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一枪致命 十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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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时，整个教室都躁动起来。
洛星垂慢吞吞地收拾书包，余光瞥见姜月涌也在慢吞吞地收拾。两人都刻意放慢动作，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一起站起来。
“东西都带齐了？”姜月涌问。
“嗯。”洛星垂拍了拍书包。
慢吞吞回了家。
姜月涌笑了一声，在床边坐下。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照得暖洋洋的。
“明天去哪儿？”他问。
洛星垂想了想：“不知道。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姜月涌没说话，低头翻手机。翻了一会儿，他突然抬起头：“诶，你知道新开了个练枪场吗？”
“练枪场？”
“嗯，就是那种射击体验馆，有□□、弓箭什么的。”姜月涌把手机递给他看，“去过吗？”
洛星垂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装修得很现代的场地，穿着护具的人端着枪，神情专注。他摇摇头：“没去过。”
“我也没去过，”姜月涌收回手机，“要不……明天去看看？”
洛星垂看着姜月涌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早上，两人睡到自然醒。洛星垂睁开眼时，阳光已经铺满了半个房间。他侧过头，看见姜月涌还睡着，侧脸埋在枕头里，睫毛在光里投下小小的阴影。
呼吸很轻，很均匀。
洛星垂看了一会儿，轻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心跳有点快。
过了大概十分钟，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醒了？”洛星垂问。
“嗯……”姜月涌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闷闷的，“几点了？”
“快九点。”
“哦。”姜月涌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洛星垂转头看他，忍不住笑了：“你头发像鸡窝。”
姜月涌眯着眼睛看他，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伸手胡乱理了理头发：“现在呢？”
“还是像。”
姜月涌拿起枕头作势要砸他，洛星垂笑着躲开。两人闹了一阵，才慢吞吞地起床洗漱。
出门时已经快十点了。太阳很烈，晒得人睁不开眼。两人沿着树荫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练枪场在商场四楼，装修得比照片上看着还新。前台是个扎马尾的女生，看见他们进来，热情地迎上去。
“两位是第一次来吗？”
“嗯。”姜月涌点头。
“那可以先试试□□，有教练指导。”女生把他们领进去，“这边请。”
场地比想象中大，分成好几个区域。有人在射箭，有人在玩飞镖，最里面是一排□□靶道。墙上挂着各种枪械的模型，玻璃柜里摆着奖杯和证书。
教练是个二十出头的男生，穿着一身黑色作训服，看起来很专业。他简单介绍了□□的使用方法和安全注意事项，然后问：“谁先来？”
姜月涌看了洛星垂一眼：“我先吧。”
他接过□□，按照教练说的姿势站好。侧身，双脚与肩同宽，左手托枪，右手握把，脸颊贴在枪托上。
看起来很标准。
然后他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在靶纸边缘，离靶心十万八千里。
姜月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么难？”
教练在旁边指导：“呼吸要稳，扣扳机的时候不要太用力，慢慢压下去。”
姜月涌又试了几次。第二次稍微好一点，打到了七环的位置。第三次又偏了，直接脱靶。
“算了，”他把枪递给洛星垂，“你来试试，我好像不太准。”
洛星垂接过枪。枪比他想象中沉，冰凉的金属贴在掌心，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学着姜月涌刚才的姿势站好，端起枪，瞄准。
教练在旁边说着什么，但他没太听进去。他只是盯着远处的靶心，调整呼吸，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然后，他扣了下去。
“砰。”
子弹正中靶心。
十环。
全场安静了一秒。
姜月涌瞪大眼睛看着他。
教练也愣住了，然后鼓起掌来：“不错啊，第一次就能打中十环，有天赋。”
洛星垂自己也有点懵。他放下枪，看着远处的靶纸，不敢相信那是自己打的。
“再来一次？”教练问。
洛星垂点点头，又端起枪。
这一次他更专注了。他瞄准靶心，感受着枪的重量，手指轻轻压下去。
“砰。”
又是十环。
“厉害啊，”教练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真的第一次玩？”
“真的。”洛星垂说。
教练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欣赏：“有天赋，真的。好好练的话，说不定能打出点名堂。”
洛星垂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他转头看向姜月涌。姜月涌正看着他，表情有点复杂，惊讶，难以置信，还有一点……洛星垂看不出来的东西。
“你……”姜月涌开口，又顿住，“你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洛星垂老实地说，“就是……瞄准，然后打。”
姜月涌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枪，看了看，又看了看他：“你再打一次给我看看。”
洛星垂又打了一次。
还是十环。
姜月涌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枪，又抬头看着洛星垂，然后突然笑了。
“洛星垂，”他说，“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没有，”洛星垂急了，“我真的第一次来。”
“我知道，”姜月涌把枪还给他，眼睛弯弯的，“逗你的。”
洛星垂接过枪，心里还是有点懵。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能打中，只是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瞄准，稳住，扣扳机，就中了。
教练又教了他们一会儿，讲了些技巧和要领。姜月涌认真听着，又试了几次，成绩慢慢稳定在七八环。洛星垂在旁边看着，偶尔也打几发，基本上都是九环十环。
后来他们换了弓箭。洛星垂拉弓的时候有点吃力，但瞄准的感觉还在，第一箭就射中了七环。姜月涌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你是不是开挂了？”他问。
“没有。”洛星垂无辜地说。
姜月涌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笑意，还有一点洛星垂看不懂的东西。
“走吧，”姜月涌放下弓，“不玩了，再玩下去我要自闭了。”
洛星垂跟着他往外走。经过前台时，那个扎马尾的女生看见他们，笑着问：“玩得开心吗？”
“开心。”姜月涌说，“除了被他碾压啦。”
他指了指洛星垂。
女生笑了：“第一次来就能打这么好？真的假的？”
“真的。”洛星垂有点不好意思。
“那以后可以常来啊，”女生递给他一张名片，“有比赛的话可以报名。”
洛星垂接过名片，道了谢，和姜月涌一起走出练枪场。
商场里人来人往，空调开得很足，冷气扑面而来。洛星垂把名片塞进口袋，转头看姜月涌。
姜月涌正低着头看手机，表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饿了吗？”洛星垂问。
“嗯，有点。”姜月涌抬起头，“吃什么？”
“随便。”
两人在商场里转了一圈，最后选了一家面馆。等面的时候，姜月涌托着腮，看着洛星垂。
“干嘛？”洛星垂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在想你。”姜月涌说。
洛星垂的心漏跳了一拍。
“在想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姜月涌继续说，“第一次玩枪就能打十环。你以前真的没玩过？我总感觉你这样有点熟悉，但我想不起来。”
“真的没有。”洛星垂说。
“那你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洛星垂想了想，“就是……感觉。”
“感觉？”
“嗯，”洛星垂比划了一下，“就是瞄准的时候，感觉能打中，然后就打中了。”
姜月涌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行吧，”他说，“可能是天赋。”
面端上来了。两人低头吃面，暂时没再说话。
洛星垂一边吃一边想刚才的事。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能打中，只是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在做一件很熟悉的事，明明从来没做过，却莫名地得心应手。
他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吃完面，两人在商场里逛了逛。姜月涌买了杯奶茶，洛星垂买了件T恤。出来时已经是傍晚，夕阳把天边染成橙红色。
“回去吗？”姜月涌问。
“嗯。”
两人往公交站走。路上人不多，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洛星垂。”姜月涌突然开口。
“嗯？”
“你说，”姜月涌顿了顿，“人会不会有那种天生的能力？就是不用学就会的那种。”
洛星垂想了想：“可能有吧。”
“比如你打枪。”
“可能吧。”洛星垂说。
姜月涌转头看他。夕阳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染成温暖的棕色。
“那你觉得，你还有什么天生的能力？”
洛星垂被问住了。他想了半天，摇摇头：“不知道。”
姜月涌笑了笑，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我倒是希望有一种天生的能力。”他说。
“什么？”
“能一眼看穿别人在想什么。”
洛星垂的心跳又快了半拍。他看着姜月涌的侧脸，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公交车来了。两人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车子晃晃悠悠地开动，窗外的街景慢慢后退。
姜月涌靠着窗户，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洛星垂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在姜月涌脸上投下暖色的光。他的睫毛很长，在光里微微颤动。嘴唇抿着，看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
洛星垂看了很久，然后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已经暗下来了，只剩天边一线橙红色。路灯亮起来，一盏一盏，连成一条发光的线。
他突然想起刚才姜月涌说的话。
“能一眼看穿别人在想什么。”
如果真的有这种能力就好了。
那他就能知道，姜月涌现在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他。是不是也像他一样，心里藏着一些说不出口的东西。
车子继续往前开。
快到站时，姜月涌突然转过头来。
“洛星垂。”
“嗯？”
“回去之后，教我打枪吧。”
洛星垂愣了一下：“怎么教？”
“就……”姜月涌想了想，“你把你的感觉教给我。”
洛星垂看着他，点点头：“好。”
姜月涌笑了。那个笑容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好看。
下车后，两人往学校走。晚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其实，”姜月涌突然说，“你今天让我挺意外的。”
“为什么？”
“因为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姜月涌说，“平时看你闷闷的，什么事都不出风头，结果一出手就这么吓人。”
洛星垂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运气好。”
“不是运气，”姜月涌摇摇头，“是天赋。”
他顿了顿，又说：“有天赋是好事。很多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
洛星垂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那你呢？”他问，“你擅长什么？”
姜月涌想了想：“我擅长考试。”
洛星垂忍不住笑了：“这也算？”
“怎么不算？”姜月涌挑眉，“我能考年级第一，不是天赋是什么？”
“是努力。”洛星垂说。
姜月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洛星垂，”他说，“你有时候真的很会说话。”
洛星垂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是跟着笑。
姜月涌开了灯。灯光亮起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通明。
“洗澡吗？”他问。
“你先洗。”洛星垂说。
姜月涌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浴室。洛星垂坐在自己床上，听着浴室里隐隐约约的水声，发了一会儿呆。
他想起今天的事。练枪场，十环，姜月涌惊讶的眼神，还有他说的话。
“有天赋是好事。”
洛星垂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很普通，写字、打球、吃饭，什么都做。但今天，这双手握着枪，打出了十环。
他想起那个瞬间…瞄准，稳住，扣扳机。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没想，只是专注地盯着靶心。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和那个小小的靶心。
怎么会这么准？
浴室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姜月涌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穿着宽松的T恤和短裤。他一边擦头发一边往洛星垂这边看。
“想什么呢？”
“没什么。”洛星垂回过神，“我去洗了。”
他拿了衣服进浴室。浴室里还残留着姜月涌洗过澡后的热气和水汽，空气里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洛星垂站在花洒下，让热水从头淋到脚。
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出今天的画面——姜月涌惊讶的眼神，他说“你是不是开挂了”时的语气，还有他下车时那个笑容。
洛星垂睁开眼，看着瓷砖上的水珠，心想：完了。
他好像越来越在意姜月涌了。
洗完澡出来，姜月涌已经躺下了，侧躺在床上看手机。看见他出来，抬头看了一眼。
“早点睡。”
“嗯。”
洛星垂躺到自己床上。灯关了，房间里陷入黑暗。
窗外有月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洛星垂侧躺着，看着对面床上姜月涌的轮廓。他背对着这边，看不清表情。
“姜月涌。”洛星垂轻声叫。
“嗯？”
“今天……谢谢你。”
姜月涌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睛亮亮的。
“谢我什么？”
“谢你带我去练枪场。”洛星垂说。
姜月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不用谢，”他说，“我也玩得很开心。”
顿了顿，又说：“虽然被你碾压了。”
洛星垂忍不住笑了。
“睡吧。”姜月涌说。
“嗯，晚安。”
“晚安。”
洛星垂闭上眼睛。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眼皮上投下淡淡的光。
他想着今天的事，想着姜月涌的话，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又站在练枪场上。端起枪，瞄准靶心。扣动扳机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姜月涌正朝他走来，脸上带着笑。
“十环。”他说。
第二天早上，洛星垂醒来时，阳光已经铺满了半个房间。
他坐起来，发现姜月涌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书。
“醒了？”姜月涌抬头看他。
“嗯。”洛星垂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快十点。”
洛星垂愣了一下，又躺了回去。
“再睡五分钟。”
姜月涌笑了：“懒猪。”
洛星垂闭着眼睛，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窗外阳光正好，又是一个晴天。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一枪致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