答，李清就跑了，林归桥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还没等妈妈催促就追了出去。
　　“李清！你等等！”林归桥一把抓住了李清的手腕，在路口截停了她。李清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别生气，好吗？”
　　“我没生气。”
　　“你这样就是生气了！”谁看不出来太阳被云给挡住了。
　　“我刚刚没控制住情绪，你别在意，我有难言之隐的，真的，以后等我想开了我会告诉你的。”
　　“我真的没生气，我知道那是你的隐私，你不用这样解释，你这样倒好像是我无理取闹一样，松开吧，我要回家了。”李清的视线一直朝着自己的鞋尖。
　　“我送你。”
　　“嗯。”李清点了点头，没拒绝。
　　在小区门口打到了出租车，李清刚想和林归桥说再见，就看见她也挤了上来，“你上来干什么!”
　　“师傅，先去A小区再回来。”
　　“不把你送到家门口我不放心。”林归桥态度强硬不容拒绝。
　　“那你自己回来我也不放心啊。”
　　“你不用担心我，我到家了给你打电话，你先问问你妈妈到家了吗，让她等快到门口了让她来接接你。”
　　李清很听话地给妈妈打了电话，把林归桥的嘱托告诉了妈妈，又听听妈妈交代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司机师傅几次都想找个话题和她们俩聊聊天打破僵局，都以失败告终，一直到把林归桥送回原来的小区，司机师傅都没有把那句你们俩关系真好送出去。
　　等林归桥跟李清还有她妈妈报告完情况回到房间已经很晚了。看着房间的垃圾桶里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带血消毒棉花，柜子上的划痕，地板上的划痕，还有藏在床底下的几只被剪碎的玩偶以及自己手臂上的划痕，这些东西怎么能被李清看见，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不要命的吸血鬼，明知道自己会被阳光杀死还是会控制不住地靠近她，实在不想让别人看见那样的自己。如果李清知道了一定会看不起这样的我吧。
　　洗完澡李清躺在自己温暖的大床上，抱着软软的小熊，脑子里是今天林归桥冷漠的表情和家门口强硬的态度以及之前自己受伤时温柔帮她消毒以及在路边帮她擦颜料的林归桥，每个都是林归桥，为什么每一个都不一样，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为什么温柔是你，强硬是你，冷漠是你，是因为和爸爸的矛盾吗，我该怎样面对这样的你。
　　第二天两人也没有联系，再见面已经是星期一早晨在教室里了，李清到的时候，林归桥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李清主动打了招呼，“早啊！”
　　“早。”
　　也不算完全没理吧，李清看着抽屉里的礼物，又想到不怎么愉快的周末，心里纠结了半天也想不出个结果。正好这个时候张木挤了过来，“怎么啦你们两个，吵架啦？”
　　李清没回答，只是嘟着嘴把头撇向了另一边，不仅仅是心情不好，还因为她有点怀疑之前同学们对她的态度转变和他有关，“别不理我啊，你不说我也能看出来你们两个不对劲，要不要我帮你想想办法，今天可是她生日诶。”
　　“你知道今天是她生日。”李清这才抬头看他，只是下意识地把视线挪开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们可是青梅竹马诶，一直到初中我都有参加她的生日派对的好吗？”
　　“那后来呢，怎么不参加了？”
　　“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开始封闭自己，开始变得奇奇怪怪的，对我们的态度也变了很多，也开始不太喜欢过生日了。”
　　这下好了，林归桥还不喜欢过生日，怪不得大家都没提她生日的事情，照常理来说作为风云人物，生日当天不应该收到满满的祝福和礼物吗，那自己该怎么和她道歉呢，“你也别太难过了，我看她刚刚回你话啦，说明她没多生气，我帮你一起哄她。毕竟惹她生气，我还是蛮有经验的。”张木看着李清愁眉苦脸的样子有些可爱，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李清刚想表达自己的不满，林归桥的声音就从后面传来了：“你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啊，在班级里动手动脚的像什么样子，你自己看看人家乐意吗？”林归桥抱着手站在张木身后质问道，张木顿时觉得脊背发凉：“抱歉抱歉，林总，是我手欠，我就是看李清心情不好，想安慰安慰。大家都是好朋友嘛。”
　　“算了算了，我没事。”眼看着林归桥的表情越来越黑，李清连忙站起身打圆场。
　　“你和我道什么歉啊，跟李清道歉，以后别这么没轻没重的。”
　　“对不起，李清，对不起，林总。我错了。”张木嬉皮笑脸地敬着礼鞠着躬走了。
　　李清刚想找机会和林归桥道歉，林归桥就跃过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不再理她了。
　　“去吃饭吧。”结果到了中午林归桥先和她示了弱，她还以为自己今天要一个人吃饭。李清机械地起身匆匆忙忙地把抽屉里的礼物藏到了身后，乖乖地跟上了林归桥。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走廊里，她们走的很慢，大家都急着去吃饭，只有她们两个像不饿一样，很快走廊上就剩下她们两个了，李清准备了一路道歉的说辞，根本没注意上前面的林归桥停下了脚步，直直地撞上了林归桥的后背，“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路”
　　“好了，歉到好了，别再一幅苦大仇深的样子了，身后的东西也拿出来吧，我看着都累。”李清用最快的速度吧礼物递了出去，是一个精美的礼盒，上面还有一张手绘的贺卡，是很经典的Q版样式，不得不说李清的画功还不赖。“今天之前不知道，你不喜欢过生日，但是……但是，我还是准备了，谢谢你之前救了我，还有为我前几天惹你不高兴道歉，以及祝你生日快乐……”最后的生日快乐说的格外小声。
　　林归桥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你傻啊，应该是我跟你道歉，哪有人赶客人走的，是我比较混蛋，你见谅，我很喜欢这份礼物，谢谢你，之前巷子里的事情，其实也是因我而起，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才是需要道歉的那个，是我一直在迁怒你。”李清愣愣地听着林归桥十分正式的道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林归桥已经开始仔细欣赏起她画的贺卡，她红着脸说：“我不知道画的对不对，我在报亭找了好久的杂志，照着上面的样子画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非常喜欢，谢谢你。礼物我带回家拆喽。”中午的太阳已经开始毒辣，照的林归桥睁不开眼，但是贺卡的样子她看得很清楚，李清真的有去好好了解过，上面甚至有即将上映的毒液版蜘蛛侠。
　　看着林归桥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的样子，李清又开始介绍起礼盒里的礼物：“你可以现在看的，是经典款的HelloKitty，我第一次给朋友准备生日礼物，没什么经验。”林归桥突然伸手抱住了她：“最后说一遍，我很喜欢，谢谢你，初中之后我确实不是很喜欢过生日，可是我今天很开心。”林归桥单手抱着她，盒子被夹在她们中，李清感觉盒子快掉了，想伸手去托一把，却不小心戳到了林归桥的腰。
　　“别瞎戳！”林归桥十分怕痒的闪开了。
　　“你怕痒啊！”李清顿时觉得自己抓住了林归桥的把柄，伸出双手邪恶地朝着林归桥的腰挠去。
　　“李清！你刚刚还一副小可怜的样子，现在就这么对我！你再敢挠我，我要反击了！”林归桥一边去抓李清的手一边想要去反击，结果发现自己用手去挠她的时候，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她不信邪地把盒子塞进了李清的手，两只手去挠她，怪不得不防守，原来李清完全不怕痒，李清得逞后，一边哈哈大笑一边继续去追赶想要躲避的林归桥。
　　“没关系呀，你反击呗！”闹着闹着两人摔进了一旁的操场草地里，李清压在林归桥的身上孜孜不倦地找着她身上的痒痒肉，林归桥感觉自己笑的快断气了。就在这时林归桥突然抬起头亲了李清的嘴角，这一下本来是朝着嘴去的，因为两人一直在晃动，才偏到了嘴角，李清愣了两秒，这下让林归桥找到了机会，翻身将李清压住，李清当即投降“不闹了！不闹了！我投降！”看着李清闹红的脸林归桥松开了她，躺在李清的旁边欣赏起了蔚蓝的天空，天气暖暖的。
　　“李清，下个月我也给你过生日，明年我们也这样。”
　　“好。”
　　两人在操场嬉戏打闹了很久，久到差点错过午饭，久到她们没有发现即使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也不去吃饭而是跑到没人的操场上无所事事的高中生不止她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