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正文完 “宋瑜，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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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宋瑜身后的粗大触手瞬间全部炸开，拱起，尖尖向外，呈现出一个攻击性十足的防御姿态，将宋瑜本人护在正中间。
张牙舞爪，凶的不行。
“就是这样对待你亲生的父？”
亲生的父？
宋瑜一愣，感觉好像这不是人话，又下意识地反唇相讥。
“藏头露尾的你更像个可耻的骗子。”
“你，真失无礼。”
随着虚空中的那道声音落下，一个一个漆黑的圆球仿佛凭空出现，并迅速膨胀，几乎是眨眼间就填满了刚刚还仿佛没有边际的虚空，让空旷变得拥挤不堪。
黑球朝着宋瑜的方向挤压，散发着令整个宇宙都闻风丧胆的邪恶能量，内里蕴藏的能量波动，强度是S-00的数万倍。
仅仅是接触就能让人患上严重精神力紊乱症的S-00在这些黑球面前，简直连孙子都不算。
可看着这些黑球，宋瑜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反而充满了兴奋。
“唰！”
漆黑粗大的触手闪电般射出，每一条都缠上了一颗黑球，收紧，吞噬，直至黑球彻底消失。
“！！！”
剩余黑球全都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眨眼间就重新缩回最开始的大小，飞快地窜回了虚空深处。
“……”
宋瑜原本想追来着，可触手吃得有点撑，他有点懒得动地方了，就只能一脸无语地看着那些小黑球跑没了影子。
虚空中的神秘声音也不再响起，虚空中除了宋瑜自己，似乎也没有任何其他的生物，他干脆原地盘腿坐下，静静地等着那种急头白脸大吃一顿停下才发觉自己已经吃撑了的感觉过去。
甚至有了闲心去反思自己，刚刚是不是表现得太过急躁了，一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就展现出了十足的攻击性，即使这里没让他感受到任何危险，似乎也不应该一开始就将自己的底牌都亮出来。
更何况他的感知清晰又明确，明斯克情绪稳定，体征稳定，除了找不到这人到底在哪，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健康。
等等，健康？
宋瑜心下一动，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余光就瞥见，虚空深处，似乎扭曲了一下。
他仿佛听见了来自秩序与混沌间摩擦的异响。
宋瑜依旧没什么反应。
接连的几次试探都没得到想要的反馈，这回轮到虚空中的神秘存在急了。
“你，为何安静？”
“因为你很吵。”
宋瑜没费什么劲就听懂了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却翻了个白眼，选择直接抬杠。
像条件反射一样，只要听见这个声音，宋瑜就想跟对方抬杠，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至于那什么“我的孩子”，“唯一的父”，宋瑜只把这当成是一种手段，而非一种陈述。
【……】
虚空忽然转换形式，变成了某种具体的存在。
【你依旧在怪我。】
“我连你是什么都不知道，何谈怪罪？”宋瑜依旧没什么情绪，他忽然想到什么，嗤笑中随意开口道，“难不成就是你让我重活一回，把我弄到这来的？”
【不是重生！是你本应在这！】
没想到对方顿时就炸毛了，不仅迅速澄清，还把宋瑜直接拉进了一段全息影像般的回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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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母星的皇宫，建立在一个海底悬崖边。
皇宫内部的人员构成跟洛伦兹帝国的也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相似的等级森严，在岗位上恪尽职守。
王后怀了双胞胎，国王却依旧在勾三搭四，不论男的还是女的都要开个屏，诱一诱，能哄上床的话，戴套是他唯一的底线。
对于国王从一而终的花心大萝卜行为，王后有心无力，索性懒得去管，只专心备胎，为了迎接两个小生命的到来，做着最全面的准备。
国王觉得人鱼母星的人鱼男女们他已经腻了，便带着暗卫，前往宇宙中的其他星球上寻找新的刺激。
他们的星舰却迷失在了宇宙深处，招惹了他们不应招惹的存在。
国王怂了，逃了，把保护他的暗卫留下了。
人鱼一族男女皆可怀蛋，于是暗卫便怀上了那宇宙深处之存在的子嗣。
祂说自己名曰旧时代之神，曾掌控宇宙万物，被尊为造物主。
暗卫将信将疑，又因为完全无法离开祂的掌控，而逐渐对此深信。
直至分娩，人鱼与所谓的神明基因相差过大，暗卫难产而亡，只留下一颗混血的人鱼蛋，以及自己破碎的灵魂。
旧时代之神将暗卫破碎的魂魄收拢，打算进行温养。
人鱼蛋被旧时代之神拿到，祂就发现，蛋中的子嗣空有精神力却全无魂魄，也许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基因在融合中出了差错，才导致蛋中子嗣的魂魄，流落去了别的地方。
于是祂开始寻找，动用自己的全部力量寻找，终于找到流落在外的子嗣魂魄，却因为子嗣已经投胎去了新的家庭，而无法横加干涉。
祂只好给魂魄留下一道术法，一旦子嗣的这具身体死亡，就会被重新接回他本该拥有的世界。
与此同时，蛋壳中的混血人鱼，却破壳而出。
旧时代之神的力量因为寻找魂魄而衰弱，无力约束破壳又没有魂魄的混血人鱼，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跑去其他宜居星，被流浪马戏团捕获，成为其中的珍奇异兽，只剩猎奇展览的价值。
直至异世界的身体死亡，子嗣的魂魄才得以回归他原本的世界。
旧时代之神为了确保子嗣的魂魄完美融入他本该生活的世界，为此还专门制造了一个类似向导的产物，能给子嗣讲解两世的因缘与羁绊，引导子嗣适应这个世界。
没想到，这向导本身就出了很大的问题。
不知是受了子嗣魂魄的影响，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这向导仿佛为了契合子嗣魂魄上一世固有的认知，把他的故乡描述成了话本子一类的存在，又捏造了反派，歪曲了事实，在胡说八道中迎回了它的主人。
宋瑜终于明白，他能身处于此，并不是巧合。
甚至他出现在这个世界，也根本无关什么话本子。
他只是回家了而已。
这里本来就是他的家，是他本应成长的地方。
“所以，你要怎么证明，你不是在骗我，而是真的把关于我的那些过去的真相，全都告诉给我了呢？”宋瑜慢吞吞道。
【！！！】
混沌虚空对自己解释了这么半天，宋瑜依旧油盐不进而感到极为愤怒。
可祂似乎却只能表现得愤怒，却完全无法把这份愤怒给付诸行动。
“？”宋瑜脑子里，缓缓升起了一个问号。
【……】
混沌仿佛纠结，仿佛迟疑，仿佛有所顾虑——
“啪！哗啦——”
似乎是什么东西碎了一地，刺耳的噪声甚至让宋瑜感到牙酸。
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将他牢牢地禁锢在怀中。
宋瑜完全没有反抗，甚至彻底放松了身体。
“我就知道。”他仿若喟叹，“我就知道你没事，明斯克。”
【你！】
明斯克未经允许的突然出现，明显是把混沌虚空给激怒了，周围的空间突然开始扭曲，带着十足的威慑力，以及试图碾碎他们的架势，朝着宋瑜和明斯克的方向挤压过来。
“哼。”
虚空中响起另一道明显更加年轻的冷哼，轻蔑，不屑，宋瑜和明斯克的周身便被一个巨大的黑色章鱼虚影所笼罩，像撑起了一道形状特别的结界。
虚空顿时便停下了挤压，仿佛对宋瑜周身的这个结界极为忌惮，犹犹豫豫地在跟结界留有一定距离的位置上试探，却始终不敢真的碰触到结界的边缘。
宋瑜的注意力则是直接从那阴晴不定的虚空上转移走，然后一个转身，就全落在了眼前的明斯克身上。
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宋瑜仔仔细细地将明斯克检查了至少三遍，直到一只手将他的眼睛彻底盖住，在一片漆黑中，宋瑜听见了低沉的笑声，熟悉又陌生。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小鱼。”
宋瑜用了点力气扒开他的手，有些愣愣地看着他，仿佛是第一天认识这个脸上明显带着笑意的男人。
“真的没事了？”
“真的。”
“不骗我？”
“小鱼，我从不骗你。”
宋瑜抿了抿嘴，依旧一脸认真地盯着明斯克看。
明斯克也任由他打量，神色柔和得简直不像那个以冷面无情著称的科隆元帅。
【嗯哼。】
虚空中那个声音，突然不满地咳嗽了起来。
两人的注意力总算被吸引，转头就发现，一坨比明斯克身形稍微大一点的漆黑物质，正漂浮在宋瑜结界的外面。
这团东西浑身都散发着让两人都非常不舒服的能量，宋瑜也一眼就认出来，它是跟之前逃脱的那一小团黑球一模一样的物质，没有任何固定的形状，一直在扭曲着，蠕动着，不停变换着模样。
它强大，危险，充满邪恶又令人不安的气息，可宋瑜却莫名从它的身上看出了某种委屈的意味。
而且根本从这东西身上感受不到一丁点攻击性，反而，还挺傲娇的？
宋瑜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脑子里会蹦出“傲娇”这个词，直到这东西突然发出了声音。
【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它变成了祂，原来这就是旧时代之神的本体？
“嗯？”
宋瑜像只好奇的猫，带着明斯克，被结界包裹着，绕着这团漆黑物质转了一圈。
“原来您只有这么小么……”
宋瑜的话让漆黑物质变成了一个黑球，黑球瞬间炸毛。
【吾原本很大的！】
“对不起。”
宋瑜迅速道歉，牙齿咬住一点舌尖，明斯克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
“感谢您为我拔除病痛，让我重新拥有健康。”
明斯克的手改为揽着宋瑜的肩膀，他认真地向着眼前的旧时代之神道谢。
【……吾只是，回收被偷走的本体罢了。】
宋瑜再次明显的感受到，那种傲娇的感觉，又回到了旧时代之神的身上。
“你治好了明斯克，是因为他身上有你被偷走的一小部分本体。那你把我叫到这里来，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你只是想儿子了吗？”
宋瑜语速慢吞吞地分析，慢吞吞地问。
他倒是既没有失望也没有怨怼，在上辈子跟王爷王妃相处的那些日子里，他早就已经明白，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会得到来自父母的喜爱。
到了这辈子，宋瑜也已经不会再期待什么父爱母爱，天伦之乐这类的感情了。
既然旧时代之神是为了取回本体才治好了明斯克，宋瑜也就有理由相信，对方不会无缘无故地就把自己弄到这个一看就是某种私人领域的空间里来。
【不。只是因为吾的存在即将走到尽头，需要回收所有散落在外的本体跟力量，随吾一同消亡。】
【而你，吾唯一的后嗣，将继承吾之身份，吾之领域，以及吾挚爱之魂魄。】
旧时代之神说着，就从身体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闪亮的光球。
光球是澄澈大海的蓝色，像绝对风平浪静之下的玻璃海，光是看着就能感觉到，其美丽得不可方物。
旧时代之神极为温柔地往前一送，光球就慢悠悠地飘到了宋瑜的身前，被他轻轻接在了手中。
宋瑜顿时便觉得自己仿佛捧起了一团果冻一样的水，被柔韧的外皮包裹，是一种带着微微凉意的柔软。
“如果……我拒绝继承你的衣钵呢？”
宋瑜低头看着手中这团灵魂，在明斯克那只手骤然收紧，捏得他肩膀稍微有些疼的时候，开口问道。
【那这个世界就不再需要旧时代之神的存在，带着他，跟你的男朋友一起滚吧！】
旧时代之神的话音落下，宋瑜就感觉到自己撑起的结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挤压，以及驱赶。
这片空间，开始拒绝他们的存在。
被无形的力量推着后退，宋瑜看着旧时代之神仅剩的本体化作无法描述的扭曲，似乎祂早已在强弩之末，只是硬撑着，直到把宋瑜等来为止。
祂也根本没打算让宋瑜继承自己的身份，祂好像只为了送出这个魂魄，仅此而已。
宋瑜看着远处的衰竭与扭曲，冥冥中的本能告诉他，此时将旧时代之神剩下的全部力量吞噬，他依旧可以成为新的神明。
可他只是最后看了一眼空间尽头的扭曲，便彻底转身，带着明斯克，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片混沌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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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人鱼祭坛上空，突然出现了一道竖缝。
竖缝张开竖瞳，先是吐出了一个破麻袋一样的身体，随后又吐出了两个互相抱着彼此的人。
先被吐出来的是昏迷不醒的明尼斯·科隆，后出来的两个，就是宋瑜跟明斯克。
竖缝彻底消失了。
跟它一起消失的，还有一直以来压在大祭司心头的，那种来自于宇宙深处邪佞力量的沉甸甸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现在就莫名地，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就好像它从未存在过。
宋瑜捧着手中的那一团魂魄，来到了大祭司的面前。
“我向您恳求许可，让这可怜的灵魂，回归海神的怀抱。”宋瑜说完，便朝着大祭司深深地鞠了一躬，虔诚而真挚。
不仅如此，他身边的征伐元帅，也跟着他一起弯腰，低头，这副谦卑的姿态，大祭司此前从未见过。
“那东西的消失，跟你有关？”大祭司看着宋瑜，语气十分复杂。
“是的。”宋瑜起身，看着大祭司的双眼答道。
“祂还会再回来吗？”
“永远都不会。祂已彻底消亡。”
“祂的力量还残存于世吗？”
“也已经随着祂的消亡，而彻底消失。”
大祭司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如释重负的意味。
“跟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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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另一处古老的人鱼祭坛。
这里是人鱼一族的魂归之地，人鱼一族自蛋中降生，新生的人鱼蛋都在海洋中收到来自海神赋予的纯净魂魄，待到小人鱼破壳，成长，老去，死亡，灵魂回归此地，进入下一个生命的轮回。
宋瑜未曾谋面的父亲诞下了他这个混血，这个人鱼的魂魄，成为了唯一的例外，得以重归海神的怀抱。
看着那团蓝色消失在祭坛的一片白光中，宋瑜却有了种，仿佛与这个世界彻底建立起联系的感觉。
不再如无根的浮萍，没有种子的柳絮，飘荡而没有归宿。
宋瑜将视线从与父亲魂魄别无二致的湛蓝玻璃海面上收回，他看向身旁的男人。
“明斯克，我们结婚吧。”
“好。”
“明斯克，你爱我吗？”
“嗯。”
“我要听你亲口说。”
“好。”
“说什么？”
“宋瑜，我爱你。”
宋瑜笑了，弯起眼睛，露出酒窝。
“明斯克，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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