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鬼》玉承文

23、换人

　　如他所想，当台上司仪说出价五百两黄金后，所有人并没有对这么高昂的价格感到反对，相反很多人看到台上少女的样貌和光洁的皮肤后都开始出蠢蠢欲动了。

　　“咚——”的一声，在偌大的楼内不断回响。

　　这是一声鼓声，也是从拍卖开始到现在所响起的第一声鼓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其鼓声给吸引了过去，像是恶狼又发现了什么新的目标。

　　司仪听闻立马循声望去，问道：“何人打鼓？”

　　打鼓的人是一名衣衫有些褴褛年纪有些偏大的男人，脸上的面具也破破烂烂的，两眼青黑，此刻正举着锤子疯狂的癫笑起来，大喊道：“哈哈哈，我打的，我打的。”

　　而那个隔间内还有着另一个年纪与台上少女十分相仿的姑娘，看着像是那打鼓男人的女儿，此刻正瑟缩在角落里发抖，她似乎并不知道接下来迎接她的会是什么，只是看着她爹发狂的样子有些害怕。

　　这个隔间位于拐角处，恰好苏遇能探头看清那男人的模样。

　　看着那男人打了鼓，他刚好想搞懂这打鼓的含义。不过看到那隔间内还有另一位少女，又看着那男人穿着破烂的模样根本不像是能付得起这五百两黄金的模样，他便知道另一个不好的猜测又要被验证了。

　　司仪看清男人的模样后，微笑道：“钱钟人鼓，这位客官，你是要买还是要卖？”

　　那打鼓的男人闻言直接上前一步伸手一把薅起瑟缩在角落的少女有些杂乱的头发，大力地将她给扯了起来，拖到面前，少女被疼的吱哇乱叫，抓着男人的手试图让他松开，嘴上不停求饶：“阿爹，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吧。”

　　听到少女声嘶力竭的求饶声，众人并没有生出丝毫怜悯之心出声制止男人的残暴行为，反而激起了他们的施虐心理，眼中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要卖，我要卖，五百两黄金，我的了，哈哈哈！”男人癫狂喊道，眼中充满了对金钱的贪婪。

　　接着那那男人看着少女还在不停地挣扎，只觉得烦躁，，眼神变得凶恶起来，抬手想给她一巴掌，嘴上还在不停地咒骂：“md，臭婊子一个，敢打断劳资的发财路，信不信我打死你！”

　　少女立刻害怕地捂住自己的脸，而台上的司仪见状轻飘飘地说了句：“一旦脸上留了印子，这可就卖不到什么好价钱。”

　　打鼓的男人闻言连忙放下手。对着司仪谄媚笑道：“是是是！！！”

　　转头又凶狠地看向趴在地上的少女，抬脚朝她的肚子狠狠踹去：“md，别哭啦！”

　　那少女被用力地踹在地上后，久久不能动弹。

　　台上的司仪对这台下另外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两个壮汉便立刻懂起了她的意思，点头示意后便朝着那间隔间走去，随后将隔间里的少女和男人给一同带了出来。

　　少女被两个壮汉给带到了司仪面前，男人十分识相地跪倒在地上。

　　司仪再次捏着少女的下巴强迫起抬起头来，细细地打量这张脸看着没什么瑕疵，除了营养不良皮肤看起来有些蜡黄外，并没有什么问题。

　　司仪满意地勾唇笑了笑，对着少女问道：“今年多大了？”

　　地上的男人见到司仪的表情便知道十拿九稳了，连忙回答：“十五岁，才满十五岁，大人，我们家这妮子底子可好着嘞，而且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你放心，保证让你满意！”那急切的模样感觉生怕到嘴的黄金要飞了一样。

　　可那司仪闻言却并没有其他表情，只是给了男人一个冷冷的眼神：“我问你了吗？”

　　男人立刻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低下头来，不再出声。

　　司仪又重新偏头看向少女，又问了一遍：“今年多大了？”

　　少女害怕地不断躲闪着眼神，颤巍巍地小声道：“十……十五岁。”

　　司仪满意点头，对着刚刚两个壮汉道：“带下去吧。”

　　两个壮汉听闻便将这名十五岁的少女给带了下去。

　　台上的男人见状立马试探性问道：“大人，人既然你满意，那你看我的五百两黄金？”说完男人有些兴奋地搓着手。

　　司仪厌恶的看着地上肮脏的男人，对着身旁另一个人使了使眼色，玩弄着手上朱红色的指甲，漫不经心道：“带下去吧。”

　　男人见状以为五百两黄金到手了，飞黄腾达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嘴上不停地感谢道：“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那男人被带下去后，这场插曲才算彻底告终。

　　按照这场拍卖会毫无人性的特点来看，苏遇大致也知道这男人的下场会是如何。

　　司仪很快调整好自己的仪态，笑吟吟道：“刚才那位皮奴待我们养好后，下一场她将又会与各位再次见面，若是有已经看中的，记得下场再来哦。”

　　接着她便有继续了刚刚还未结束的拍卖会道：“这位皮奴若是有人看中的，还请落槌。”

　　话音落便有一位戴着玉制面具的女子敲响了钟声。

　　司仪见状对着那女子微笑道：“恭喜这位客官，还请这位客官上台。”

　　那女子闻言立马欣喜起来，来到台上后，司仪对着那女子道：“还请客官摘下面具。”

　　那女子闻言有些犹豫，手放在面具上却迟迟不敢动手摘下，似乎在害怕些什么。

　　司仪看到了她的恐惧后，笑得愈加温和，蛊惑道：“客官不必担心，很快你将不再是这副样子了，马上你将能变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那女子看着司仪妩媚的眼睛，听着那蛊惑的嗓音后便彻底没了顾虑，下定了决心后抬手将那脸上玉制的面具给摘了下来。

　　接着精致的面具底下一张长满肉瘤的脸便给露了出来，大大小小的肉瘤堆积在脸上显得无比丑陋恶心，让人反胃。

　　苏遇看清那张脸后也是一愣，目光中染上几分探究之色。

　　这是什么疾病吗？看着像是一种皮肤病。

　　难道长夜城中的其他人也有这种皮肤病吗？

　　如若真是，或许这就是长夜城内人人都要戴面具的原因吧。

　　至于这个拍卖会，拍卖活人的目的果然与他最后的猜想一致，那就是这些长满肉瘤的人会来这里拍下一些容貌绝佳之人供其换皮。

　　司仪看到女子的容貌后并没有表现处丝毫的恶心或者反胃，反而依旧是那副端庄专业的职业性微笑，安抚道：“相信我，你很快便不会是这副模样了。”

　　女子见状下定决心的点了点头。

　　接着司仪对着剩下的客官道：“还请各位客官稍等片刻，我们主家方才特意交代了，这次要给各位看场好戏。”

　　这场好戏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苏遇眉心蹙了蹙，眉眼又冷了几分。

　　他不属于这里，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的法则，可他根本无法做到彻底的旁观，可他也清楚现在的他根本做不了什么。

　　台上敲钟的女人和被拍卖的少女被一同给带了下去，接着台上也被点燃了一炷香。

　　不过片刻时间，这栋大楼内便充斥着少女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尖叫声像刺破耳膜的利箭，在昏暗的空间内如同凄厉的鬼魂在不断地哀嚎，无比痛苦，惨绝人寰。

　　而其余有些人听闻直接害怕地将耳朵堵住，似是有些不忍，更多的却是止不住的兴奋，惨叫声入耳变成了美妙的音乐，极大地满足了他们扭曲的心理。

　　苏遇紧握着拳，指甲发白，清冷的眉眼染上几分怒意，起身想打开隔间的门却发现门已经被锁死了。

　　他出不去。

　　他知道那人想让他做什么，那人不会允许他自始至终的旁观，相反他很肯定他会参与进这场游戏里。

　　苏遇的目光落在了静静拜访在一旁的槌子上。

　　凄厉的叫声不知响了多久，终于等到台上那柱香快要燃灭的时候，那叫声才渐渐弱了下来，这场漫长的折磨也终于结束了。

　　鲜血一滴滴地落在已经被染红的地面上，一炷香彻底燃尽，香灰从香柱上掉落，最后一滴血发出“嘀嗒——”一声，烟雾缓缓升起，彻底消散于半空中。

　　接着一名女子被再次带上台，她的样貌俨然是干刚刚那副少女的模样，可从那不菲的衣着可以看出她就是刚刚拍卖下那名少女的女人。

　　台下见此也是一阵唏嘘。

　　司仪拿过一面铜镜递给了女人，女人看着铜镜里自己已全然换了另一副模样，之前脸上恶心的瘤子已经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女人瞬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眼中泛着盈盈泪光，而刚刚自己所遭遇的一切痛苦也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她想伸手细细感受下这张脸，却被司仪制止了。

　　司仪笑着解释道：“现在才刚刚结束，还不可心急，否则又得一切重来了。”

　　女人听闻连忙放下手，生怕碰坏了这张来之不易的脸。

　　司仪又朝后挥了挥手，便有人提来一桶装得满满的粘稠的红色液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这正是那少女的血。

　　司仪又道：“这张脸与你刚刚相融，还不适应，回去后你每天用那姑娘的血来敷脸，不出半月，这张脸便彻彻底底就是你的脸了。”

　　女人看着桶里的血不免有些犯恶心，可听了司仪的话后还是强忍着生理的不适感点了点头。

　　等到那女人满意离开后，这场正式的拍卖会便又进入到了第二场。

　　司仪走上前神秘的微笑道：“那么现在呢将迎来我们的第二件卖品了，而这件卖品是我们主家特意准备的。”

　　苏遇心里的不安感又加重了一分，目光紧紧地落在台上。

　　等到第二件卖品被架上来后，苏遇彻底坐不住了。

　　只见台上叶清洲和刚才那名少女一样被堵着嘴直接被拖上来了。

　　叶清洲似乎刚醒来不久，脸上满是没搞清现状的表情。

　　半睁眼迷迷糊糊便看见对面似乎又有无数的面具正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整个人直接被吓清醒了。

　　这……这什么情况？

　　他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不是应该正在和苏遇在一起吗？

　　不对，后来好像在挤地铁，不是挤大街来着，就和苏遇给走散了。

　　一连串问号在眼前飘过。

　　苏遇看清台上叶清洲还一脸迷茫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心累，不过他更担心叶清洲待会儿所面临的。

　　苏遇垂下眼睑，心中已然有了对策。

　　叶清洲余光往下瞄，便瞄到了一双笔直光洁的大长腿。

　　正在他纳闷之际，下巴突然被人挑起，叶清洲心中一声“卧槽”，满眼迷茫地对上了女司仪的眼睛。

　　接着便见那司仪宣告道：“这个皮奴八百两黄金，概不议价，先落槌者得。”

　　台上一旁的叶清洲听到价格的第一想法则是——八百两黄金，小爷我这么值钱呢！

　　而当那司仪把话刚说完，两声锣声便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

　　见状其余宾客叹道：“这是打平了啊，这怎么算？”

　　“这男的还挺抢手。”

　　各种议论声入耳，对此苏遇却并没有半分慌乱，像是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

　　叶清洲闻声抬头便看到了坐在上方隔间的苏遇，看着熟悉的身影，叶清洲清澈明透的眸子里装满了惊喜，看到对方也看了过来，叶清洲便不停地朝着对方使眼色——

　　好兄弟，快救我！

　　台上的司仪见此情况只好现场改口道：“既如此，那现在我们只能采用加……”

　　“咚——”地一声，熟悉的鼓声打断了司仪接下来要说的话。

　　鼓声又引起了一阵骚动。

　　苏遇并没有受其影响，开口道：“两者一起，够换他了吗？”

　　苏遇知道那人想引他入局，便不可能接受只以钱入局。

　　那司仪见此也是一副目的已达到的表情，对着苏遇道：“苏公子大气，你是我们主家的贵客，所以我们可以不要你的钱，你打响了人鼓，那么苏公子要以何人来交换呢？”

　　苏遇扔掉了手中的槌子，长睫垂下撒下阴影让人看不清眸色，他开口道：“我自己。”

　　话落便听见下方传来嘲笑声：“这怕不是个疯子，拿自己换人，命都没了还换什么皮啊。”

　　苏遇站在隔间内，恍若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