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铮铮（领导，有个恋爱请你谈一下）》温柔小泥巴

5、第5章 爱情的博弈 关于爱情的

　　祝铮铮星期一开开心心地去A部报到，没想到人事那边直接把她领到了施禹面前，“施主任，这是E单位那边借调过来的，叫祝铮铮。”
　　施禹的目光只在祝铮铮身上轻飘飘地停留了一秒，便跟人事部的人说，“好的。”
　　A部的日常便是没有间隙的工作，其他单位最忙碌的日子便是A部最琐碎的平常。
　　A部的几个股室都在市委六楼，办公室便是其中一间，主要负责协调统筹整个部门的核心事务，承担政策上传下达、文件起草、会议筹备等任务，还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事件。
　　身为A部的中枢神经和心脏的办公室有四个人——李主任，施禹，赵姐，还有现在来的祝铮铮。
　　李主任看起来年纪最多40，不过头发已经没了，听说是工作久了开始秃头，前几年只剩下几根稀疏的头发在风中飘扬，于是干脆剃了，大家背地里喊他李光头。
　　这个前因后果是祝铮铮刚进办公室的第二天赵姐跟她说的，赵姐看起来三十出头，喜欢穿高跟鞋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无论什么时候仪态都是满分，做事也雷厉风行。
　　大家的信息在人事部都是透明的，即使人事部不透露也会在单位相互认识的人之间传递信息。
　　“我听说李书记的女儿去了你们单位啊？”
　　“哦，李XX是李书记的孩子呀？那我小时候应该抱过她哦，哈哈哈哈。”
　　来了没几天你爸是谁你妈是谁早就传遍了，小县城体制内的人喜欢八卦，但是从来不涉及与自身利益相关，所以刚进来便会觉得如沐春风，大家都跟亲人似的关心你的饮食起居，但是一旦涉及工资多少，会不会晋升大家便会没听见似的。

　　李主任走的时候吩咐，“等会下午有个会，施禹，你带一下祝铮铮做会议服务。”
　　会议服务是办公室最基本的工作，简单来说就是端茶倒水。
　　像政府、市委的办公室部门，如果开大会的话一般是要请专门的人来做会议服务的，一次一百，其他普通部门、机关、单位，都是自己办公室的人做。
　　祝铮铮之前在E单位的人事股，从来没有做过会议服务，所以不是很懂。
　　施禹让她把茶叶倒进纸杯里，然后走出去接了电话，回来便看见每个底部被装得满满当当的茶杯。
　　他笑着拿了一个茶杯，把里面的茶叶倒进另一个纸杯里，杯子里顿时少了一大半茶叶，“每个留几叶就行了，不用那么多。”
　　“好的。”，祝铮铮才意识到刚才她倒的那个量不是泡茶，是吃茶的量。
　　吃了人就饱了，不用吃晚饭了。
　　端茶倒水的规矩也很多，先倒领导，按照重要级别依次倒水，再给下面的人倒水。
　　会议期间需要时刻关注领导茶杯，要是发现领导喝了很多水，得马上去倒水。
　　次数多了，祝铮铮也渐渐摸清了规律，一般才开会大家都爱喝水，得二十分钟倒一次，然后是半个小时，基本上开了三四个小时之后大家都喝饱了，就不怎么需要倒水了。
　　施禹指着桌子上的三个颜色不一样的U盘说，“这三个U盘里分别是三个会标，到时候你分别拍照。”
　　上面每次有重要事项发布或者重大会议召开便会要求下面立刻在一周之内召开会议研究部署或者学习精神。
　　从签到表到会议资料、会议图片、会议记录都必须存档好，下一次如果上级来检查发现有缺少则会一个通报下来，通报多了就会扣分就会影响领导晋升，所以领导非常重视。
　　从中央到省到市到县层层落实，轮到最基层的县级单位时，这需要召开的会议可谓数不胜数，所以一次会议总是会叠加好几个会议开展，就算不真的开展也要留下图片以便以后补资料。
　　毕竟其他资料都好补，图片是最不好补的，每届的班子成员不一致，还有开会的时节可以通过穿的衣服看得出来，尤其是疫情期间需要全都戴口罩，伪造的图片逃不过上级检查组的火眼金睛。
　　A部的日子逼仄紧凑，祝铮铮也慢慢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工作。

　　最近省上来巡察，清理资料的时候发现去年有一些常规动作的材料缺失了，不知道是当时忘记弄了还是弄丢了，都只有一个——自己补。
　　河倾月落，施禹和祝铮铮还在灯火通明的办公室补材料。
　　“你这个写的不对。”，施禹看着祝铮铮递给她的自己刚刚打印出来的写的材料说。
　　祝铮铮闻声赶紧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弯下腰认真地问，“怎么了？”
　　“党委委员和部长的材料不一样，党委委员要更加注重各自负责的板块，部长要更加全面、系统，最后落脚点一定是建设更好的安南市，数据也不要罗列的太多，还要加上最近的精神学习。”，施禹看着她认真地说。
　　“是十九大的吗？”，祝铮铮问。
　　“十九大要写，五中全会也要写。”，施禹继续说，“你这个地方小标题最好改一下。”
　　“改成政治引领可以吗？”，祝铮铮凑得更近了，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她的头发很长，扫到施禹的手臂上像微风拂过水面留下一阵涟漪。
　　施禹的心中腾起异样的磨砂质感，眼神立刻下移不再看她，声音也有些飘忽，“嗯，对，你去改吧。”
　　祝铮铮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心里抑制不住的微笑，确定自己刚才看到了施禹害羞的样子。
　　刚才，她当然是故意的。
　　果然啊，近水楼台先得月。
　　嘻嘻~

　　星期四上午下乡，施禹早早的就等在了市委门口。
　　祝铮铮按照规定时间提前了十分钟想着自己一定是第一个到的，可以在施禹面前留下一个守时的好印象，没想到她刚到市委门口，就看见了施禹。
　　昨天晚上他不是又加班到十点吗？还能起这么早？真是敬业啊。
　　祝铮铮立刻扫小黄车上的付款码付款，朝他奔去。
　　一蓬一蓬的头发在空气里抖动，夏天的生机昂扬都从里面透了出来，散发到空气里，等她跑到自己面前，施禹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玉兰花的味道。
　　“施主任早。”祝铮铮漏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怎么跑过来了？”
　　“我怕车早到了。”她才不好意思说是因为看见他了，急不可耐。
　　“公务车都很准时的。”
　　那你为什么这么早就来？
　　“哦，知道了。”祝铮铮点了点头。
　　下乡的主要内容是检查城西新区的建设相关情况。
　　刚下车，雨就噼里啪啦的下了起来，还好祝铮铮看了天气预报带了雨伞。
　　她撑起伞，一半遮在施禹头上，“施禹主任，你要不要往我这里靠一点，我怕你淋湿。”
　　施禹愣了一秒，然后真的往她那边靠了靠。
　　伞柄立在他们中间，两只手臂时不时会碰到，祝铮铮悄悄地在心里脸红了。

　　城西新区的领导还在省上开会，是他们的一个工作人员接待施禹他们的，“实在是不好意思。”女生一个劲地道歉。
　　“没事。”施禹说，“我们主要是来看项目进展。”
　　女生抱着一大摞项目资料过来，施禹一个个地翻阅，女生很殷勤地跟他介绍项目。
　　虽然是工作，但是大家都是女人，所以祝铮铮一眼就看出她对于施禹的好感，不过她也习以为常了，毕竟在权力单位，长得又帅的青年才俊谁不喜欢呢？
　　更何况他脾气又好又耐心能力又强。
　　好在，施禹一眼都没有看她，就像当初他一眼都不看自己一样，埋头看着资料。
　　女生端茶倒水之后，又抱来一大堆水果，“都是洗过的随便吃。”
　　看完资料之后，施禹给他们说了几个问题，要走的时候，看着桌上的水果，拿了一个水蜜桃，他招呼祝铮铮，“吃不吃？”
　　“不用了。”，祝铮铮连连摆手。
　　施禹把水蜜桃放进公文包里，等他们走出大门的时候，天已经晴了，祝铮铮有些失望，没办法共打一把伞喽~
　　祝铮铮和施禹坐进公务车里，她问，“施禹主任，你很喜欢水蜜桃吗？”
　　“我大学在浙大读的，那里盛产水蜜桃，吃习惯了，就喜欢了。”
　　前排的司机师傅插话，“杭州的水蜜桃，烟台的苹果，都是一绝。”
　　“是吗，哈哈。”，施禹笑起来。
　　他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祝铮铮忍不住想。

　　部门开大会，要求穿正装，上身浅色，下身深色。
　　祝铮铮从衣柜里翻箱倒柜找出了大一的时候学校强制要求买的职业套装，只有这一件了，难看是难看了一点，但是总比没有好。
　　走在六楼的走廊里，突然听见有人喊，“祝铮铮。”
　　她闻声转头，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装裤的施禹正朝她走来，高而匀称的身材，立体而朦胧的五官，走路生风的仪态。
　　也太帅了吧，整个一制服诱惑。
　　他走到她身边，“昨天早上人社局发的关于社工的文件你回了吗？”
　　“已经写好了，等领导签字。”
　　“行。”
　　恍惚间，祝铮铮觉得自己好像问到了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水蜜桃气息。
　　会开完，祝铮铮回到工位开始写材料。
　　施禹从门口进来，眼神划过她的衣领。
　　白色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没有扣起，露出一半锁骨，肌肤看起来光滑润泽。
　　十分诱人。
　　施禹的眼神快速地滑过她的身体转移到另一边，“你们XX的数据还没给我呢。”

　　周三上午，A部的临时通知来得突然，下午要去近郊乡镇核查干部考核材料，偏偏最近下乡检查扎堆，公务车早被预定一空。
　　“只能开我车去了。” 施禹收拾好文件，语气自然，“你会开车吗？要是会，路上能替我分担会儿。”
　　祝铮铮坐在工位上，指尖攥了攥笔，有点不好意思地摇头，“不会。”
　　“有驾照吗？” 他又问，顺手拿起车钥匙。
　　“考下来两年了，” 她声音放轻，带着点窘迫，“但考完就没碰过车，早就忘光了。”
　　施禹挑了挑眉，没多说，只道，“行。”
　　下乡的路不算远，四十分钟车程，施禹开得稳，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弱风声。
　　核查工作很顺利，下午四点不到就结束了，离下班还有两个多小时。
　　车子驶离乡镇政府大院，施禹忽然开口，“这会儿乡下路上人少车稀，要不要练练？”
　　祝铮铮愣了愣，下意识摆手，“不了不了，我都忘光了，万一撞了……”
　　“有我在。” 他打断她，语气温和却笃定，“就在这条路上绕两圈，简单教你，权当熟悉手感。”
　　车子停在路边空旷处，两人换了位置。祝铮铮坐进驾驶座，双手僵硬地搭在方向盘上，后背都绷直了，眼神里满是无措。
　　施禹凑过来，帮她调整座椅和后视镜，手臂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肩膀，带着淡淡的香气。
　　“别怕，脚先踩住刹车，挂 D 挡。”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比平时更低沉些，“方向盘轻轻握，别太用力。”
　　她照着做，可刚松刹车，车子就轻轻往前窜了一下，祝铮铮吓得猛地攥紧方向盘，脸色都白了。
　　“没事没事，” 施禹立刻伸手稳住方向盘，指尖不小心覆在了她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顿。
　　他先收回手，语气平稳，“别急，刹车没松完。再试试，慢慢松，感受车速。”
　　接下来的时间里，施禹教得极有耐心。
　　她换挡时找不准位置，他就俯身过来，手指虚虚地搭在她的手腕上，带着她找到挡位，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让她脸颊发烫，她忘记看后视镜，他会轻声提醒，声音里没有半分责备，只有细细的叮嘱。
　　“眼睛看前方，余光扫后视镜，方向盘往这边打一点，轻轻的…… 对，就这样。”
　　“刹车踩轻些，不用那么用力，平稳减速就好。”
　　祝铮铮渐渐放松下来，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但已经能勉强把车开得平稳。
　　偶尔方向盘偏了，施禹会伸手帮她修正。
　　指尖短暂相触，两人都会默契地移开目光，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暧昧。

　　“铮铮啊，有男朋友没有？”对面的赵姐突然问。
　　“没有啊，怎么了？”
　　“有人跟我打听你呢，说觉得你很漂亮，让我帮忙介绍介绍。”
　　“哈哈，哪有啊，你开玩笑呢吧，赵姐。”，祝铮铮尬笑。
　　“我哪是开玩笑，多水灵一个姑娘啊，施禹，你说咱们铮铮长得怎么样？”
　　无辜被牵扯进来的施禹抬头笑着说，“好看啊。”
　　明知道是场面话，祝铮铮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坐在一旁的李主任说，“实话实说啊，祝铮铮确实是一个美女啊。”
　　整个办公室一团和气，赞美声在空气中弥漫，一口气全砸在祝铮铮头上，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赵姐说，“说真的，给你介绍。”
　　还没等祝铮铮说话，主任插嘴，“谁呀？”
　　“就是T部一股的小刘。”
　　“那小伙子不错，挺能干的，可以介绍给小祝。”李主任说。
　　祝铮铮尬笑着想要拒绝。
　　赵姐却抢先一步问施禹，“施禹，你们年轻人熟悉一点，你觉得小刘怎么样啊。”
　　施禹平静地说，“挺好的。”，他抬头对祝铮铮说，“可以认识一下。”
　　祝铮铮心中腾得升起一股子委屈还夹杂着怒火，你明知道我对你有好感，你还把我往别人那里推，我就这么令你讨厌？
　　平时似有若无的暧昧的眼神接触全是自己想多了？
　　祝铮铮在心里冷笑，然后对赵姐微笑，“谢谢姐，把微信推给我吧。”
　　赵姐开心地说，“唉，年轻人就是直接，我立马给她他说哈。”

　　周五下午的办公室比平时更安静，空气里像是罩着一层薄薄的倦意。
　　祝铮铮坐在工位前，电脑屏幕亮着，却早已没有新的内容跳动。
　　手机震了一下，是小刘发来的消息，【我在楼下等你吧】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手指在键盘上敲字，【我还有点工作】
　　工作早就做完了，她只是想让施禹看到有男人喜欢她吃醋。
　　等了几分钟，她又补了一条，【那你来我们办公室找我吧】
　　对方几乎秒回，【好。】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施禹抬头看了一眼，眼神扫过他们两人，没有停留，没有表情，像在看两个完全无关的人。
　　他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她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
　　小刘走到她身边，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兴奋，“走吧？”
　　她点点头，拿起包，和他一起走出办公室。
　　下楼的路上，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生其实长得也不算差，干干净净，说话温柔，可一旦和她喜欢的那个人对比，所有的优点都不值一提。
　　更让她不舒服的是，他的目的性太明显了，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努力表现自己，可那些努力在她眼里却显得笨拙又无趣。
　　她只能敷衍地回应，心不在焉地听着，脑子里却全是办公室里那个冷淡的背影。
　　餐厅里灯光暖黄，他们坐下后，她几乎没什么胃口。
　　随意翻着菜单时，邻桌一对情侣正笑得灿烂，那种热烈、毫不掩饰的喜欢，一看就是热恋。
　　她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傻。
　　小说里，只要出现一个男配角，男主就会吃醋，然后剧情就会迎来转机。
　　可这种情节能合理的前提是男主也喜欢她。
　　对施禹来说，她可能只是一个普通同事，最多算 “有点好感”，仅此而已 。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努力演着关于爱情的独角戏。
　　吃完饭，祝铮铮说，“我回家了。”
　　小刘立刻接话，“要不要去散散步？”
　　她摇摇头，“我累了，回家吧。”
　　她是真的累了。
　　这场关于爱情的博弈，她输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