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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有所期待 原来人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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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仰止给贺清风发消息一直没人回，打电话也没人接，她其实在打第一个电话的时候就明白贺清风是想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但是她得装不知道，然后给他打好几个电话没人接之后看着吴青山感慨，“这个人太不靠谱了。”
“是啊，说好了自己还消失。”，贺清风附和着说，孙仰止知道吴青山估计也清楚贺清风是故意不接电话的，两个人还要演戏，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吴青山说，“那我们往里面走吧。”
“好。”
天气不错，天上朵朵白云。
“你现在在还在读研呀？”孙仰止问。
“对，武侯区那边。”
“什么专业啊？”
“语文。”
“哈哈，你比较像学物理的。”孙仰止笑。
“是吗？哈哈，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机电研发。”
“那很厉害哎。”
“没有啦。”孙仰止摸了摸脖子，不好意思地笑了。
孙仰止感觉和他聊天很舒服，不像和章正聊天特别费劲，只有她一个人挑起话题，也不像和孙博聊天那样无聊，除了分享自己每天吃什么，几点下班几点上班，也没什么好说的。
天空一片湛蓝，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有无数个黄色精灵在湖上做早操，湖边有一大片绿色，绿色里有五颜六色的花。
孙仰止指着远处说，“那是什么花？”
吴青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不知道，去看看。”
两人又走了几步，吴青山说，“那个坡好像有点斜，而且离湖边很近，我去看看，你在这等我。”
“嗯。”
孙仰止看着他，越走越远，越走越慢，慢慢地靠近那一片鲜艳，双手到腰间保持平衡，然后往回走。
“是郁金香。”，离她两米的时候他脱口而出，带着一抹浅笑。
阳光照耀在他的脸上形成了光晕，连同脸的轮廓都变得梦幻。
少年站在绿草坪上，背后是宫崎骏似的风景，湖水与树木交相辉映，水木明瑟，孙仰止觉得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静止了一秒。
原来人一生不会只心动一次。
孙仰止抿了抿嘴，哦了一声，低了低头。
她明白自己不是因为还喜欢章正而对孙博没感觉，而是单纯不喜欢孙博，因为现在站在她面前这个男生，她就很喜欢。
散步期间孙仰止时不时还在给贺清风发消息，临近中午，他仍然音讯全无，打电话也没有人接，吴青山也在一旁拿着手机给他发消息，也说他没有回复。
孙仰止觉得贺清风是锚定了主意要让他俩自由发展了，于是两人去了最近的商场吃午饭。
“你有什么忌口吗？”吴青山问。
孙仰止想了想说，“清淡的。”虽然和贺清风认识之后她开始学着不忌口，但是多年的饮食习惯让她在吃了几次辣椒之后觉得还是清淡的菜吃着习惯也健康。
“那就吃一把骨吧，很清淡的骨头汤。”吴青山说。
他们走进了一把骨，吴青山把自己手机递给她，“你觉得这个套餐怎么样？”
“好啊。”
“你要喝什么饮料吗？”
孙仰止摆了摆手，“我不爱喝冷的，对胃不好。”
吴青山叫来服务员，“有热饮吗？”
服务员摇了摇头，“没有。”
“不用啦。”孙仰止最怕给添麻烦。
下了单，过了一会服务员就端着锅过来了，两人吃着菜，相谈甚欢。
吴青山问，“你大学是在哪读的？”
孙仰止摸了摸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C独立学院。”
“哦，我也有朋友在那里读书的。”
孙仰止有些感慨，“我挺遗憾的，没有好好读书。”
“怎么会？我记得你成绩很好啊。”
“哪有啊，你都读研究生了。”孙仰止有些心虚，他是研究生，她只是大专。
吴青山没有接过她的话茬，而是说，“我记得你初中英语很好。”
“哈！有吗？”孙仰止记得她初中英语课可烂了，经常单词拼写的时候都是作弊。
“有一次老师抽你上去读课文，你读的可好了。”吴青山表情很认真。
孙仰止仔细在脑子里回想，想起来的确有一次老师抽人到讲台上读课文，坐在下面不断默念“不要抽到我”的孙仰止就被抽到了，“啊，那次啊？那次我可紧张了，读的磕磕巴巴的。”
“我记得读得挺好的。”
”嗨呀，不用替我挽尊啦，不过，成绩差也没什么，现在的日子也很好啊。”孙仰止笑，虽然她没考上本科，没有编制，但是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我也觉得。”吴青山看向她的眼睛很真诚，孙仰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一直到下午四点，贺清风才打来电话，“不好意思，昨天晚上和朋友喝酒，断片了，一直睡到现在。”
孙仰止说，“你也太不靠谱了大哥，我们等了你好久。”
“那我现在出来？”
孙仰止笑着说，“算了吧，都喝断片了，你就好好休息吧。”
“那不行，我组的局，我必须来呀。”贺清风故意逗她。
“那下次吧。”
“有下次吗？”他的语气里都是笑意。
孙仰止看着面前正看着树木发呆的吴青山呆呆的可爱表情，灿烂一笑。
“有。”
分开时两人加了微信，之后的几周里，不是线上闲聊就是线下见面。孙仰止只觉得爱情来得太快，像一场没预报的阵雨，淋得人措手不及却又满心欢喜。
孙仰止：【东郊记忆有个展，3D的海，看着还不错。】
吴青山：【你想去吗？我们周末去好不好？】
【好呀】，孙仰止回完就锁了屏，双手攥着手机贴在胸口，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对着天花板灯罩上的娃娃花纹傻笑。那是一种有所期待的感觉。比起单纯的快乐，喜悦和期待因为裹挟着未知，反而带着一种特别的张力——你觉得应该会快乐，却猜不透会有多快乐。
东郊记忆的浪美术馆里，光线被刻意压得很暗。3D投影的海水在墙壁和地面上起伏涌动，幽蓝色的波纹漫过脚踝，又无声地退去。孙仰止觉得自己像是一条搁浅的鱼，正被这片人造的潮汐反复冲刷。
“突然想到了三岛由纪夫的书，”吴青山忽然开口，“‘他所听到的潮水的喧骚，是海里巨大的潮流和自己体内青春的血潮，共同演奏的乐章。’”
孙仰止盯着他被蓝光映亮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微微抿起的嘴唇，还有说话时喉结轻微的滚动。实在是好看的一张脸。想起上次翻出初中毕业照，看着照片上那个有些矮胖、满脸青春痘的男生，她很难把那个人和面前这个温润如玉的吴青山联系起来。
就在这时，他毫无预兆地转过头来。四目相对，那双眼睛里映着粼粼波光，也映着她有些慌乱的影子。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周围的一切喧嚣都褪去了颜色。
如果不是朋友介绍的，孙仰止真觉得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杀猪盘”。一个又高又帅、谈吐优雅、还是名校研究生的男生，怎么会恰好出现在她的生活里，还如此合拍？都说人这一生，倒霉和幸运是守恒的。她前十年吃够了苦头，难道这就是上天迟来的补偿？
出了美术馆，外头的天色已经暗透了。还没等孙仰止从那场蓝色的梦里醒过神，冤家路窄，迎面就撞上了孙博。这阵子两人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微信对话框冷清得像块墓碑。没想到孙博倒是热情得过分，自来熟地跟吴青山搭上了话，转头便问要不要一块儿吃饭。
孙仰止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吴青山。她怕他嫌麻烦，又怕他太客气。结果吴青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笑着应了声，“好呀。”
进了店，孙博张口就要点红油锅底，吴青山却侧过身，像是随口一提，“换个番茄锅吧，她吃不了辣。”等着上菜的间隙，他又招来服务员，多问了一句，“有热饮吗？”得知椰奶可以加热，他转头征求孙仰止的意见，见她点头，便对服务员说，“那就热一瓶椰奶。”
坐在两个男生中间，孙仰止有些尴尬。孙博不断地聊着高中的事情，试图在吴青山面前彰显自己和她关系多好，而吴青山从容地吃着菜，那份淡定与孙博的急切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你大学在哪读的啊？”孙博突然问。
“四川。”
“哪个学校啊？”
“A大，研究生在B大。”
孙博一脸吃瘪，“金融？”
“汉语言。”
孙博点了点头，又转头朝着孙仰止说，“你之前那个病有什么后遗症没有？”
啊？孙仰止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碎掉了。老同学重逢这么久，他从来没有关心过她，也没有问候过她的病情，现在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提起，无非是想让那个男人对她印象不好——你看，她得过病，没跟你说吧，她身体不好。不仅满口谎言，还不善良，再次刷新了孙仰止对于某些男人的下限认知。
她微微一笑，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一个过敏，能有什么后遗症。”随即扯了扯吴青山的袖子，“你帮我去问问服务员，椰奶怎么还没拿来呢？”
“那我去催一下。”吴青山说着就站起身。
孙仰止看着孙博，语气平静，“其实你高中不喜欢我吧，如果不是和章正一起吃饭，你早就把我忘了吧。”她自嘲地笑了笑，“我就说嘛，怎么会有一个男生暗恋一个女生那么久，现实生活中就不可能啊。”孙博一脸被戳穿的尴尬，僵在原地。
结账的时候，孙博借口去上厕所。孙仰止走到前台打算买单，吴青山却抢先一步扫了码。孙仰止一愣，朝厕所的方向看了一眼，“我们走吧。”
“不等他吗？”
“不用等了。”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面了。
夜晚的风大方地吹在他们身上，让人觉得凉爽十分。“抱歉，我不够坦诚，以前生过病之前没告诉你是因为……”孙仰止仔细地斟酌着用词。
“你不用告诉我啊，这是你自己的事情，而且生病是很正常的事情啊。”吴青山无所谓地说。
孙仰止看着他，觉得他真是一个很好的人。“我朋友之前有个男生给她表白，说小学就喜欢她了，你说离谱不离谱，现在这些人也是。”
“你不相信会有人暗恋一个人很多年吗？”
“我觉得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女生身上。”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认识的男生朋友，真的喜欢了他初中同学很多年呢。”
孙仰止在心里冷笑了一下，“我觉得这种事只存在于电视剧。喜欢那么多年，为什么不让对方知道呢？”
“因为自卑吧，总觉得自己没那么好。”
孙仰止低了低头，想起了章正，不免心头泛起难过。
散步到晚上九点，孙仰止说，“我该回家了。”
“好，那我给你打个车。”
“不用，我自己打就好。”
吴青山把手机递到她面前，“你住哪里？”
孙仰止说了地址，两个人站在路边一起等车。
孙仰止问，“那他们后来在一起了吗？”
“谁？”
“你的那个男朋友，和他喜欢的女生。”
吴青山想了想说，“我不知道。”
这时，滴滴车到了。孙仰止坐上车，想起什么，转头望过去，发现车已经开出好远了，他还站在原地望着她。孙仰止转回头，看见后视镜里的自己正在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