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度畸形》宴春莎

41、第 41 章

　　周寒锒铛入狱，她被判定为正当防卫。

　　程舒因为伤势，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高考查分当天，她和乔裕然住在外面的酒店，正对着床的液晶电视上播放着某部综艺，传出的笑声缓和了她和乔裕然之间尴尬的气氛。

　　“要喝水吗？”乔裕然问。

　　“我不渴。”

　　她肚子咕噜叫了两声，可能是正常的肠胃蠕动，然而两人凑得近，他又问。

　　“吃泡面吗？”

　　“不了，我不饿。”

　　她的冷淡在此之前早有端倪，他怀疑过自己，也反思过自己，究竟是哪里没做好，还是感情都会有过渡期。

　　他思来想去，也只得到令自己心烦意乱的答案。

　　程琅拿起床上的遥控器，摁下暂停，“快到查分的时间了吧？”

　　他接话:“嗯，七点。”

　　“我先去洗个澡。”她掀开被子从床上下去，转身进了浴室。

　　她躺过的地方带着余温，乔裕然伸手抚平那里的褶皱，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心情才有一丝的平静。

　　程琅擦着头发走出来，她戴了酒店提供的一次性浴帽，但后脑勺的发根还是被打湿。

　　“时间快到了，我登进那个页面试试。”她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手指湿的，触屏老是出现问题。

　　乔裕然:“我帮你。”

　　她把手机给了他，在床边坐下。

　　操作完以后，乔裕然把手机递回去，“要不要吹头发？”

　　她脱口而出:“你怎么跟我哥一样。”

　　后背压上来他的胸膛，安静了几秒，耳边他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我不喜欢听你提他。”

　　程琅没听他说话，不耐烦地对着屏幕一通乱点，“好卡。”

　　“人多，再等等吧。”

　　页面加载了大约十分钟才出来，看到成绩的那一刻，她懵了，眨了两下眼睛，才意识到自己的成绩被屏蔽，就剩下一个全省前五十的排名。

　　高考完她预估过成绩，现在看来可能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高。

　　喜悦是有的，但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怎么样？”他问。

　　“还不错。”程琅转头，手机屏幕反着光，他的成绩平时模拟测试的分数差不多。

　　乔裕然愣了愣，盯着她的手机看，“被屏蔽了？恭喜你。”

　　他为她高兴。两人静静地靠在床头，似乎在消化各自的情绪。

　　“你准备去哪？”乔裕然率先开口，打破寂静。

　　“我去哪都行，你呢？”

　　他的分数没到可以随意填志愿的地步，如果想要最大化利用，就注定无法和她在一起。

　　乔裕然:“你去哪，我就去哪。”

　　程琅叹了一口气。

　　“你不需要这样。”

　　酝酿了会，她说:“你去哪应该由你自己决定，而不是我，不用为了我将就自己。”

　　冥冥之中他早有预感，喉结滚动，急于否认:“不是将就，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们谈恋爱的时间不久，也从没吵过架，至于冷战，他不认为已经到如此严重的地步，深夜翻来覆去地揣摩她的心思，失眠到第二天，现在她说这些话，无异于加重他的焦虑。

　　手机屏幕变得灰暗，即便只有一分钟的沉默也让他感觉度日如年。

　　“乔裕然。”

　　“我们分手吧。”

　　他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什么？”

　　“我们分手吧。”她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是在发脾气，也没有跟你开玩笑，就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乔裕然反问:“哪里不合适？”

　　他转过头，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些原因，然而她只是低着头，用手指抠着屏幕边缘。

　　“如果是介意我父亲，我可以立马和他断绝关系。”他握住她放在被子上的手。

　　程琅抽回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和的态度容易给他错觉，最好的方式是快刀斩乱麻。

　　“你非要我那么直白吗？”

　　她表情冷淡，眉眼间像含着雪，既冰冷，又让他陌生。

　　“我不喜欢你了，从一开始我就没喜欢过你，我和你交往的目的你心里不清楚吗？因为我是一个爱慕虚荣的人，你是大少爷，我想接近你，现在你对我没了利用价值，所以我要踹掉你。”

　　“你不是。”乔裕然第一时间否认，“当初我塞给你一张银行卡，你又还给了我。”

　　程琅:“我后悔了，而且，说不定我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呢。”

　　她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说假话。

　　他深深呼吸着，有个东西在他身体里炸开般，情绪逐渐要失去控制。

　　“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不分手？”他克制着语气，“我给你钱，我所有的钱……”

　　手腕被他两只手紧箍，她挣扎了一下，脸颊擦过他的唇。

　　“放开我。”

　　乔裕然将手缩了回去，握成拳，手背浮现出清晰的青筋，他垂下头，掩住阴沉的脸色。

　　“到此为止吧。”她说。

　　程琅准备下床，手臂却再次被他拉住，不轻不重的力度，身体宛如一团杂乱的线缠绕上她，后背陷入他的怀抱，耳垂被温暖的吐息包裹、啄吻。

　　“我们不能到此为止。”

　　“你不能这么对我。”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她无可奈何地回头，被他趁机索吻，嘴唇在他的口腔里，似要融化，她扶住他的脸颊想要推开他，指尖却被他眼角落下的泪砸中。

　　如同他本人那样，渗进她的指缝，舍不得放手，最后依然被空气蒸干。

　　待到两人都舌尖麻木，乔裕然睁眼看到她冷漠的眼神，胸口被狠狠刺了一下。

　　“只要不分手，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他声音逐渐失去冷静，后半句已开始打颤，干涩的眼球溢出生理性泪水。

　　脸庞上留着干涸的泪痕，在灯光下痕迹清晰，眼白上布着红血丝，姿态着实狼狈。

　　“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他继续说。

　　程琅意识到他有些难缠，皱了皱眉，说:“不需要，这样没有意义，你现在松开我，我们还能体面一点分手，不然我会选择报警。”

　　他突然笑出了声。

　　“你耍我，把我当傻子玩。”

　　程琅轻松挣开他的束缚，对上那双通红的眼睛，开口道:“我没有耍你，我只是不喜欢你了，至少之前我对你是真心，不要把我说得那么可恶。”

　　“真心?”乔裕然心冷到极致，“你背着我和你哥接吻是真心，你大腿上经常出现的吻痕也是真心，你的真心，就是出轨吗?”

　　“我从没见过勾引自己妹妹的哥哥，如果我是他，即使不是亲生，我也做不到像他那么无耻，我早就想说……他上赶着当小三，给我发骚扰短信的时候，你到底是完全不知情，还是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疑惑，什么骚扰短信?

　　“我不知情。”程琅解释。

　　“对不起，我……”他后悔自己头脑发热，说了一大堆话，伸手抓空她的衣角，眼皮下垂，神色一派颓然。

　　程琅避开他的触碰，比起他，显得更为沉着冷静，因为不在乎，所以无所谓。

　　“我不想和你继续吵下去，既然这段感情让你我都感觉痛苦，那不如趁早结束。”

　　乔裕然猛地抬眼，看着她走到门口。

　　“我走了，再见。”她摔门出去。

　　他望着关上的房门，一阵空虚袭来，双手捂住脸，任由泪水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