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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梦中人 你后院着火 ...
“不过,‘地狱上将’可值55000镑标准赏金呢?真的不心动啊?”
沙岚走在前面半步,靴跟轻叩着刚修补好的甲板。上升的浅金晨光将他的影子斜斜拉长,与克莱恩的影子在木纹上短暂交叠。周遭是叮当作响的修补声、船员的吆喝,以及海风卷来的、尚未散尽的淡淡硝烟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奶味。
克莱恩与他并肩,目光扫过一名正用力捶打变形铆钉的水手,声音压得又低又平,完美地混入这片背景杂音里:“你明明知道,他袭击未来号只是临时起意。看事情不对,跑得可一点不比我慢。”
“我当然知道。”沙岚轻笑,那笑声像一片羽毛,刚落下就被风卷走。
没有停下脚步,他面对克莱恩侧过身,一手随意地搭在舷墙尚未安装的新栏杆上随行走滑动,目光却投向渺远的海平面,状似回忆。
“他背后是‘五海之王’纳斯特·所罗门,似乎还继承了他父亲的爵位,‘白枫伯爵’。”
没有停顿,没有对视,仿佛只是一个无意识的触碰。但那勾住的力道逐渐清晰,冰凉的手指短暂地缠住克莱恩戴着皮手套的指尖,随即滑入掌心,形成一个短暂却稳固的握持。
两人步调一致,继续向前,仿佛牵手行走在喧嚣的甲板上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罗塞尔学得是海军招安海盗那套,萨□□·所罗门就是他暗中册封的宋江。”
同时,船舱拐角处,安德森那颗标志性的金色脑袋“咻”得探了出来,碧绿的眼睛四处张望,像在找人。
他的目光掠过忙碌的水手,最终定格在并肩行走的两人身上,更准确地说,定格在他们自然交握、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的双手上。
安德森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了“我发现了什么”的震惊与促狭。那声“嘿!”眼看就要脱口而出——
也就在这一刹那。
仿佛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引,又或是某种超越视觉的默契。
沙岚的食指在克莱恩掌心极轻地一按。
克莱恩的手指几乎同步,微微松弛。
下一刻,安德森眨了眨眼。
他看见巴博萨先生正抬手拂开被风吹到额前的一缕黑发,姿态优雅。而格尔曼·斯帕罗则将那只原本被握住的手,无比自然地插进了自己的风衣口袋,动作流畅得像只是从腰间换了个位置。
两人的肩膀依旧挨得很近,但之间已空无一物。步幅、神态、甚至彼此间那股旁人难以介入的氛围,都与半秒前一模一样。
仿佛刚才那亲密交握的画面,只是安德森被晨光晃花了眼而产生的、一帧短暂的幻觉。
“……?”
安德森把到嘴边的惊呼硬生生憋了回去,变成了一声短促而疑惑的喉音。他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时,两人已走出一段距离,背影寻常。
也就在安德森视线消失的同一瞬,沙岚动了。
他仿佛只是顺势转身,却精准地踏前一步,将克莱恩罩进了自己与冰冷舱壁之间。那片因他靠近而投下的阴影,悄然吞噬了克莱恩身周的晨光。
“第四纪的时候,”话题没有中断,沙岚的声音压得更低,成了只有方寸之间才能捕捉的气流震动,“他父亲和因蒂斯,还有罗塞尔那家伙,关系可密切得很呢。”
他的手臂抬起,包裹在黑色半掌手套下的手指,轻轻撑在了克莱恩耳侧的舱壁上,凹出一个骨感的掌窝。
这个动作看似随意,却彻底封锁了所有侧身离开的空间。微凉的皮革几乎贴上耳廓,带着非人般恒定低温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撩过克莱恩的鬓发。
“说起因蒂斯,人才辈出啊…”沙岚眨了下眼,铅灰色的眼眸在阴影中闪烁着某种秘而不宣的光。他微微偏头,呼吸间的气息羽毛般扫过克莱恩的颧骨,“最近,就有一位女士找到我。通过一个……每周一下午的、固定的小活动。”
他的唇几乎贴上克莱恩的耳垂,每个字都像直接烙印在鼓膜上:
“看来,你的‘二五仔’聚会里……有人不太老实呢。”
视野被无限收束。克莱恩能看见的,只有近在咫尺的、那片铅灰色的冰冷湖面,其下涌动的深邃暗流。能感受到的,是抵在身前的、属于对方的躯体带来的微妙压力,以及那冰冷吐息与耳廓皮肤接触时激起的、违背意志的细微战栗。
“……她问了我关于黄涛的事。那时候我位格还没跌落,我说,我是外国人,中文看不懂。”沙岚顿了顿,忽然撤回手臂,拉开了几厘米距离,眉头微蹙,盯着克莱恩似乎有些失焦的眼睛,“喂,你这家伙……有在好好听我说话吗?”
压力骤减。克莱恩眼底的波澜瞬间平复,归于格尔曼式的深沉。
“当然。”他的声音平稳无波。
“那你复述,我刚才最后一句说了什么?”沙岚抱起手臂,挑起一边眉尾,神色是罕见的严肃。
一个荒诞的、几乎未经思考的答案,从克莱恩唇边溜了出来:
“‘我是外国人,前轱辘不转后轱辘转,中文大大滴看不懂思密达?’”
“……”
沙岚的表情凝固了。那铅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愕然,随即是无奈,最后化为一种“果然不能对你抱有不切实际期待”的认命。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
“我没有在考验你的幽默感,斯帕罗先生。”他叹了口气,语气却缓和下来,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他再次靠近,这一次,动作轻柔了许多。
“总之,祝你有个好梦……”
在克莱恩来得及反应之前,沙岚已微微俯身。微凉的唇瓣压上耳垂的瞬间,一声极轻的低语,裹挟着灼人的气息,如一枚烧红的针,精准刺入他的耳膜:
“‘愚、者’、先、生。”
说完,他直起身,后退,转身。晨光重新洒在克莱恩脸上,之前的一切逼仄、私密、低语,仿佛都只是海市蜃楼。
沙岚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澈柔和,随风传来:
“别跟过来了,安德森可是在尾巴后面找你呢~”
话语刚落,恰逢海风骤急,卷过海面。
他那一头近乎纯黑的长发,连同发间那抹鲜艳欲滴、宛若凝固血珠的红丝绸发带一起猛地向后铺开,在风里纠缠、拍打。
几只灰白的海鸟恰从船舷外俯冲滑入画面,翅膀尖几乎要擦到那飞扬的发梢,又倏地投向桅杆间的白帆。
自两侧无限延伸的背景是洗过一样的蔚蓝的天,和更深更沉的海。他就立在这片由风、海鸟、涌浪与阳光构成的、无比鲜活的背景中央。
向前走,长靴后跟一下又一下叩击着甲板,声音清晰果断,仿佛能隔绝喧闹,自成一体的宁静。
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掠过脑后,将一缕被风纠缠住的红绸带轻轻拨回肩后。阳光落在那截手腕上,皮肤是冷的,白得近乎透明,像冬季结在玻璃上的霜。
海风灌入鼻腔,鸟鸣掠过耳际,视线追随着那稳定远去的步伐,锁着风中每一缕翻卷的、极致的红与黑,最后定格在那截冷白得惊人的手腕上。
某种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感觉攫住了他——并非情绪,更像一种生理性的屏息。
这个人,不管是呼吸、体温、唇瓣还是脾气,都透着一股冷。
可为什么……仅仅是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会让人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窒息地燃烧。鲜艳,锋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灼人的存在感。
直到人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靴声隐没,安德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半口气才缓缓地、无声地吐了出来。
指尖无意识地擦过自己的耳垂,唇角牵起一个连海风都未能捕捉的极淡弧度,余温渐散……
“喂,格尔曼?”安德森从他背后拐出来,手在格尔曼眼前晃动,顺着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有,“你在发呆?年纪轻轻,这可是老年痴呆的预兆啊?”
“你想死了?”格尔曼侧眸透着阴森寒光,匕首般剜了他一眼。
视线无声落在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上,烫得安德森举起双手连连后退两步,示意自己完全无害,“别动手,别动手……”
……
桅杆站立的三两海鸟与上升又沉落的太阳见证下,未来号在日落前完成了整艘船舰的修复。
天黑,入梦,所有船员都不觉心里一松,用比以往都要轻快的脚步与动作进入睡眠,只因这是驶离废墟海域的最后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再也不需要警惕在夜色中消失的危险可能性。
克莱恩也在晚餐修整后进入自己的一等船舱,只是这一天下来,他都没再有机会见到沙岚,大概真的是运气不太好。
有些话想趁离别前对他说,又或者说,有人请求自己帮忙转达一些话语。
不好拒绝,可又确实无害。
阖上舱门,拉上舷窗帘布,克莱恩坐在床边,将视线投向角落只开了一条缝隙的行李箱。缝隙中,一点圆润的黄金光泽暗暗闪烁,深蓝的杖身只窥见一角。
房间外传来广播室喇叭入睡的最后通告,收回目光,拉开被子上床。
待到克莱恩再次睁开双眼,周遭依然变换一番场景。他环顾一圈,空旷、静谧、却只有他一个人。
沙岚不在这里。
唯一一次他不在自己身边的梦境。
脚下是海中央一方冰冷的黑色礁石。天空像半凝固的熔金,掺着血丝般的赤云。那座一直在地平线尽头如同海市蜃楼的黄昏巨殿,此刻以倾颓而压迫的姿态,半没于泛着金辉的海水中,近在咫尺。
不是陌生的地方,是巨人王庭的废墟。只是他“落点”的位置,不知被谁向前推进了难以计数的距离,使得这宏伟的阴影得以显出全貌。
百年古树般的罗马石柱,沉默地刺向那片诡异的金色天穹,排列成一道延伸至视野尽头的、非人的门廊。人类立于其下,并非感到宏伟,而是一种被时间遗骸凝视的渺小。石阶上磨损的脚印凹痕见证着遥远的第二纪巨人族群的辉煌。
就在他立在礁石上,灵性如触须般悄然探向那片寂静废墟时——
一道模糊的、长发女性的虚影,无声地出现在一根巨柱的阴影边缘。
她的目光,明确地跨越空间,落在了他身上。
灵性直觉毫无征兆地拉响尖锐警报。
克莱恩警惕退后半步,袖口里缠在手腕上的黄水晶吊坠才松动一圈,刚要落下,周身景色骤然拉长成线性虚影,几乎实在半个呼吸里,他已经从海中的礁石岸穿梭到黄昏巨殿柱间门廊前。
“不必紧张,我没有敌意。”说着,虚影转过半边身子从阴影中走出,夕阳为她镀上一层金光。
来者是一位有着及腰栗色长发、气质介于成熟与明媚之间、估摸三十岁出头的女子。
她的声音沉着而宁静,有着一股久居高位强者的淡然。衣着不属于现今时代流行的任何一种风格,一定要下定论的话,反倒更像是会出现在绘本里的加勒比海盗女王形象。
而且这眉眼,总有种说不出的莫名熟悉感……
“兰先生默许了这次会面,祂说,你知道‘答案’。”神秘女子说着,视线投向比他来的方向的礁石岸更远处,似乎意有所指。
古赫密斯语,神秘学最通用的语言,看来是无法从语言判断身份了。
那个方向,兰先生?是指沙岚吧,我知道答案……我知道什么答案?这家伙倒是一声不吭就把我卖出去了,一点心理准备都不给。
顺着神秘女士视线一瞥,克莱恩维持着表面的镇静自若,心中念头飞转,思索对比着符合面前这位神秘女士形象的存在。
等等……“神秘”?她不会就是传说中与“星之上将”决裂、赏金六十五万镑、四王七将中的“神秘女王”吧!?
自己前脚才从未来号进入梦境后脚就被找上门,况且从先前的梦境来看,“隐者”女士心底对待她这位养母似乎并不怀有非报不可的仇恨憎恶。一切都还有余地……会不会,她们根本就没有像外界传闻中那样决裂,而在暗中还保有联系。
“看样子,不需要我再自我介绍。”捕捉到格尔曼镜片后那一丝极细微的波动,神秘栗发女子唇角浮现一抹了然却无甚笑意的弧度,“我是来和你、以及你背后的存在……谈一笔交易的。”
她的话语重音刻意落在了后半句,不带任何犹豫的果断,仿佛早已确认格尔曼身后站着谁又或者某个势力。
格尔曼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冰冷的面具完美覆盖了他的惊疑,微微眯起眼,目光如解剖刀般刮过对方,仿佛在评估一尊危险的艺术品或一道待解的谜题,声音比礁石更冷硬:“神秘女王阁下,想谈什么交易?”
神秘女王对他的敌意并不意外,“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收集一些涉及古老秘密的文献,一些……用通用语难以书写的记载。”
“我手中也有一些需要解读秘密,但似乎遇到了一些困难。我听说……你们在某些领域有着独特的见解。”
“有什么是‘窥密人’都难以解读的秘密?”格尔曼深沉的棕褐眸子缓缓转向肩旁背对自己的神秘女王,“况且,有些秘密并非轻易就能解开。‘愚者’先生的意志,也非我能僭越。”
神秘女王轻笑一声,没多介怀对方故意提及自己序列的堪称“挑衅”行为。
“我理解。不过,我相信你们有能力解决这些问题……毕竟,‘愚者’先生的力量并不容小觑。”
“您说得对。”格尔曼开口的动作顿了半秒,继而缓缓抬眸,语气冰冷地说,“但我们也有自己的规则和限制。”
好家伙,原来在这里挖坑等着我呢。克莱恩想起白天时沙岚凑到他耳边说的悄悄话,再蠢的人也该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神秘女王神色未变,反而微微颔首:“规则是必要的,可有时候,适当的交换可以带来更大的利益,正如‘愚者’先生所做的,我手中就有一些祂或许会感兴趣的资料。”
“神秘女王阁下,您似乎对我们的事务了解得很清楚。”格尔曼向前踏了半步,阴影似乎随之压迫过去,久久地凝视着她,“让人不由好奇……它的源头,来自哪个午后的暇谈?”
海风穿过巨殿的残柱,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我只是知道一些必要的信息。”她轻笑一声,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时间到了。”
神秘女王的身影开始如雾气般变淡。
“那么,期待下次见面……在‘愚者’先生的殿堂,或另一片梦境。”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彻底消散。金色的海天之间,只余克莱恩一人,立于冰冷的礁石上,眉头紧锁。
兰先生……罗塞尔日记……中文……
几个关键词在他脑中盘旋,拼接出一个清晰的结论:沙岚不仅安排了这次会面,更可能在与神秘女王的接触中,察觉了她的目的与线人。而他最后那句耳语,既是提醒,也是一个带着戏谑的警告——
你的后院,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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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沙岚和阿蒙、阿兹克、伯特利的三篇单人支线详细剧情请移步至《在诡秘里混吃等死》~ 这边还会继续跟着小克的脚步连载,新开可以当前传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