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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哇呜,是酷 ...


  •   结束飞行任务后,季桉本该在省会过夜,却开了两个小时的车,从机场回了绍城。

      人口伶仃的小城,豪宅区卖的不多。凌晨两点,深夜还亮着的灯更不剩几盏。

      季桉在楼前的车位停车,熄火,沉默着直到车内的阅读灯都自动熄灭了,周遭重新陷入一片深寂的黑。

      副驾飞行箱上倒扣着的手机嗡嗡震了几下,季桉倾身把它翻过来,狭窄的空间里才有了一丝亮光。

      是今明两天搭班的副驾驶黎泗。
      【找你对行程屋里没人,回绍城了?】
      【英年早婚是不一样】
      【明早九点的班,你铁人啊】

      消息提示挂了几秒,季桉点进微信刚要回复,就被置顶的红色刺得一顿。

      置顶联系人在四小时前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前面还挂着未读的红点,有一瞬间他恨不得自己还挂在天上与世隔绝,消息内容却不容他掩耳盗铃。

      【离婚协议拟好了,我直接带去民政局,明天下午你落地直接过来吧】

      季桉看了一会儿,忽然泄气似得笑了声,点进去把红点消了,然后给黎泗回了句【有事】。

      【黎泗:马上升机长了,自己注意点】
      【季桉:随便】
      【黎泗:6】

      季桉下了车,抬手扯了扯制服衬衫有些皱起的前襟,下意识想把自己收拾得体面,忽然又想到,恐怕无人在意。

      在夏夜总是为人称颂的风,徐徐地在身后推了一把,季桉手上动作一顿,垂到身侧,索性关门走了,什么都没拿。

      电梯都好像在替他铺路,正好停在一楼,上行到十六楼,连半分钟都没用到。

      签个字就走吧,他想。至少明天不用为了这个在离婚窗口多坐几分钟。
      就为了这几分钟,他开了两个小时的夜车。

      季桉拨开指纹锁的锁扣,拇指贴上去,清脆的滴声后,颇有质感的沉重大门无声拉开,他刚要抬腿,却一怔。

      阳台落地窗的角落团了个人,被窗外昏暗的光剪成一滩泼墨似的影子。

      有那么一瞬间,季桉想就这么后退一步离开,装作自己今晚没来过这趟。
      可转念一想。
      他们都要离婚了,谁会在意这些。

      “还不睡?”季桉反手关了门,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把车钥匙搁在玄关,去吧台接了杯水,脚下忙忙碌碌地走,朋友似的随口问。

      话音落后好几秒,那团影子才反应迟缓地动了动,似乎是一个试图起身的动作,但大约是腿麻了,折腾好几次,季桉都只看得见影子像黑猫一样,祟祟地动。

      季桉顿了顿,放下半满的杯子,绕过去扶他。

      凑近了,他才终于看清这张脸。和往常一样表情淡淡,见了他,很轻地给了一声礼貌的笑,稍纵即逝。

      “怎么还回来一趟。”宁知还看了眼面前的胳膊,衬衫袖口凌乱地挽起,内侧有道新伤。

      他目光停顿几秒,还没想好措辞开口问,就已经得到了解释。
      “绕机检查,划了下。”
      于是宁知还没再开口。

      季桉把胳膊往前递了递。
      下一秒搭上他小臂的手瘦得骨节分明,指腹带着常年拨弦的剥茧,指尖没什么温度,只有掌心隐隐带着点温热。

      宁知还没再说什么,垂眸安静站起来。他头发比起一周前见面的时候又长了些,随意散在肩头微微打卷,总也不愿意剪……

      季桉又收回视线,正准备放下手臂,半晌却没等到对方松手,原本被风吹得微凉的小臂都渐渐热起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有事?”季桉微微低头看他,言简意赅。

      青年比他年长,却也略矮些,此时出神地站在原地不动,一双眼睛被碎发和睫毛重重遮着,让人辨不清情绪。
      ……也或许只是因为,没有抬头看他罢了。

      无声叹了口气,季桉抽了一下手臂,没用什么力,对方仍旧没有放手。
      “宁知还。”

      “啊……没有。”
      被点名的人好像终于醒过来似的,松了手,迟迟地答。
      “只是在想新歌怎么改,所以睡不着。”

      果然。
      季桉扯扯嘴角。
      三年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明明都走到这一步了。

      他们是闪婚,三年前在一部电影的合作里相识。一个马上要成为航校优秀毕业生,帮助完成特技镜头的拍摄,一个是综艺出道、唱作俱佳的新人歌手,负责片尾曲创作。

      季桉拍摄时全程带着头盔,宁知还更是本来不用出现在片场,但那天正巧,不爱出门的歌手来片场采风,很少露面的飞行学员抱着头盔屈腿闲坐。

      相遇相识相知,如同白色引线一样快得猝不及防。

      电影拍摄结束没过多久,季桉拿着高薪进入民航,上来就飞高原,前途比万米高空上的日头还亮,宁知还也凭借那首片尾曲,一举拿下当年金曲奖奖杯。

      次日,两个事业如日中天的人官宣结婚。
      再之后,就是日复一日的聚少离多。

      那时季桉从不觉得他们会和离婚这个词扯上关系。
      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宁知还对于他的热切邀约,总是欣然接受的,不吝给他一个安抚性的回吻,情至浓时,再过分的小要求,他也只是皱一下眉,总会答应。

      他们之间,季桉永远是那个发起者,宁知还负责答应,或者拒绝。
      只是起初答应居多,后来渐渐都变成了拒绝。
      季桉想,是不是他表现得太粘人,又或者,宁知还更喜欢那个电影里的替身角色?他不清楚。

      总之……

      算了。
      反正宁知还最爱他的破吉他。

      季桉转身到餐桌边,他刚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那里放着两叠文件,只是一直刻意避着。
      文件边上放了支没扣上的笔,季桉草草翻了一遍,到最后一页,果然上面已经签了宁知还的名字。

      “你飞长途过夜,有……搭子吗?”提问的人声音由远及近。

      季桉反应了两秒,脸色陡然冷了。
      “我道德感比较高,没有出轨的爱好。”
      他在签字的地方一笔下去,干涸的墨迹断断续续。

      “那就是十二天。”

      拨弦的纤长的指尖忽然按在白纸黑字上,是一个叫停的动作。

      季桉没理,又划了一笔,长久无人问津的笔尖,这次干脆连墨都不出了。

      “卧室有剩的,去拿吧。”宁知还说。

      卧室?
      一瞬间季桉都要怀疑他在暗示自己什么了,转念一想,宁知还有随时随地记谱的习惯,卧室有笔也正常。

      旋即他又听到轻轻的一声。
      “你不想戴的话,也行。”

      季桉猛地回头。

      宁知还微微弯腰倚在桌沿,家居服松松地落在清瘦的腰线上。
      他没看他,声音带了点半梦半醒的迟钝,和他冷冷淡淡的声线糅在一起,像蛛丝一样,当着季桉的面,编织一场游离的梦。
      “正好我也睡不着……要做吗?季桉。”

      季桉真觉得自己在做梦了,可又清楚地知道不是,不由得生出被戏弄的气来。

      从进门开始,一直恪守着的某种微妙距离,在一瞬间崩解了。

      宁知还只觉得自己一个踉跄,颈后就按上了一只有力的、灼烫的手,另一只掐在他腰间,向上猛地推了下,松垮垮的衣服没有半点拦下的能力,肌肤相贴。

      “什么意思宁知还?”季桉拇指用力,从青年的喉结蹭到耳后,低声问。
      “你后悔了?”

      掌中的细腻的触感左右晃了晃。
      宁知还摇头。

      “刚刚看你签字,忽然想起结婚的时候,你说,咱们两个之间,没有离异,只有丧偶。”顿了顿,他好像跳过了什么,接着道,“然后又想起来,领结婚证的那天晚上,我爽约了。”

      季桉牙根咬得又酸又痒。
      “你记得……”
      你还敢记得。

      “明天……姑且也算领证。”
      宁知还忽然仰头看他,碎发向后落,拂过鼻翼侧面的那颗小痣,明明白白露出一双真诚的、带着笑意的……半点没有悔意的眼睛。

      下一句话融进交缠的热切里。舌尖试图撬开紧扣的牙关,刚微微探出一点,就招致不留余力的反扑,怯生生的舌尖吃痛地藏回去,柔软的、被碾压得没有血色的唇瓣却依然打开着。

      “我补给你。”

      -

      宁知还断断续续睡了好几个短觉,蒙着被子躲阳光,被闹铃叫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

      他极缓慢地翻了个身,浑身碾过般的酸痛和灼胀带来莫名的安心感,他和前几次惊醒时一样,想继续睡,闹钟又催命似的响起。

      缩成一团的空调被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好一会儿,才从缝隙里探出颗头发乱糟糟的脑袋。

      宁知还慢慢坐起来,被子滑落,一低头就看得见身上星星点点的痕迹,胸前到小腹更是连了大片,手腕内侧还有咬痕,脉搏的位置,一眼就看得出不是浅浅咬两下能留下的深度。

      本来季桉真的只是色厉内荏地含了一下而已。
      ……是他要的。

      宁知还松垮垮拢着被子,低头呆坐了一会儿,呼吸浅得几乎要听不见,终于还是在下一次闹铃响起的时候,挪动到床边伸脚踩住拖鞋。

      细麻的脚感扯着他又停了一会儿。
      昨晚这双鞋在阳台来着。
      ……大概是季桉走之前拿过来了吧。

      宁知还揉了揉眼睛,起身往卫生间走。

      昨晚不知道做到几点,他没看时间,总归是反反复复地睡过去,某一次再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听见季桉皮带拉紧的声音。

      “七点签派,机场很远。”

      宁知还本来想问“那你回来干什么”,在脑子里滞涩地转了一圈儿,变成了一个似笑似叹的“注意安全”。

      临走前季桉似乎弯着腰看了他好一会儿,拨弄他的刘海,凑近又离远,最后说了句“走了”。

      空调的温度被他调得正好,少一个人也完全不会觉得冷……
      哦,不对,现在是夏天啊。

      刚推开窗,被潮湿热浪打了一脸的宁知还连忙把窗子重新关死。

      真是过糊涂了。

      肚子咕噜噜地闹起来,宁知还拆了包小面包凑合,路过餐桌,忽然短促地“啊”了一声。

      他就说,昨晚总觉得又忘了什么。

      一式两份的离婚协议还摆在餐桌上。

      凑近了才发现,其中一份有明显被翻动过、又重新整理好的痕迹,文件有几页折角,黑笔在其中的段落勾画了几处,末页落款没有签名。

      季桉随便找了点理由,反悔了。

      宁知还瞬间察觉到这点,咬了下唇,多少有点后悔昨晚的冲动。
      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更何况季桉,向来是那种“没有什么隔阂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理论的践行者。
      睡过之后再签离婚协议的事,想也知道,季桉做不到。

      ……宁知还,你啊!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

      蹙眉想了一会儿,又在家里转了两圈,宁知还终于在沙发角落找到自己的手机,给季桉发去消息。

      他打字慢吞吞的,又不喜欢用语音输入,删删改改好几分钟。

      【协议慢慢改,今天先去民政局把证领了,行吗】
      【约了很久,要排队的】

      季桉没回,大概还挂在天上。

      发完消息,宁知还磨蹭着换好衣服,打了车准备出门,低头换鞋的时候,手在玄关扶了一下,才忽然发现一串熟悉的车钥匙,上面挂了只丑萌的独眼玩偶。

      季桉的车。
      确切地说,是他送给季桉的车。不是什么豪车名牌,也不在离婚协议要分割的财产内。

      他早上大概是搭同事的车走了,没开自己的车,摆明了是不想走民政局这一遭。
      毕竟他总不能再让同事绕一个大圈,把他从机场送到民政局吧。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的事儿,但季桉工作性质特殊,宁知还一直是非必要不打扰。

      犹豫片刻,宁知还决定还是去一趟。总归今天没有工作,他的时间总是很灵活的。

      他伸出食指戳了戳那只独眼玩偶,想起季桉以前说这个像他,问为什么,又不肯给他个答案。

      鬼使神差的,宁知还拎起那串钥匙,取消了手机上的打车订单。

      说起来,他也好久没有开车了,今天倒是难得有心情。

      出了门,宁知还才发现地上湿漉漉的。
      昨晚落了几滴雨,苍翠树上的小黄花散了一地。

      又快入秋了。

      -

      季节更迭的风催促林间落叶,一片片染上热烈的黄。

      飞机敷衍地掠过这些城市里难得一见的风景,被天空放回地面,落地关车。

      签完本子,季桉拐进休息区,员工通道几乎没什么人,骨碌碌滚动的飞行箱轮子忽然被伸脚一拦。

      黎泗在室内都架着他那副墨镜,跟个瞎子似的往他箱子上撞。

      季桉没心情跟他扯皮,腕上用了点力,拎了箱子绕过去。

      “哎你这人!”黎泗把墨镜一甩,赶了两步跟上,叽叽喳喳地骂,像机场里的漏网之鸟。
      “你装瞎还是我装瞎啊,停车场在那边儿呢!你特意调个一个半小时的短途不是有事儿吗,都一点了,还不赶紧着点?”

      “又没事了。”季桉说。

      黎泗奇了:“没事儿你回家去啊。”

      季桉陡地停下脚步,扭头,一句话不说,只凉凉刀了他一眼。

      黎泗下意识哆嗦收声,很快反应过来,又挺直脊背,“嘿”了声道。
      “在天上你威慑我我不挑你理,落地了我跟你说,吓唬别人可以,对我可不管用。”

      他绕着圈像看动物园猛兽一样打量季桉,一搓下巴:“哦我懂了,搞半天是你在这儿单方面‘没事儿’上了呗?”

      季桉额角一跳,一掀嘴皮冷道:“你真聪明,油量能算出负的来。”

      黎泗顿时被戳到痛脚,上蹿下跳。
      “你精明,升机长的档口要跟前夫哥上离婚综艺。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拿的许可,是你疯了还是上头疯了,公司终于已经穷到要拿‘最帅机长’出去卖了?我看你是飞安记录太好,安稳日子过腻了!”

      季桉不说话了,也不走,把飞行箱往边上一踢就地坐了,手肘支着膝盖,弓着腰犯倔,头恨不得撇出二里地。

      黎泗越想越恨铁不成钢,冷笑两声,也往航站楼的落地大玻璃边上一蹲。他家境好脾气大,气上来了连经理都讨不到好去,嘴上从没饶过人,开口都不用打草稿。

      “现在好了,隔壁航司都知道了咱这出了个大情种,都要离婚了,还巴巴地配合上综艺给他很久没发作品的前夫哥拉点人气——”

      “行了。”
      季桉忽然出声打断,嗓音带着没休息好的哑。
      “他没想去,是他经纪人电话直接打到我这来的。”

      “然后你就被卖了还给人数钱。”黎泗顿了一下,又强调,“跟你那个满脑子只有音乐的前夫哥一块,被卖到一个山沟沟里缩在一块给人数钱!”

      季桉本来一副想一头撞死的臭脸,听着听着,忽然冷不丁笑了下。

      笑得黎泗像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原地跳起来。
      “呕!”他骂,“恋爱脑!”
      季桉还是笑。

      “……那你这婚到底还离不离。”
      “今天不想离。”
      “所以你就放人家鸽子?”
      “我问问签派下午有没有缺人的班。”
      黎泗翻了个白眼。

      “一会儿人家要是等急了,打电话来兴师问罪,我可不帮你遮掩。”
      “话又说回来,你对象声音是真好听啊,要不然人家能吃歌手这碗饭呢。”
      “不对,他好像不喜欢打电话是吧……我说季桉,你就瞅准这点拿捏人啊?”

      季桉幽幽回头,还没想出什么反驳的话,搁在飞行箱上的手机就忽然震动起来。

      “哟。”黎泗耸肩,“你看看你,给人家都逼急眼了。”

      季桉没说话,心里没由来地咯噔了一下,倾身拿过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了了】两个字,独眼小怪兽的头像失去耐心地不断抖动。

      机械的躁动从掌心一路攀到心口,震得人心慌。
      用力掐了一下虎口,季桉接起电话,先开口解释。
      “抱歉,今天临时有……”

      对面传来陌生的声音,语气越比他更急促,刀光一样把他的话截断。

      “喂,是宁知还的爱人吗?我是市二院急诊科。您爱人出了车祸,现在意识不清,请您立刻带上身份证来二院急诊……”

      季桉霍然起身,下意识迈步,被脚下飞行箱绊了个踉跄。

      -

      宁知还耳边一阵嗡鸣,警笛声传进耳朵里,像隔了一池黏稠的水。

      他眼前昏黑,模模糊糊能看见视线里的车顶,变成了绍城少见的蓝天,然后就又被拉进了救护车。

      “我要死了吗。”
      自以为正常大小的声音,其实极细,轻易淹没在车流声里。

      于是他没再出声,看着医生给他电话簿里唯一的联系人打电话,说的话一个字也听不清楚。

      渐渐觉得累了,宁知还忽然轻笑了声,眼皮坠下来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对不起啊季桉,一语成谶。
      ……还是让你丧偶了。

      ……
      丧偶。
      诶,谁呀?
      好可怜。

      宁知还觉得自己像做了一场被橡皮擦掉的梦,坠底的意识从黑沉无声的梦境里渐渐上浮,先是残损的星点记忆,然后是从听觉开始的感官。

      身边窸窸窣窣的,原本有人说话,但被另一个微哑的声音打断。
      “小声点。”

      嗅觉渐渐灵敏起来,宁知还嗅到浅淡的木质香气,像他喜欢的洗发水。

      眼皮努力颤动,终于,像雏鸟破壳一样,啄开一丝缝隙。

      清晨的阳光泼洒在床边人倦怠半阖的眼睫上,青年仰头靠在椅背里,一身飞行制服勾勒出有型的肩背,肩头三道杠明晃晃的,短发利落,唇角冷淡地抿着。

      宁知还慢吞吞地闭眼,又用力睁开,悄悄地,睁得很大。

      哇呜。
      是酷哥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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