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铮铮（领导，有个恋爱请你谈一下）》温柔小泥巴

7、第7章 讨厌的酒桌文化 祝铮铮躺在

　　“各区、县人民政府，市政府各部门、直属机构，经研究决定，任命孙XX同志为安南市人民政府常务副市长。”
　　市长在大会上宣读关于孙副市长的任命文件，话音一落，台下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恭喜啊，祝秘书。”，同事打趣她。
　　祝铮铮笑，“祝福我干嘛，我又没升职。”
　　“从副市长的秘书，到常务副市长的秘书，可不是升职了吗？”
　　“哈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是吧。”

　　会后，赵秘书走了过来，“铮铮。”
　　熟了之后赵秘书就开始不带姓氏的喊她了，初见时祝铮铮觉得赵秘书是冷酷御姐，相处下来才发现她私底下其实很温柔，而且情商高会说话，可以在短时间内迅速拉近与一个人之间的关系。
　　果然，在秘书处呆过的人，都是人精。
　　“星期五晚上在唐李庄园吃饭。”赵秘书说。
　　“因为升职吗？”祝铮铮好奇地问。
　　“是啊，你一来，老大就升职了，你可真是小福星。”
　　“你真抬举我了，赵姐。”

　　两天后的晚上，祝铮铮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发呆。
　　这是祝铮铮一次和领导私下吃饭，体制内酒局就没有不喝酒的，这是领导拉近和下属之间关系的机会，也是权力释放的时刻，劝酒者通过观察你是否服从他要你继续饮酒的指令，观察你能不能为了“场面”伤害自己身体，来判断你对其的服从程度。
　　祝铮铮在大脑里搜索有没有不喝酒的理由。
　　比如...出门前刚吃了头孢？
　　还是说...酒精过敏？
　　或者...等会要开车？
　　之前她是怎么解决的呢？
　　还在E单位的时候，领导都好说话，她不喝也就不喝了，后来借调到A部，她的借口用了好几次就不管用了。
　　A部的部长端着酒杯对她说，“年轻人还要是练练酒量，不然以后工作怎么开展?”
　　深谙察言观色之道的办公室主任接着部长的话带着命令的口气说，“小祝，把酒满上。”
　　祝铮铮慌张又气愤，工作和喝酒有半毛钱关系？
　　这不是指鹿为马吗？你是赵高啊？
　　部长笑着说，“就是嘛，我年轻时也是这么练出来，你要是总不喝，别人还以为你摆架子、不实在呢哈哈哈哈。”
　　旁边几位老同事也跟着附和，“部长说得对，小祝多学学，以后有好处，年轻人别拘谨。”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祝身上，让祝铮铮手足无措。
　　就在祝快要被逼得没法推脱打算闭眼把酒往喉咙里倒时，坐在她身侧的施禹突然侧身向前，自然地接过部长手里的酒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诚恳又圆滑，“部长，您这是真心疼小辈，想带着小祝快速成长呢，我们都明白您的好意。”
　　他先顺了部长的话，给足对方面子，接着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不过有个情况得跟您汇报下，小祝确实是酒精过敏，上次部门聚会她实在推不过，喝了一小口啤酒，当场就浑身起红疹，还吐了半天，后来去医院，医生千叮万嘱说绝对不能再碰酒，不然可能会有危险。”
　　他一边说，一边给自己的酒杯满上，又拿起祝面前的空杯，往里面倒了些茶水，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朝部长和在场的同事们举了举，“您刚才说的话，我们都记在心里了，其实不管是喝酒还是做事，核心都是真心换真心。小祝虽然不能喝酒，但她做事特别踏实，上次您交代的那份项目报表，她熬夜核对了三遍，连一个数据误差都没有，以后跟发改局对接，她靠这份细致和专业，肯定能把事儿办明白。”
　　顿了顿，他又笑着补充道，“今天这杯酒，我替小祝敬您和各位前辈。一来感谢部长这么照顾新人，二来也替小祝表个态：以后工作上，我们俩一定并肩努力，她靠专业补‘酒量的短板’，我来替她扛‘酒桌的场面’，绝对不给咱们部门丢脸！我干了，您各位随意！”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部长听他这么说，既给足了自己台阶，又把 “不能喝酒” 的理由说得合情合理，还顺带夸了小祝的工作能力，脸色顿时舒展开来，笑着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可真不能勉强，身体要紧！”
　　他拍了拍施禹的肩膀，“还是你想得周到，小祝啊，你以后多向施学习，做事踏实，待人处事也得灵活点。” 说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转头跟其他同事聊起了工作，再也没提让祝喝酒的事。
　　酒局的气氛没受影响，反而因为施的圆融，变得更融洽了。
　　当祝铮铮从回忆里清醒过来时，发现车窗上正冉冉升起她的笑脸。
　　唉，怎么又想起他了。

　　车停了，孙常务下车，祝铮铮跟在后面小声问赵秘书，“等会要喝多少杯打底呀？”
　　“不用。”
　　“啊？”
　　赵秘书再次用确定无疑的口气说，“不用喝。”
　　进了包房，坐得整整齐齐的各位干部站起身迎接领导，孙常务坐下，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拿起筷子直接吃菜，其他人也拿起筷子吃菜。
　　祝铮铮在心里发出了无数个感叹号，就这么安静？
　　以前无论是在机关还是单位，吃饭都是全程说场面话，吃了一半就开始敬酒，你敬来我敬你，常常混乱地桌子上好几个人都在举杯敬酒，同时“哇啦啦”的说话根本听不清。
　　而今天吃饭，就只是吃饭，大家时不时说说话，孙常务笑笑，说一些“大家要团结好好工作”的话。
　　祝铮铮好奇地小声问赵秘书，“赵姐，为什么他们都不喝酒啊？”
　　“因为孙常务不喜欢喝酒，他们都知道她最讨厌酒桌文化那一套。”
　　“那她跟上级一起吃饭要喝酒吗？”
　　“那得喝啊，不喝酒怎么联络感情，没感情升职的时候谁记得你呀，所以她肝不是很好。”
　　“难怪，我看她办公室常放着药。”
　　“但是只要是在场没有孙常务大的领导，就都不用喝酒，而且，就算有更大的领导，常务会喝酒，但不会让我们喝，我来这从来没有喝过酒。”
　　“女领导就是好啊。”祝铮铮忍不住感叹。
　　“女领导爱喝酒的也多啊，和性别无关，这与个人素质和教养有关，我们常务人可好了，以后你就知道了。”

　　祝铮铮按下水龙头上的按钮，温水顺着指尖滑过淌进陶瓷洗手池，她用纸擦了擦手，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映出张清秀的脸，眉眼还是从前那模样，眼角微微上挑，鼻梁小巧挺直，唇线清晰却没抹口红，透着点自然的淡粉。只是眉峰比从前收得更拢些，眼神里少了几分当年的懵懂雀跃，多了些沉静柔和的笃定，比从前成熟了不少。
　　她抬手把头发挽到耳后，发尾刚及锁骨，带着自然的弧度。这短发是生宝宝前特意剪的，当时斯星燃还打趣她，“你留了那么多年的长发，说剪就剪，不可惜啊？”
　　她当时笑着拢了拢刚剪好的头发，“换个样子，迎接新生活嘛。”
　　此刻镜子里的短发依旧利落，衬得她脖颈线条愈发纤细。
　　“祝铮铮？”
　　喊住她的女生长着一张圆圆的鹅蛋脸，眼睛是细长的柳叶眼，齐耳短发，衣服紧紧裹着皮肤，性感呼之欲出。
　　“庞姐！”，祝铮铮语气里满是虚假的欣喜，曾经不怎么喜欢的同事，再次遇到，还是要装一下的。
　　“你现在还在D单位吗？”
　　“是啊，你现在在哪里上班？”
　　“政府。”她又补充一句，“借调进来的。”
　　“哦~”，庞眉眼神里吃惊明显少了几分，换上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普通借调非祝铮铮的借调，多少人怀揣着跟上级多相处，好处多多的念头来的，其实最后两边升职都落不到他的头上，原单位只会提拔在自己单位的人，而新单位做事的时候说你是自己人，提拔的时候却看不见你，处境比私生子还难堪。
　　而祝铮铮这种走的是储备干部路线，活干好了关系处理好了便是平步青云，最差十几年之后也能去一个二级单位当一把手，但她没有说，没必要让别人知道自己过得好，除了满足一点虚荣心之外没什么好处，在别人吃不饱的时候小声咀嚼也是一种善良，不善便会招致嫉妒，嫉妒一旦生长，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绊倒她。
　　尤其是庞姐这种人，当时A部做同事的时候祝铮铮就不喜欢她。
　　当初她一样和自己是借调进部门的，没事就往施禹身上蹭，每次聚餐都喜欢给男生灌酒，借着酒劲打情骂俏。
　　“有对象了吗？”，庞姐突然调转话题。
　　祝铮铮只是干笑，“孩子都三岁了，庞姐~”，“你呢？”
　　“哟，恭喜呀，我嘛，还在备孕中。”庞眉语句上扬，好像是要人故意联想到备孕是怎么个备孕法。
　　这么多年，还真是没变啊。
　　“到时候怀孕了跟我说，我给你推荐抹妊辰纹的油。”祝铮铮摸了摸肚子，“一条纹路没长。”
　　“好呀。”
　　祝铮铮装作八卦地问了好几个同事现状，然后便扯到施禹，“施主任孩子几岁了啊？”
　　“现在不是主任了，是施局，他还没结婚呢。”
　　！
　　一道雷霹在祝铮铮身上。
　　“啊？他不是都三十了吗？”
　　“男人嘛，想先搞事业。”
　　祝铮铮干笑了几下，回到座位，看着白色瓷砖陷入沉思。

　　他以前在A部的时候，除了全机关一起聚餐，部门与部门之间有时候也会一起聚餐，为了增进感情，祝铮铮是不喝的，他们一直劝施禹喝酒，他也不喝，除了想通过戒酒显示权威的领导，谁想喝酒啊，今天又没有领导。
　　庞眉每次都会一个劲的劝酒，施禹就是不喝，她也就算了，开始劝其他人。
　　不知道怎么的这次居然庞眉像转了性一样，说什么就是要喝，她先自己干了三杯，“我都干了，就看你是不是男人了。”
　　“喝不了，真的喝不了。”
　　“男人不能说不行啊。”
　　“真的不行。”，他还是带着礼貌亲和的微笑。
　　庞眉又劝了五六分钟，其间夹杂着各种黄腔，施禹还是不喝。
　　“好了，耿直点。”，说着庞眉就走向作势要给他灌白酒。
　　经过祝铮铮的时候还脸色很不好看地瞪了她一眼，祝铮铮心虚地低了低头。
　　她想起来了，上次机关一起吃饭施禹替她挡酒，她的脸色就怪怪的。
　　一定是不高兴，吃她的醋。
　　真逗，施禹是她的谁呀？她能够吃什么醋？
　　“好好好。”，施禹眼见她要给自己灌酒，于是拿起酒杯站起来喝了三杯，喉结随着啤酒进去上下翻动，因为喝得太急，还有几滴酒从嘴角沿着下颌线往下流，慢慢渗进衬衫领口。
　　衬衫被酒液打湿后，颜色变得透明，紧贴在锁骨附近，隐约能看见底下的线条。
　　那可是三杯白酒，施禹开不了车了。
　　吃了饭大家各自回家，庞眉主动说送施禹回家，施禹没说话，其他人面面相觑眼神里都是了然的笑意，庞眉的股长做了个顺水人情，“小施啊，你喝酒了也开不了车，就让庞眉送你吧，明天打个车过来开回市委就是了。”
　　施禹笑着说，“股长考虑的周到，不过呢，明天部长有个会，让我开车去接他，我要是明天再来开只怕来不及。”他说着把车钥匙丢给祝铮铮，“祝铮铮，你来开吧。”
　　祝铮铮呆呆地接过钥匙，部长明天哪里有会了？
　　下一秒明白是施禹的托词，于是小跑进驾驶位。
　　小车发出轰鸣的声音，扬长而去。

　　车里，喝醉了的施禹忽然话多起来，从小时候看的电视剧说到大学生活。
　　施禹的嘴巴一张一合，祝铮铮有点恍惚的不知道她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的嘴唇上的纹路深深嵌入嘴唇上好像冻干的猪油，珠圆玉润，鲜红的舌头随着说话的样子不停摆动。
　　他说，“你说是吧？”
　　她笑，“对。”
　　你说什么都对，都好听，都可爱。
　　等开到他家楼下的时候，祝铮铮想喊他，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路灯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把他的五官衬得格外清晰，祝铮铮开始近距离仔细端详他。
　　他的眉骨很高，鼻梁挺直，面部线条干净，喝醉后的松弛让他少了平日的疏离，多了点不设防的柔和，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红润饱满，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碰。
　　他看起来睡得很香，祝铮铮没忍住轻轻地摸了摸他的下嘴唇。
　　嗯，软软的，亲上去应该口感很好，这样想着，施禹就醒了，她赶紧缩回座位。
　　施禹面无表情，“到了？”
　　“到了。”
　　施禹好像酒醒了一半，也不用祝铮铮搀扶，自己下了车回了家。
　　祝铮铮躺在座椅上，琢磨着施禹知不知道自己刚刚摸了他。
　　应该...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