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红天使”梅迪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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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玛瑙号平稳地行驶在苏尼亚海上，驶离班西港后，一路上再也没有发生任何不同寻常或诡异事件。让他都不由生出，是否真的一切变数遭遇都因祂而生，执掌命运的途径。
一等客房宽大舷窗外一片蔚蓝海面，澄澈透亮的像天空与海水萃取的蓝宝石结晶，清晨的阳光下边角碎末浪尖闪烁点点银白星芒。
格尔曼从独立盥洗室缓缓走出，奇怪的是，他并不像一位在里面坐了半小时的人所应该拥有的那种腿脚麻痹症状，相反，他倒是灵活的很。达尼兹放下跑腿取来的《苏尼亚早报》，目送他从盥洗室麻利地走到客厅，直到得到一个犀利的、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才讪讪收回八卦目光回到他的仆人房。
心里默默记下：疯狂冒险家居然也逃不过膀胱的烦恼……
格尔曼依旧穿着他那一身线裁剪条锋利的深紫色风衣，带挂脖细链的金丝眼镜平添一丝学究斯文气，为整体气质柔和不少。
他两腿修长，随意交叠翘着，坐在沙发上，侧对窗棂，将报纸举到鼻尖下细看。
克莱恩熟练的翻到“海盗通缉与航线风闻”板块。正巧，上面大字报道的第一件事就是白玛瑙号才离开不久的班西港。
——班西港突发古老邪教信仰复苏危机，经风暴之主教会确认，该地已沦为邪恶祭坛。为阻止灾难蔓延，教会舰队奉旨执行“净化”仪式，将港城及周边建筑彻底焚毁。目前火势已熄，无人员伤亡报告。
枢机大主教亚恩·考特曼表示：此举有效遏制了邪神复苏，保障了苏尼亚海航运安全。班西港航线即日起封锁改道，过往商船请留意灯塔新信号。
克莱恩视线上下扫动，快速阅读完报纸消息。脑海中不由快速交替浮现出班西港诡异的青柠檬餐厅，电报局，风暴教会……
面上保持一贯的冷漠，心中振振有词：
风暴教会的枢机大主教出手，直接将班西港夷为平地了啊……看来这地方的危险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大的多……
克莱恩想起刚才在灰雾之上询问阿罗德斯所得到的消息：
“古老的宾西，曾今是那位红天使后裔聚居之地，至少是一位地上天使……携带一些非常非常特殊的、唯一的物品，才能踏足那里。”
“那里有一些十分有一百分危险东西泄露了……”
“伟大的主人，您顺利离开那里可真是太好了。”
“您想知道的，关于那位‘怪物’天使踏上那片污浊土地的目的……总之，这是祂的宿命。”
克莱恩的眉头锁得更紧。他想起艾伦医生的厄运，想起贝克街221B的“巧合”，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位执掌命运途径的天使。祂踏足与“红天使”密切相关的宾西，究竟是主动投身于宿命的洪流，还是……本身就是命运剧本中一个身不由己的角色？
克莱恩坐在“愚者”主位上深深叹息，张了张嘴，却又一时间愣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最后只下意识扫过那张空缺的青铜长椅：
“他，还应付的来吧？”
“主人不必担心，祂与那位红天使在一千年前就认识。”
“我没有担心他。”克莱恩冷声说道。
“好滴主人~”银镜阿罗德斯快速闪动光芒，浮现颜文字：(￣y▽,￣)╭后“噗”的熄屏。
无垠灰雾环绕浸没的恢弘青铜宫殿，静谧的寂寞。
还有几天就是塔罗会时间了，距离大雾霾，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不出大问题，届时应该已经到达拜亚姆了。和“倒吊人”约好的见面……
回到现实，克莱恩抽出思绪，合拢报纸起身，屈指推了一下金丝眼镜。
扭头目光投向舷窗外，海鸥上下潜飞、鸣叫，依旧一片平和景象。
不禁感叹：很难想象，他不久前才从可能从涉及传说中“救赎蔷薇”里的红天使古迹一块不少的完整离开。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蔚蓝的海面与时空，落在了那片此时正被灰烬与死亡笼罩的港口废墟之上。
而在那片焦土之上——
海鸥鸣叫着飞跃海天相接之处，掠过一片空旷焦灰地带，最后停在一扇吱呀摇晃的破铁门框上。一块铭刻“班西港电报局”的金属牌子四角依靠一颗仅剩的螺丝钉悬挂着随风摆动。
班西港废墟。
空气中还充斥着火焰焚烧后的焦苦与湿木闷燃酸烟味，但最层、也最不易散的是血与铁锈的金属腥甜——所有怪物也好土著也罢，全都化作呼吸里冷掉的灰烬和未燃尽的骨粒。
电报局破烂的门框在呼啸不止的风中吱呀作响。一位背生铅灰六翼，漆黑长发散乱垂落，宛若雕塑静止不动的“人”蹲在唯一完好的报亭斜框旁，仿佛融入了这片灰败的背景。
一人穿着双排扣的纯黑神职人员长袍，头戴一顶软帽，发色暗金，他鼻梁高挺，唇瓣紧抿，五官像是古典雕塑没有丝毫褶皱，唯一功能完好的瞳孔却是异样深邃的铁黑色。
这本该肃穆深沉的面容，下压紧抿的嘴角却在此时咧开一个截然相反的、充满恶意的笑。
恶灵梅迪奇，顶着因斯·赞格威尔残破的身躯，踏着焦土而来。祂的目光落在沙岚身上，侵略性十足，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梅迪奇饶有兴趣地打量蹲在地上的沙岚，戏谑开口：“哟，看看这是谁家的小耗子，蹲在这儿等开饭呢？”
沙岚只缓慢近乎木讷的回转半个身子，露出半片毫无表情的面孔，睨视一眼，仿佛什么都没看到般又转了回去。
祂蔑笑着补充：“怎么，和阿蒙那只小乌鸦混久了，真把自己当哑巴了？扒了那身偷来的皮，你骨子里还是只阴沟里的耗子。”
挑衅无比丝滑地穿过大脑皮层，沙岚完全不搭理他。
“头发怎么黑了？”梅迪奇走近一步，勾起一缕长发。
“自己染的。”
“原来的银色不好看？”
“你不觉得…和大蛇太像，有时候会认错人么？”
“呵，我不会认错。”梅迪奇冷哼一声，眼眸微眯，“还有，你这么恶劣的性格到底是和谁学的？”
“你想听哪个？阿蒙还是你？”
梅迪奇得意的笑了两声。
双手自然交叠抱臂并排站到祂身边，从上到下高傲睥睨：“你这副死样子倒是学了十成十的伯特利，我不喜欢，改掉。”
沙岚终于抬起头，直视梅迪奇，铅灰色的眼睛在废墟的背景下显得格外空洞，一字一句道：
“你是我爹吗？我凭什么听你的？”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梅迪奇俯身弯腰，脸庞凑近，一手近乎粗暴的捻下巴抬脸，压迫感十足，“你的‘凝视’对我无效，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
沙岚脸上终于有了些情绪流动，瞳孔在刚触碰的一瞬间骤然收缩，铅灰色的眼底闪过一丝近乎本能的凶戾，但旋即又熄灭下去，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微微蹙眉，却始终没有表露出任何肢体动作上的抵触。
梅迪奇饶有兴致地看着沙岚挣扎，对身边的空气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看啊，大蛇，我们的造物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不过嘛，底色还是没变。”说着祂狠狠甩开手。
梅迪奇抱臂俯视，用因斯的脸做出一个极度违和的、充满嘲讽的表情，笑容张扬而残酷：“你都姓美弟奇了，承认很难吗？小孩。”
沙岚冷哼一声，头也不抬，用手指在地上画着毫无意义的圈：“我要告诉乌洛琉斯，你诈尸了。”
“哦？你在干什么？”
“诅咒你，还是死了好。”
梅迪奇不屑嗤笑：“一个没用。大蛇会给我祝福的。”
沙岚沉默片刻，重新低下头，继续画圈，声音轻飘飘的：“那我画两个。”
没有下语，空气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被绕进这么幼稚的对话，梅迪奇抬手掩面，骄傲的高高扬起的下颌角上之能看见那嘴角咧开的、充满恶意的笑。
“不过我很乐意见到你还能这么说话，至少变成大蛇那样，那样…不就有点太无趣了吗？”梅迪奇摊手肆意的、甚至豪放的笑出声，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班西港废墟久久不散。
“你在笑什么？四皇之战不是还没结束吗，还要继续准备吧。”沙岚仿佛难以理解的缓缓站起身，背后六翼垂落收拢，拍了拍膝盖手心沾染到的尘土碎屑。
梅迪奇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一把抓住沙岚的胳膊，扯近攥紧。神色严肃，漆黑的眼珠死死盯着祂，“你认真的？”
“你发什么疯，快点吧，不然所罗门要催我们了，到时候他又说什么我们即使不是三公爵也要为帝国忠心效力……”
沙岚不耐烦的拍掉梅迪奇阻拦的手掌，聚精会神地望着远处汪洋海面，又审视环顾四周废墟，迟疑开口抱怨。
“还有，你真的打算要让你的后裔定居在这里吗？未免也太破烂了吧？我记得……似乎是叫，宾西？”
“我刚刚就想问的，你这个状态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附生在这个中年丑老头身上，你的自以为高傲又不可一世的审美终于被狗吃了？”沙岚转回半个身子，抱臂捻着下颌上下打量因斯·赞格威尔·梅迪奇。
“你也…终于还是要被神性淹没了。”梅迪奇落在沙岚脸上的眸光从震惊到释然，一寸寸转冷，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嗤笑声。
就在梅迪奇话音落下的瞬间，沙岚身后那对铅灰色的羽翼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拂散了脚边一小撮灰烬。
祂没有直接回答，低头看着自己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心，声音飘忽得像随时会断掉：“这不好吗，淹没了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也记不住那些人的脸了……”祂顿了顿，铅灰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波动，“所以，总得找点乐子，激怒、挑衅一两个有意思的人，看看他们跳脚的样子……才能想起来，自己原来……还会觉得‘有趣’。”
“更何况，”祂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向梅迪奇，“这不是你教我的么，对抗神性侵蚀的唯一方法么？”
梅迪奇看着沙岚拍掉的那只手掌，凝视片刻，骤然垂下：“……无趣。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不如当年在战场上。”祂转身，身影开始融入废墟的阴影，只留下最后一句低语，“看来大蛇的担心纯属多余，你这块废铁，连回炉重铸的价值都快没了。”
“呵，我可不觉得被你当成战争耗材很有趣。”沙岚一手叉腰，似乎恢复了些精神，“你叫我来这里，不只是让我参观你的地盘吧？”
“光之钥启动很费劲的，你快点。”祂跟在梅迪奇身后，一同踏入那片由阴影和废墟构成的更深邃的黑暗，声音渐渐消散在呜咽呼啸的风里，“可别让我等太久……”
焦土之上，只余下电报局的门框依旧在风中，发出徒劳的吱呀声响。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红天使”梅迪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