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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逃! ...

  •   “血仆?是啊。”

      “咳咳!”

      伦纳德愣愣应下,思考过程非常简单,在脑子里检索一遍,沙利叶说过,那就是了。

      一旁沙利叶见他语出惊人,硬是吸气被自己呛着实实在在咳了几下。

      “你你,你们居然是那种关系!”

      埃姆林下巴都要掉到地板上了,就连远处推门正欲将药箱放回去的乌特拉夫斯基主教都脚步一滞回头观望。

      埃姆林一脸不可置信,皱眉咬唇,尖耳颤动,双手按桌猛地起身差点掀翻椅子。

      “他都不知道什么是血仆你怎么敢初拥他?”

      “我知道的,不就是暂时离不开嘛,这又没什么。”伦纳德虽不太听得懂还想着参与话题。

      “什么暂时?人类初拥转化成血族是永久的!”

      埃姆林也懒得和这个脑子不清楚的人说话,转向沙利叶这个元凶,猩红瞳孔紧紧盯着充满质询意味。

      “我确实初拥了他,但程序中止了。别担心,很快就会结束。”

      “你……谁会担心你们!”埃姆林冷哼一声转身双手环胸干脆不管了。

      他确实没从这血仆身上闻到同类的味道,他可没承认沙利叶和伦纳德是同类。他对同类的定义范围还是可以暂时广泛一点的。

      这对情侣确实是他见过同类中算很奇怪的类型,一个染上了气息却在消减,一个气息不错然而若隐若现,得聚精会神的观察才能发现。

      呦,还养蛇呢。

      猩红双眸瞥见他中指化作衔尾蛇戒,银白鳞片边缘反光。

      野生吸血鬼和我们这种正统血族就是不一样,没开化的野兽而已,哪像我们血族是贵族血脉传承。

      这些西贝货连《血族法典》都没读过就胡乱繁殖,简直玷污了血族的纯洁!

      “神父感谢你照顾我们了,我在贝克兰德的府邸仓库里还有一份成年血族的非凡特性,如果可以的话请放他走吧。”

      沙利叶起身朝神父微躬,“管家先生下次来丰收教堂时会带上它。”

      神父稀疏眉毛轻皱,思考片刻后缓缓道:“既然是母神恩者的决定,我会放他走。”

      “至于非凡特性就不必了,我将埃姆林留在教堂也不是为了这个,只是想让他倾听母神的教导成为祂的信徒。”

      “你……”

      埃姆林听见两人交谈震惊迅速转身,心中忐忑,盯着鞋面扣手。

      母亲常教导他要远离药师途径非凡者,他也规规矩矩的照做了。也算是平安活到现在,沙利叶是他第一个说过这么多话的药师,虽然更糟是在被神父抓到的情况下。

      世界上不全是坏人也不全是好人的道理,总觉得体会更深了些。

      木头车轮碾过细小十块阵阵颠簸,车夫挥舞马鞭侧头朝车厢招呼:“先生,丰收教堂要到了。”

      天边划过三两只模糊鸟影,仆人支付车夫酬劳三便士,脚下土地湿软触感仅在贝克兰德大桥南区得见。

      驻足仰望外墙铭刻的生命圣徽,视线扫过,那是一个被麦穗、鲜花、泉水簇拥着的简笔婴儿。黑卷发仆人随后递上昂贵的礼帽与手杖,中年男子身着礼服接过戴上朝着圣徽微微鞠躬。

      面前金黄色建筑面积狭小,位置也较偏僻。

      “还是不比费内波特啊。”

      中年男人感叹先一步跨进教堂大门,一路熟悉的布置让两人恍若回到故乡。

      走至中殿,两人皆虔诚礼拜大地母神。空荡的座椅,透过玫瑰彩窗的阳光里微尘漫游,静谧安详。

      “老爷……好像没人……”

      “这里的主教呢?”

      三两只黑乌鸦停在尖塔顶端,鸟瞳中倒影旁边一座木制鸟房,突兀的精美雕花把天性使然它好奇靠近。鸟喙就要啄下,一只宽厚大手悄无声息探出屋檐压在光秃塔顶上,惊鸟四散。

      “神父能够着吗?”

      “没问题。”

      就在二人跨进教堂大门的同时,尖塔钟楼楼梯口冒出一个毛茸茸黑色脑袋。避开牵引钟锤的粗麻绳灵活窜出,伸手递向身后下一个人。

      一个接一个的将尖塔钟楼占的满满当当。

      稍作商议后决定由身高体型最占优势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爬上塔尖取下木制鸟房。

      伦纳德和埃姆林分别站在神父两侧,面对天空肩膀作梯搭脚,听到神父确认后同时缓缓蹲下,沙利叶在旁站着观察指挥下落速度,漆皮黑风衣敞开露出层叠绷带。

      “呦,您怎么屈尊来当梯子了呢~”伦纳德揶揄瞥了眼埃姆林,他自知亏欠沙利叶倒也没推脱这差事,尽管双腿颤颤巍巍有下一秒就要跪下的倾向。

      “要你管。”埃姆林冷哼一声别过脑袋一点都不想看见伦纳德。

      “这次是沙利叶帮你,下次可别给这神父逮到了。我可不会让他再来捞你。”

      “哼,你这话说的你是他的谁啊?有点自知之明行不行。”神父的体重就算是两人分担对他这种家里蹲来说还是太吃力,表情都扭曲的咬牙切齿。

      “神父明明是看沙利叶的面子和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拿到了。”

      头顶落下话音打断两人拌嘴,半晌后,神父怀抱鸟房重新站在塔楼地面,尽管已经找的沙利叶抓落瓦片那处,但上衣仍被划了好几道口子,肩头沾上几片黑色羽毛。

      “我本是想让雨天路过的鸟儿也有地方躲避,没想到你们会……”

      “不不,这是好事,只是我们比较倒霉罢了。”

      一主一仆在主殿内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原地等待。

      “老爷您不是想求一颗母神祝福过的种子吗?”

      “唉,是啊……可是这丰收教堂进来这么久了一个人都没见着。”

      说着中年男人取出前胸口袋怀表,弹开想查看视线却有些模糊,回头吩咐:“取我的眼镜来。”

      拇指擦净表盘自言自语嘀咕,“年纪大了老花也忘了……”

      许久没见黑卷发仆人递过眼镜,“怎么还没找到,不是在你身上吗?”皱眉回头,却见仆人诡异微笑戴着单片水晶眼镜死死盯着他。

      “啊!”中年男子猛地往后退两步被吓的礼帽都掉到地上了,“你干什么吓死我了,我的眼镜呢?干嘛突然戴单片眼镜?我记得你以前不近视。”

      “呵呵,只是帮老爷试试看合不合适。”仆人笑了两声屈指推了推单片眼镜,微微泛黄的水晶折射死鱼般阴森目光,光线迁移映出钟楼上黑发身影。

      中年男人从头到脚被他笑声激起一声鸡皮疙瘩,心中惧怕又不想被看出露怯便佯装威严半恼厉声喝斥:“好好说话!我的眼镜呢!”

      “我忘记带了,只有我戴的这副,要么?”说着,黑卷发仆人摘下单片眼镜递给男人。

      中年男人伸手要去接,皱眉上下打量他嘟囔,“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也没多想正欲戴上,铛铛铛——

      钟声回荡充斥教堂每个角落,尖塔之上尤为震耳。

      伦纳德突然感觉一道没有方向的视线刺痛后颈。

      “拉斐尔你干什么!”

      沙利叶螃蟹似的一手牵门一手牢牢拽着银白蛇尾,蛇首伸向伦纳德,鳞片炸开。他背靠教堂钟,脸上讶异神色还未褪去。

      刚才他如先前般握住沙利叶的手,正打算与神父简单告别继续出发。但拉斐尔突然闪电般从沙利叶袖口窜出,血盆大口下两柄弯刀利齿狠狠钉住虎口,一时间巨大冲力将他推到教堂钟上,钟鸣阵阵。虽然不比全力击钟,但完全没有保护措施下耳朵嗡鸣不止压弱说话声。

      钟声掩埋耳边不断回荡的苍老而急切的嗡鸣。

      “还不松口!”沙利叶皱眉怒斥焦急命令,但已经握上封印物的那只手没法松开,这时神父与埃姆林搀扶还晕头转向的伦纳德站好。

      银白蛇瞳提溜一转见一只宽厚的手掌似乎要抓自己,咻的变回小指粗细松口溜回沙利叶袖中。

      沙利叶漆黑双眸细细扫过伤口,它没注射毒液。顿时松了口气。

      “似乎是教堂的报时钟,”中殿主仆倾耳聆听,“看来钟楼有人值守,”中年男人啪嗒一声合上怀表。

      一顶礼帽递过来,正是自己方才掉在地上的那顶,目光顺着手臂掠过,仆人讪笑中带着讨好意味,似乎还是自己那个呆傻木讷的跟班。心中悻悻将那点不安踹出脑子,摆正礼帽,拐着手杖朝着钟楼前进。

      穿过交叉顶拱大门,圆弧侧廊隐约隔断两人行走身影。

      “快逃啊!”

      “听见没有!”

      耳畔余音褪去,帕列斯意识在脑中摇晃,呼喊声逐渐清晰。

      “别摇了老头要吐了……”

      “现在不是吐不吐的事情,快走吧,再不走你有没有命吐都不知道啊。”

      帕列斯语气激烈急的来回踱步恨不得自己变成脚替他跑。

      “拉斐尔没注射毒液,简单包扎一下就出发吧,封印物效果短暂,回廷根我再仔细看看。”沙利叶看向鸟房,拳头大小的木门两指撵着雕花把手,往里看满目流光溢彩。

      “不光是这么简单呐,还记得我和你说过那个追杀我的人吗,我闻到了祂的气息,所以快跑吧哎呀……”帕里斯苦心劝说催促。

      “好好好,等会到星界了再解释吧。”伦纳德也就听进去了一半半,重新牵上沙利叶。

      “你想的美,到星界对祂来说只不过是从一个没锁门的房间到另一个这样的房间,怎么办怎么办……”

      “真的这么可怕啊?”

      “我骗你干什么哎,也是救你自己快逃吧!”

      二人化身烟雾般迷幻浓缩瞬间吸入,鸟房木门也啪一声自动关上,封印物2-083芝麻开门活化蠕动蜷缩钻进木头渗透进灵界。

      “仁慈的母神会祝福祂的恩者一路平安。”神父环抱鸟房,两侧房顶常年风吹雨淋生长了一层厚重湿润的苔藓,温柔抚摸它们如同抚摸孩子稚嫩的脸蛋。

      埃姆林看着脸都要皱成苦瓜,好脏啊。

      “那你可是答应沙利叶放我走了噢,不能反悔啊!”生怕他反悔似的说着脚步朝楼梯口连连后退。

      “不会,母神教导我们要诚实守信,这样才能死后在祂怀抱中安眠……”

      “但你需要先完成今天教堂的清扫任务。”

      埃姆林的鞋尖都已经沾到下去的第一级阶梯,盘算这地方他一秒钟都呆不下去,回去更是要好好对莉莉丝始祖忏悔。

      然而影子笼罩淹没头顶,神父已经站在他身后,温和笑着,冷汗滑落埃姆林也回头扯出一个难看极了的笑,呵呵吞吐答道:

      “那、好吧……”

      扫完我就跑,谁都拦不住我!

      “喂——有人吗——”

      探出钟楼,侧廊尽头一人高戴礼帽拄手杖身后两步跟随仆从衣着简朴,身边簇拥植物绿油油如汪洋大海,正是那些药材植物园。

      “有些看不清啊,好像有两个人,拿我的眼镜来。”

      中年男人将手杖挂在手肘,瞥见黑卷发仆人递来的单片眼镜顿了顿啧了声还是戴上了。

      眯眼仰望,看的是更清晰点……

      等等,你是谁!?

      瞳孔震颤光亮神采骤然熄灭,木偶般化作死物,一个响指,眸中火柴般擦亮。树梢上乌鸦眼珠外凸,动作机械整理羽毛。

      “噢……真的是,两个人啊——”

      “老爷你说什么?”

      仆从挥舞手臂与塔顶神父示意,两人不紧不慢徐徐走向钟楼,老爷似乎很高兴哼了他最爱听的曲子,走路都更欢快了。

      三两只乌鸦重新落在钟楼塔尖,亮闪闪的金黄色瓦片剥落,秃了一小块,漆黑眼珠曲射周遭景物,视线相对,礼帽下水晶镜片在光下闪烁乌鸦最喜爱的光芒。

      它扭头,鸟喙探进羽毛中清理,衔出一块亮闪闪的碎片——不,是一只玻璃单片眼镜。

      镜头一帧帧滑动重演般一只接一只乌鸦从羽毛中衔出单片眼镜戴上,滑稽又诡异,黑色鸟喙开合,鹦鹉学舌竟口吐人言:

      “好久不见……”

      瘟疫传染般所有乌鸦都开始机械重复着一句话——

      “好久不见。”

      第一只乌鸦嘴里吐出眼镜后头颅180度扭转。

      “好久不见。”

      第二只乌鸦羽毛重复时羽毛斑驳脱落露出蛆虫般扭动的透明蠕虫。

      “好久不见。”

      第三只乌鸦说完后瞬间自燃成灰烬,单片眼镜坠地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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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沙岚和阿蒙、阿兹克、伯特利的三篇单人支线详细剧情请移步至《在诡秘里混吃等死》~ 这边还会继续跟着小克的脚步连载,新开可以当前传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