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数幻觉》史临

20、第 20 章 他的世界只

　　他点开这张图片，下载原图，放大。

　　这回看清楚了。
　　何载秋的手还放在肌肉男的胸口，两人手掌交叠，一黑一白，她的嘴边挂着若隐若现的笑容，显然心情不错。

　　“我回来了！”

　　何载秋急急忙忙甩开拖鞋，跳进沙发里。

　　“刚刚挖矿有没有挖到好东西，我来看看。”

　　周敛把平板递过去。

　　何载秋兴致勃勃接过平板，看到新加载出来的图片，难得语塞。

　　小周的消息还在不停发送过来。

　　【周周好消息：秋秋，我又发现了一个新酒吧，下周末开，有小网红来热场，去不去？】

　　【周周好消息：听说很会媚哟】

　　【周周好消息：有啥好东西肯定第一时间想着俺的好姐妹】

　　【周周好消息：不过别让你男朋友知道】

　　【周周好消息：到时候他不让你和我出去了】

　　【周周好消息：俺们悄悄的】

　　【周周好消息：嘻嘻嘻嘻】

　　“怎么不回？”周敛看着平板屏幕，淡笑，“他们很会媚。“

　　“没有没有没有。”何载秋三连拒绝，举起两根手指对天发誓，“灯太暗了，我其实都没看清他们的脸，和你分手之前我绝不会有原则问题，你放心。”

　　“这么快就想到了分手了？”周敛接过平板，低头一张张品鉴小周发来的男模图片。

　　何载秋心惊胆战，有点像学生时代给老师检查作业的忐忑心情。

　　周敛又笑，歪着头望着她：“你喜欢这种开放的？我相比较而言是不是太寡淡了？”

　　“真的没有。”何载秋一不小心说了实话，“他们的肌肉没你的手感好。”
　　周敛挑眉：“你偷摸我？”
　　何载秋冤枉：“之前你抱我，我不小心摸到的。”
　　“记得挺清楚。”周敛忽然靠近，长长的眼睫毛要碰到何载秋的鼻尖，“有梦到过吗，姐姐？”
　　何载秋瞪大眼睛，愣愣的：“暂时没有，不礼貌。”

　　“想什么呢，又没说不让你梦。”周敛冰凉的手背轻划过何载秋的下巴，拉回了神游中的何载秋，他单手捏住毛衣下摆，轻笑着说：
　　“可以看，可以摸，可以梦，你想怎样都可以。”

　　何载秋如梦初醒，慌里慌张地扑上去，想要按着他的手。
　　她真的没有耍流氓的意思啊。

　　动作匆忙，何载秋跌倒在周敛怀里，他的右手虚搭在何载秋的后腰处，何载秋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果香，还有手掌心下，属于他的柔软却又坚硬的胸膛。
　　好好闻。
　　好好摸。

　　何载秋深吸一口气：“你好香。用的什么香水？”

　　“我不用香，应该是沐浴露的味道。”周敛支起左腿拢住何载秋，“你好像很喜欢，需要我再靠近一点方便你闻吗？像这样。”
　　周敛把自己的下巴垫在了何载秋的肩上，严丝合缝，紧密无间，好像他们生来就该如此。
　　不是亲吻，不是拥抱，没有情话，可何载秋耳朵在两秒钟内红成了熟透的山楂果。
　　何载秋想起了一件事。
　　上小学的第一天，爸爸送给何载秋一个等人高的伯爵猫毛绒玩偶。
　　伯爵猫是个绅士，带着领结穿着衬衫，胸口还有一颗蓝色的闪闪发光的铃兰胸针，何载秋很喜欢把脸埋在伯爵猫的怀里睡觉，伯爵猫身上有让人可靠的绅士味道，在梦里，伯爵猫还会把她带去属于猫的童话世界。
　　后来长大了，伯爵猫丢失在一次搬家途中，有很长一段时间，何载秋都幻想着伯爵猫变成骑士来接她出去玩。
　　现在梦想好像成真了，靠在周敛身上的感觉和靠在伯爵猫身上相差无几。
　　-

　　“他绝不可能是你以前猫变的，建国以后不许成精了。”李不凡在电话里说，“我看出来了火火，他就是老天爷捏出来克你的，你看他什么都好。但我看来，他就是有心机，装清纯，大尾巴狼装小羊羔，眼镜蛇戴遮阳帽装隔壁大蜥蜴。”

　　“不是真猫，玩偶。”何载秋咬着铅笔头，“你说他如果是猫应该是什么？玳瑁？布偶？三花？”
　　“加菲吧。”李不凡说。
　　何载秋低头在纸上勾勒出加菲轮廓，皱眉说：“他脸没这么宽耶。更像玳瑁或者布偶，性格比较好，人也老实乖巧，像他。”

　　李不凡：“你没听过无色无味剧毒老实人吗，你信我火火，他要真清纯无害我把手机吃了。”

　　何载秋抬手在加菲旁边画了一只长毛小布偶：“别吃，不好吃。好像布偶又太软了，体现不出来他的肌肉。”
　　何载秋接着埋头画新的。

　　李不凡无语地笑了：“重点是这个？！”

　　何载秋：“你来呀，你来我带他见你，有问题我和你一起把他赶出门。”

　　“好好好！”李不凡高兴了，“就该这样，我不说了我要上飞机了，我要有空余时间，过两天我就带你去吃好的，但是不许带你男朋友！”

　　何载秋连连应下。

　　自从上回被周敛抓包过一次后，何载秋心虚得连做饭博主都不敢看了。
　　也不是怕他，他没有说不许，但是何载秋觉得自己家里有个会做饭的还天天在外面看别人的确是有点过分。
　　那就等他们分手了以后再看好了。

　　何载秋平日里对喜欢的博主一向出手大方，是好几个直播间的榜一，有博主来私信何载秋，她出于礼貌，加了部分人的微信。

　　何载秋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现身，有的博主主动来联系她。

　　【泽泽：最近做了烧鸭饭，很好吃的哦】

　　【AAA收废品王天霸：姐姐最近很忙吗，好长时间没看到姐姐的评论了】

　　何载秋一一回复。

　　【泽泽：最近做了烧鸭饭，很好吃的哦】

　　【H：听上去很好吃，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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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AA收废品王天霸：姐姐最近很忙吗，好长时间没看到姐姐的评论了】

　　【H：是哒，不忙了会看的，要加油哦】

　　回完最后一条微信，何载秋没再管他们的回复。

　　“秋秋秋秋，我给你发的照片你喜欢不喜欢，怎么不回我，我好伤心。”

　　小周一上班就迫不及待黏上何载秋，何载秋揪着她的脸颊说：“看到了，我男朋友和我一起看的。”

　　“他生气啦？”小周说，“不应该啊。”

　　“也不是生气。”何载秋解释，“他有点怕别人比他练得好吧，你懂的，胜负欲。”

　　小周梗着脖子：“我把他拍得那么帅他怎么不说，小气鬼。”

　　何载秋失笑：“是是是，他小气，没有你大方体贴。”

　　小周：“秋秋你老实说，你男朋友是不是管你管得挺严的。”

　　何载秋摇头：“没有啊。”

　　小周早就想说了，今天干脆一吐为快：“你以前中午从来不跑回去吃饭的，他来了以后你每天中午都不和我一起休息了，都是回家吃。”

　　何载秋汗颜，她跑回去纯粹是因为现吃的饭比打包的饭香。

　　何载秋：“我离家比较近，回去方便。”

　　小周叉腰继续控诉：“你以前下班了会等我一起的，现在到点就没影了。”

　　何载秋不好意思地说：“天气冷，不早点回去饭冷了。”

　　“哼。”小周撇撇嘴，“做饭不能晚一点吗，你男朋友就是故意想要你早点回家，故意粘着你。”

　　何载秋看着环抱在自己腰间的手和像个鼻涕虫一样贴着自己的小周，暗自笑了。

　　周敛才不会黏她，他很懂事。

　　周敛从来没对何载秋说过任何早点回家，别让他等的话，也不会电话催促。
　　自己应该对他更好才对，何载秋暗自告诉自己。

　　白天临走前她骗周敛说晚上店里聚餐，不回家吃，实则打算下班了去商场给周敛买点新衣服，给他一个惊喜。

　　听着简单，真到了商场何载秋犯了难。

　　她只给爸爸买过衣服，中年男人的衣服款式来来去去就是几样，没什么选择的余地，买起来也方便。年轻人的衣服款式就多了，不同风格不同长度不同样子，何载秋也不确定周敛喜欢什么样子。

　　销售听说何载秋是给对象买，一个劲儿地推销店里卖到爆的情侣装。

　　何载秋当即拒绝了。
　　两个人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不就是克隆人，她不要。

　　早知道把周敛带过来买了，好端端搞什么惊喜，分明就是在做自己最讨厌的选择题。

　　何载秋看着眼花缭乱的衣服，大手一挥，让销售把冬季最新款和春季最新款挑三套给她包起来。销售笑脸盈盈地把几大包衣服递给何载秋，她连清点的力气都没有，付款提着衣服走人。

　　路过内衣店，何载秋顿了顿。

　　周敛好像没有秋衣秋裤来着。

　　正是下班点，何载秋叫不到回去的车，提着一大堆东西去地铁站坐地铁回家。

　　两只手都使不上力气，只能走一段歇一段，走了半个多小时，离地铁站还有两百米。

　　何载秋把袋子都放在地上，坐在路边的石墩子上休息。

　　两分钟后，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笑嘻嘻地坐在何载秋隔壁，穿着红白波点高领蓬蓬裙，脚上踩着红色带蝴蝶结的羊皮靴。

　　何载秋冲她笑笑，小女孩也跟着笑，露出两颗洁白的大板牙。

　　“别坐石墩子，凉。”

　　何载秋让小女孩站起来，随手从袋子拿出一条裤子垫在小女孩坐的石墩子上，再拉她坐下。

　　“这样就不凉啦。”何载秋说。

　　“嘿嘿。”小女孩看着何载秋笑。

　　真可爱的小朋友。何载秋忍着没有去摸她左右摇晃的小辫子，低头用脚尖碰了碰小女孩的脚尖。

　　小女孩马上把脚缩到了裙子里面。

　　一开始何载秋还以为小女孩的家长就在附近，但是她坐了十分钟，没有任何人来带小女孩走，周围也没有疑似神情紧张的家长。

　　“你爸爸妈妈呢？和你一起来的吗？”何载秋问小女孩。

　　“妈妈不寨。”小女孩摇头，指着商场的方向，“妈妈，买东西。”

　　“你知道妈妈的电话吗？”何载秋问。

　　小女孩伸出了一个小小的手指头。

　　何载秋打开手机拨号页面，输入了一个1，期待着看着小女孩：“然后呢。”

　　小女孩仍旧竖着她的手指头，嘻嘻笑了两声：“不之掉了。”

　　何载秋：“……”

　　左手提着一大堆东西，右手拉着小女孩，何载秋走走停停，到了最近的派出所。

　　小女孩在外面活泼开朗，进了派出所后小脸严肃，紧紧跟在何载秋身边一步不离，也不愿意让值班的民警抱她。

　　何载秋走也走不了，坐在大厅等民警找到小女孩的家里人。

　　有位好心地女警给了何载秋两包儿童饼干，何载秋拆了包装，把小女孩抱在怀里喂她吃。小女孩讲义气得很，自己拿了一根，坚持要何载秋吃第二根。

　　“妈妈，次。”

　　何载秋无奈接下：“好的，我也吃，但我不是妈妈哦。”

　　一辆警察停在门口，下来了几个穿着正装的警察，刚才给何载秋登记的警察迎出去。

　　“吃了没，没吃一起点外卖。”

　　“早知道来晚了所里没饭，我们路上都买好了。”

　　“有点眼力见啊，谁出的钱？”

　　“当然是我们小蒋，诶，小蒋，和你说话呢，看什么呢？”

　　何载秋抱着小女孩的手紧了紧，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清脆的脚步声不偏不倚往她的方向来了，何载秋抱着小女孩站起来。

　　“找到她家里人了吗？”

　　走在最前面的男警察停在何载秋面前，看着她怀里吃得满嘴残渣的小女孩问：

　　“你是何载秋？”

　　“小蒋，这你朋友啊？”背后的民警跟着问。

　　何载秋努力睁大眼睛观察对方，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她想不起来。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