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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99章 虚情 檐角的铜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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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角的铜铃在暮色中摇晃着,姜皇后的宫中,有一位年轻的僧人正在煮茶。他垂目拨弄茶具的样子像极了古画里的山寺僧。
这位年轻的僧人面容清秀,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纯净与宁静,宛如山间清澈的溪流,让人一眼望去便能感受到内心的平和。?
姜皇后和梅素影这对老姐妹花,自幼便相识,她们之间差不多是隔着一条大河的“闺蜜”关系。这会儿两人,一个慵懒地斜卧在榻上,一个坐在桌案旁抄写经书却又半天不写一个字,两个人的目光皆齐刷刷地盯着那位正在煮茶的僧人。
找一个僧人过来,不让他诵经,却让他在自己面前煮茶,只能说明姜皇后别有居心——一个王甲被赶走,她便找来了一个又一个“王乙”。
之前说过,姜皇后与皇帝的关系早已闹僵。不出意外的话,这对帝后今生的夫妻关系算是到头了,他们余生能维持着表面上的关系就不错了。
姜皇后也曾努力挣扎过一段时间,但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年老色衰的她已经挽不回丈夫的心了。于是这个女人决定破罐子破摔,誓要将不守妇道的行为进行到底。
而风极渊他母亲梅素影也从来就不是什么守妇道的人,要不然她和姜皇后怎么能成为一对暗斗几十年的“闺蜜”呢。
对梅素影来说,丈夫突然不中用了,自己又变成了人质,这是一种不大不小的打击。但是她很乐观——我儿将来若是造反成功,那我便是皇太后,到时候面首、男宠随便找,也再也需要看风擎苍那个老家伙的脸色了。
不过,这位丞相夫人似乎忘记了人质的意思——您儿子那边造反了,您这边是不是要立刻人头落地?
看过前文的都知道,梅素影和儿子风极渊之间的母子关系很糟糕。然而血脉关系就是她最大的依仗——我是你娘,你小子纵然从小打心底就鄙视我,但你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梅素影看了一眼姜皇后,竟然有点“同情”她——你家世好,自幼就压我一头,还嫁给皇帝做了皇后,那又如何?你现在还不是落了一个失宠的下场?我还有翻身机会,而你已经没有了。
姜皇后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老“闺蜜”的眼神里传来的敌意,她豁然翻身坐起,朝梅素影投去一个蔑视的眼神——老浪蹄子,商贾之女而已,若不是我从前需要你家的财力,我会和你做朋友?以前勾引我的旧爱,现在还想试图勾引我的新欢?哼,我再不济还是皇后,你梅素影就好好看着我是如何寻欢作乐的吧。
这会儿,年轻的僧人端着青瓷碗,走到卧榻前,跪在地上,双手将茶水奉上:“皇后娘娘,请用茶。”
姜皇后的目光将僧人从头到脚裹亵了一遍,心中不由得感叹一句“年轻就是好”——素白的指尖贴着青瓷碗沿,手指节像玉一样润泽,一张唱戏伶人一样的俊俏脸,怎能让人不心动?
僧人再次说道:“皇后娘娘,请用茶。”
姜皇后伸手挑住僧人的下巴,轻佻地问:“你的袖管里莫非藏了花?否则怎么抬手时总带着五分冷香?”
僧人的喉结动了一下,说:“贫僧在炉子旁待了半晌,袖中藏的分明是暖融融的火气,是一股暖香,皇后娘娘又怎么会闻到了冷香呢?”
姜皇后:“哦?随我到内室,本皇后要亲自动手检查一下,分辨一下到底是冷香还是暖香?”
于是……
只能说这位刚做僧人没几天的年轻人勇气可嘉,大概是应了那句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见“老闺蜜”走了,义无反顾奔赴向追求幸福的大道。梅素影冷哼了一声——什么金枝玉叶、天潢贵胄,眼光也不怎么样,那小僧人还没有皇帝长的好看。
她看了看跪在桌案旁研墨的内侍——这个阉人五官端正,长的比刚才那个小僧人还强壮些,真是可惜了——做男人的工具没有了。
也许是在深宫里待的时间有些长了,梅素影愣是把内侍都看顺眼了,她屈指叩了叩了桌面:“你会写字否?”
内侍回答:“歪歪扭扭,总也写不好。”
梅素影:“你来抄写佛经,我教你写字。”
内侍慌忙回答:“丞相夫人,使不得啊!”
梅素影怒目圆睁:“我说使得就使得。”
接下来这位内侍坐在了抄经的位置上,梅素影变成了那个研墨的人。
恍惚间,梅素影的脑海中回忆起了二十多年前的往事——那日,他在写字,侧脸的模样甚是英气,月白衣袖不小心掠过镇纸,将镇纸带落下桌案。我伸手去接,竟与他撞了一个满怀。
这些是今日后宫里发生的事情。只能说梅素影和姜皇后这对“老闺蜜”,出生不同,心机相似,爱好相似,从年轻时开始便是“一颗花心,多手准备”,能恣意妄为的时候绝不会安分守己。
当然,在需要装的人面前还是会装的很好的。且看看那两位“绿帽王”,一个用了二十多年才发现原配的真面目,一个现在都瘫在床上了还未发现自己头顶绿光环绕的真相。
下面再来说说妘嫣公主府的事情。妘嫣公主、叶灵俊这对夫妻堪称错误婚配的典型案例。
一个是不良少妇,一个是问题青年。不良妇心理变态,问题青年也有点反社会人格,他们在一起碰撞出来的都是实打实的“火花”。他们婚后频繁争斗,日常互殴,甚至公开撕打,闹得公主府都快被拆了。
妘嫣怒瞪着叶灵俊——原以为你是个软柿子,没想到你却是块臭骨头。自从将你娶进府,老娘的那些裙下之臣全都不敢来了,老娘的幸福生活都被你给毁了,我要弄死你!
叶灵俊回瞪着妘嫣——你个不守妇道的毒妇,不过是个与皇家毫无血缘关系的钦封公主而已,不过是个已经没有了大的作用的棋子而已,又偏偏不懂得自爱,还不知道善良和羞耻是何物。你那张脸现在越看越丑陋,简直令人作呕,等我妹妹将来当了皇后,我一定休了你!
暮色四合之时,这对夫妻在院中碰面了,谁也不给谁好脸色。妘嫣虽然是公主,可毕竟与皇家没有血缘关系,且她如今在皇帝那儿有点失宠了,她一直仰仗的姜皇后也已失了宠。靠山不硬了,底气便不足了,如今她再想对叶灵俊进行严厉的惩罚已经无法如愿了。她想亲自动手施展暴力,可对方现在已经敢还手了,她又不是他的对手。
没有权势压对方一头,打又打不过,这才是最要命的,妘嫣自然是非常不甘心!
叶灵俊毕竟是太尉府的公子,亲妹妹又是太子妃,未来辉煌可期。他近来频频直言不讳地对妘嫣表达出厌恶的话,并开心地表达自己喜欢梦羲公主。
此刻,妘嫣的眼神如刀,恨不能一刀了结了对方的性命。
叶灵俊不遑多让——之前动不动就羞辱我,还打我,硬是把我一个不打女人的汉子逼的打女人了。妘嫣,你想让我死,我偏不让你如愿!
妘嫣:“好长时间不回来了,还以为你死在了外头。叶灵俊你死了,我也好换驸马,你怎么还不去死?”
叶灵俊:“国师给我算过命,他说我的命比较长,能活到耄耋之年。所以,公主殿下,可能你死了,我都死不了。哎呀,还是风月坊里的女人热情温柔,真是让人回味啊。”
妘嫣猛然提高了嗓音:“叶灵俊,你不要太过分了!我的驸马天天睡在风月坊里,你让我的脸面往哪搁?”
叶灵俊:“哦?公主殿下原来还有脸面呢?是那本妘嫣公主的野男人的花名册给你的脸面吗?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你的脸面倒还真是与众不同。你可以夜夜换新郎,我夜夜换新娘又有何不可?别再想着给我下毒,否则我不介意让世人知道一个关于我的公主妻子是如何死在野男人的床上的故事。”
妘嫣握紧了拳头,眼睛喷火——叶灵俊,原先我只想弄死你,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不仅要弄死你,还要让整座太尉府为你陪葬,甚至让你引以为豪的妹妹丢了太子妃之位。
叶灵俊亦朝妘嫣挥了挥拳头——你又在想什么狠毒的、致命的招数?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会让你越来越后悔当初选择强迫我做驸马。
这夫妻二人算是彻底决裂了。
妘嫣:“也算是本公主眼瞎,否则怎么会选了你这么个獐头鼠目之辈做驸马?叶灵俊,你真的连司大将军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我明日要去城门口迎接他归来。”
叶灵俊:“巧了,我明日也要去城门口,我要去迎接梦羲公主归来。妘嫣,你连梦羲公主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不仅仅如此,连风月坊里的姑娘都比你干净。”
说完,叶灵俊瞥了一眼妘嫣,唇边挂着冷笑,转身扬长而去。
看着叶灵俊傲慢而去的背影,妘嫣气的七窍生烟。这一刻,她更加坚定了报复的决心:“凭什么?凭什么你们都喜欢鱼梦羲那个贱人?叶灵俊,你叶家仰仗的不过是太子而已,若是我把太子哥哥抢过来,再让叶悦颖丢了太子妃之位,看你们叶家还能依靠何人。”
说实话,妘嫣报复的蓝图画的有点大了,她有点不自量力。她也不想想,以她的名声、处境和已婚的事实,她能入得了太子妘煜的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