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人》权倾

1、结束 又是一年深

　　又是一年深秋，满地的金黄似温暖的地毯，却怎么也不能让李清的心热起来，毕竟对于一个肺癌晚期患者来说生命的每一天都是寒冬，手里拿着千辛万苦找来的地址，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让生命回归春天的希望，来到这座城市最好的医院前，她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这位千挑万选的医生她早在半年前就预约了他的号。
　　对于李清这样的人来说，没有什么特需，没有什么加号，她能做的只有老实地等待，日复一日，也许是林归桥的在天保佑让她如愿以偿地等到了这一天。
　　她坐在人满为患的大厅里等待着叫号，身边坐着的人可能是陪诊的家属，嫌弃得半个屁股都没有挨到座位，她现在的情况实在难看，她一早就来了，但是不知道是前面一直有人插队还是什么原因，让她硬生生等到了吃饭的时间，这个时候都没什么人了，那块显示屏上终于出现了她的名字，还没等电子女声叫她，她已经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到了诊室门前，颤抖着打开了门，不单单是因为身体上的痛，还有心里的恨和兴奋。
　　“李清是吧，进来坐吧，不好意思啊让你等了这么久。”一进门这位年轻有为的大夫头也不抬地吩咐她坐下。
　　“没事，我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会儿，张医生。”
　　张医生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惊讶地抬头看她，足足看了好几秒，“李......李清？好多年不见了，没想到再见面却是这样。”
　　李清不回应他的寒暄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这倒是让他不好意思再聊下去，他问：“什么病啊，病历给我看看吧。”
　　此时他才注意到女人身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问她话也没有什么反应，但是看她的脸色多半也是没什么希望了，作为医者又是老同学，即使以前发生了种种，他也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李清会选择和他冰释前嫌不再计较的。毕竟他们应该也算得上是朋友吧。
　　“你躲了这么多年，让我找的好苦啊，张木。”
　　“我没躲，当年的那件事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和归桥，那个时候大家的心智还不成熟，后来长大了我想通了很多事也回去找过你了，但是你已经不在那里了，就连家都搬了，我找了很久，我想你一定不想来打扰你，就不了了之了。”男人低着头心虚地解释着。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心智不成熟？林归桥的死就被你用一句不成熟轻飘飘地带过去了，你觉得可能吗张木？我看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可恶根本没有任何长进，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们，为什么不去自首啊，你还说你没躲，那你怎么不去给林归桥偿命啊！”
　　“李清，你别这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可以补偿你的，你的医疗费我可以全包。”张木看着眼前这个憔悴的小个子女人表情越来越凶恶，心里有些发怵。
　　“这些话你留着到下面亲自和归桥说吧。”说完，一摸亮色从她破旧的外套里甩了出来，插进了面前那个男人的喉管里，鲜血溅在她的脸上，一股一股留到她的手上和地上，“张木你很久以前就该死了。”说罢便将小刀拔了出来，就像水坝放水，波涛汹涌更是壮观，李清看着张木瞪大的双眼终于笑了。现在要是有认识李清的人看见了一定会惊奇于原来她还会笑，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的笑过了。
　　“归桥，我帮你报仇了。”
　　她俯下身去在张木的嘴上留下一吻，这个多年前没有完成的吻在这一刻实现了，只是当时想要这个吻的人已经没了温度，接着她就躺到了地上，躺进了一地的血里，感受着鲜血在冰冷的瓷砖上一点点冷却，看着血液从那个泉眼里涌着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直到一直在等张木一起吃饭的同事看见殷红的血液从门板里冒了出来，才意识到张医生在诊室里发生了意外。当他急切地打开门，看到这壮观的场景直接被吓瘫在了地上。
　　等李清再次回神，她已经坐进了警局。
　　当她陈述自己的动机与犯案过程时，当年的一切都又再次在她眼前清晰起来。
　　李清因为母亲的工作调动问题让她在高一第二学期经历了一次转学，只是没想的是这一次转学，给她的人生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影响。
　　李清转学的第一天，等在教室外看着阳台外天光正好，心中无限期待正式安定下来的高中生活，来不及紧张来不及害怕，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做完了自我介绍，等待着老师安排座位，她注意到了单独坐在第一排的漂亮女生，心中不免生出了一丝好奇，毕竟往往这种被特殊关注的同学都很顽皮，而从她进门到现在她都没有抬起过她的头，只是静静地做着试卷。
　　她被安排在中间靠前的位置在学习委员旁边，因为是高一，班主任还未实行单人座政策，所以那个女生就显得格外特别。
　　“你好，我叫张木，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学习委员是一个看上去很文静的男生，但比看上去更健谈一些，李清打算等下课了打听一下前排的女生。
　　“那个......张木，前排的女生为什么一个人坐在那里啊？”
　　“哦，她叫林归桥，今天早上刚搬过去，就从你这个座位上，说起来她被安排到第一排还有一部分我的原因，我们是邻居，又做了三年的同桌了，没想到考上了同一个高中，本来为了省事接着和死党坐一块，结果她爸爸觉得我们两个坐一起影响学习，单独找老师把她调第一排去了。说是为她好，其实就是嫌我成绩没她好呗。”
　　“喂！别以为不坐你旁边我就揍不到你了张木，别皮痒。”张木刚说完林归桥就走了过来，在李清身旁停住，李清紧张地冷汗直流，不知道这个女生要做什么。
　　“让一让同学，我拿点东西。”虽然林归桥长得很好看，而且看起来很会念书的样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李清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匪气。
　　“找到了，李清以后要是这小子欺负你了来找我这个班长，保证帮你讨回公道。”原来她还是班长。
　　“林总！你帮我讨公道吧，张木这小子昨天敲了我三百块钱。”另一个男生在旁边哀嚎道。
　　“谁叫你自己跟他打赌的，人高马大的，自己解决吧。”
　　看来这个新班级的氛围还是很不错的，李清觉得这是跟着妈妈搬到这个新城市之后，最幸运的事情了。
　　紧接着她便在这个班级里度过了还算快乐和谐的一个月，虽然平时沉默寡言，但是她拥有两个焦点级别的好朋友，自从她来了，在学校里他们三个几乎一直在一起出现，但是她看得出林归桥并不是很愿意和张木一起，每次看到张木挤到她们中间，林归桥就会翻一个白眼，然后默默走开，或者不说话，放学后更甚他们就像彼此不认识一样，他们不住宿都有家里接送，而李清家因为住得近也不住宿，但是她的妈妈太忙了，根本没时间来接她，所以每天放学她都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又往往在第二天的相处中被冲淡。
　　这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从小她就不怎么会和人打交道，一开始大家会觉得这个女孩文文静静的不怎么说话，可是当李清激动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说很多话，她们又会觉得李清很啰嗦很奇怪，久而久之，她就更加不愿意和别人交朋友了。没经验的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告诉她自己是她多虑了。
　　就这样度过了两周，那一天林归桥没有来上课，张木也一大早被叫到了老师办公室，无所事事的她在座位上背着单词，打算等张木回来问问他林归桥怎么了。
　　“李清！”张木拿着一沓纸远远地向她冲过来，“马上要办艺术节了，班里要出节目，老师让你登记一下大家的节目单。”
　　“怎么是我？姚苒呢？她才是文艺委员啊。”李清正觉得奇怪，姚苒就突然从旁边出现。
　　“李清，帮帮我吧！我还要安排他们排练，自己还有节目要排。”看着姚苒扑闪的大眼睛，李清也不好再拒绝，反正只是登记一下。
　　“林归桥今天怎么没来，她怎么了？”
　　“她妈妈从她小学的时候身体就不太好，这两天林叔叔出差，昨天晚上阿姨好像是发病了，归桥叫了救护车，我爸妈陪着去的，虽然稳定下来了，但是还得有人陪着。”
　　李清原以为她的这两个朋友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少爷小姐命，没想到他们也有这么多烦心事。
　　第二天林归桥也没有来，她有些担心她，李清向张木询问了林归桥母亲所在医院的地址，但张木还告诉她了一件事，林归桥不是很想让同学同情她。
　　李清就假借着询问她艺术节节目的借口去看她了。
　　三十二岁的李清回想起来这件事，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当初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可能是从看见她的第一眼起就有的好奇心吧，果然好奇害死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