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何解 ...

  •   初冬,大雪纷飞,白雪厚厚堆积,覆满了宫墙,寒风刺骨,甚是炎凉,吹的人剧烈颤抖。

      天气变幻莫测,明明昨日还是朗朗晴天温暖和煦,今日却变的冰冷无情、酷寒无比。正如人的表象一般,今日是温雅如玉的君子,明日便会是披着羊皮的野狼。

      只要时机一对,便会暴露出来!

      “翠轩,今年的冬日格外冷啊。”慕南枝站在步廊的围杆处,伸出手接起飘落的雪,今日不知为何心慌的厉害。

      丫鬟翠轩接话道:“对啊,娘娘,今年的冬有些寒,外边又风大,咱们还是回里屋去吧?”
      近来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所以慕南枝已有好长一段时间未出来了,想多待会,“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是——咳咳咳......”

      她连忙拿起手帕捂着嘴,本想多在外待一会,但看了手帕上的腥红,无奈作罢道:“回去吧。”

      *

      旭阳宫外,冷风横扫,风雪漫卷,直扑廊檐之下,势要将门帘掀起,衣袂一角翻飞作响,寒意愈发逼人。

      只见女子盘着朝凰髻,身穿珊瑚貂裘,跪在雪中,被大雪无情击打着,她的脸冻的生红,身体忍不住剧烈颤抖着,她本生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但在寒霜的覆盖下,如今已是黯然失色,不似往日那般傲气凛然。

      寒冷的雪打的人生疼,但却不及内心的悲痛来的强烈。

      她哑着声喊着:“臣妾,求见陛下。”
      “慕家无罪,请陛下明察。”

      她直勾勾地死盯着面前那紧闭得看不到缝的门,
      终究是想不通慕家范了什么罪,今日晨起便听言慕家全府入狱,于是再这求情。

      旁边一同跪着的宫女给她撑着伞,“娘娘,回去吧。”苦劝着,“你已经跪了一个早晨了,您万金之躯,本就体弱,这样怎么受的住。”
      正说着,那密不透风的门咯吱响起,慕南枝眼里闪过一瞬喜悦,但......只是一瞬。

      旭阳宫内走出位穿着蓝灰色衣袍的太监,撑着伞提着衣摆快步走到她面前停下,是常公公。
      他苦口婆心道:“娘娘,回去吧,陛下不见。”

      慕南枝仍是不死心,丝毫不理他的话,对着门继续喊道:“慕家无罪,陛下莫听小人谗言……”

      见其不听劝,常公公长叹了口气无奈的返回,在门口合上门时,看着门前的慕皇后,直摇头,小声嘀咕着:“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啊,唉......”

      不知多久过后,旭阳宫的门徐徐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那人衣着华贵,身穿金丝玉溪袍,旁边跟着个小太监。
      看到来人,慕南枝猛的起身,许是今日跪的太久,腿一麻,而且晨起便未进食,还未站起,便晕倒在地。

      宫女慌忙喊道:“娘娘,娘娘,你怎么了?”
      ......

      *

      露清宫内。

      躺在床榻上的女子指尖微微动了了下,猛的张开眼,心跳的厉害,不知梦到了什么,起身便喊:“我要见陛下!”说完,她难以控制咳嗽着,她拿手帕捂着嘴,又咳血了。

      她擦拭着嘴角的血迹,许是身体过于虚弱。她吃力坐起身,喘着气,猛得挣扎着下床,身侧的丫鬟赶忙拦。
      拖住她的手,道:“娘娘不可,眼下你贵体抱恙,实在不能折腾了”。

      确实不能再折腾了,她今日已在旭阳宫外跪了那般久,再去身体必然是扛不住的。
      慕南枝断断续续道:“不..……不行,绝对不行,慕家绝不会叛国。”

      她边说边下床榻,“我要当面与陛下对质不然......”
      话还未说完,有道声音打断了她。
      只见一位身穿藏蓝青服的太监走进来,慕南枝的动作停下了,眼神暗了暗。

      太监站在他面前,手上端着一壶酒,面上带着笑,深浅不知。

      这是何意?慕南枝目光冷冷的看着他,两眼对视。
      他给慕南枝行了个礼,后道:“娘娘万福金安。”
      来人是旭阳宫的福公公。
      看着他手上的那壶酒,慕南枝冷冷轻笑了声,笑声薄弱又淡漠。“福公公这是何意?”

      他仍是笑着,但那笑却淡了几分。“慕家叛国,举朝皆知,娘娘应当知道这罪......”

      慕南枝脸上的笑尚未消散 ,低头看着冰凉的地面。
      “公公可知有些话不能谣传。”手紧紧拽着被褥,“这要是传到了陛下耳中,那可是大罪啊。”

      福公公虽是恭恭敬敬的笑着,但语气却已是充满了无奈道:“怎么会是谣传呢?南翼举国皆知慕家谋反,今个儿慕将军已被斩下头颅,挂于城墙警示后辈。”

      慕南枝不知所措抬起头看他。
      他看着这位娘娘,特意又提醒道:“哦,还有慕大公子。”

      慕南枝后背一凉,诧异的抬起头,脸上再也挂不住笑,只剩下不可置信,她身体一软,瘫坐在地,眼里溢着腥红,神色透着紧张。

      已不顾束缚着她的“一国之母,母仪天下”。她满脸震惊,“你说……说什么……被斩。”

      她看向身旁的宫女,宫女不敢看她,心虚的低下头,往后退了退。

      事到如今,她已经了解来龙去脉,整个后宫的人都知道,就她蒙在鼓里,慕家叛国?荒唐!荒唐!荒唐!
      果然权势之上便是人心,人心,人心难测啊。“哈哈,哈哈......”
      慕家忠心耿耿多年,最终落得这般下场,还真是可笑。

      地面冰凉的触感让人不寒而栗 ,她却好似没了知觉,笑了又笑,笑得妩媚又凄凉,更多的是疯狂。

      啊啊啊!!!
      她想张舌,却哽咽在喉,鼻子充满酸涩,屋外的树枝被厚雪压断,咯吱一声后落在白雪上,犹如她心中最后一根弦般断裂。

      眼角的泪在通红下汹涌澎湃,一股血腥味从喉咙涌上鼻腔。
      她进宫多年,从未痛哭过,她不敢让别人抓住弱点,即使再难熬也未掉过一滴泪。

      慕夫人当初生下一对龙凤双胎,本是件喜事,但慕家势大,只要没有男儿,便不会招来祸端。

      但如若有个男儿定会招来皇室肯定会的耳目,慕父向外宣称自家得一小女。
      所以自己的长兄都是被暗中抚养长大的,以致后来也没人发现她长兄的存在,而现如今呢?

      门“咔哒”一声被打开,迎面走来一个人,脚步声啪嗒啪嗒的,在福公公身旁停下,他身着金丝玉溪袍,腰间挂着枚凌霜玉牌,身后跟着个人,这就是当今圣上裴盛。
      福公公与宫女们一同给他行了礼。

      他走到慕南枝面前,腰间的凌霜玉牌摇晃着,脸上的情绪辨不出喜怒。
      慕南枝缓缓抬眼看着玉牌,内心的痛加深。
      那玉牌那玉牌......
      她慕家的慕军令!

      慕南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满是杀意“呵呵呵”

      “哈哈哈……”
      “裴盛!”她苦笑,用力说出句话,“你还真是个伪君子啊?”

      福公公闻言,脸色凶狠,这是大不敬之罪,他上前冷哼道:“大胆!怎可直呼陛下名讳。”

      裴盛怒视福公公。
      福公公捂嘴心虚闭口,恭敬退到身后。

      她低头扫视着这两人,笑声戛然而止,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宫内寂静得能听到屋檐上雪一次又一次的塌落声,这种寂静就像在等着什么猛兽一般。

      她周身散发着清冷,绝望还是绝望。

      “要怪就得怪慕家权势太大,”裴盛低下身来,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身边养头狼可不行,反咬了就不成了。”

      裴盛冷冷的注视着地上之人,靠在她耳边,忽然笑道:“那又如何?你慕家不过是一条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裴盛说完话,帘后走出一女子。
      她走到裴盛身旁,裴盛顺势揽住他的腰,她依偎在她怀里。用甜美的嗓音叫了一声:“姐~姐。”

      这哪是什么妹妹,看这情形都知道,慕家全府受害,肯定有她慕玉露一半的功劳。

      慕南枝艰难道:“慕玉露,为什么?”

      慕玉露没有回答,抬头看着裴盛的神色,但他却没回应,那她就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慕南枝心口疼得厉害,只觉得恶心。怒骂道:“又是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她不知为何今日心头总是莫名翻涌,好似一动气,便疼得厉害。

      慕南枝疼得厉害,捂着胸口,脸色越发惨白。
      挣扎抬头看向女子,怒道:“慕玉露!作为慕家人,慕家自待你不薄,你对的起你的良心?”

      慕玉露是慕家二房生的庶女,慕言本就是个“糟心子”。在一次酒会,被人陷害,误了事,与一清风阁女子露水一夜。

      慕言给了他些银两以坐补偿,但没想那女子竟有个身子,闹到慕家去,二房太太温柔贤惠、心生怜爱,虽是痛心,但不忍她带着身子露宿街头,便同意慕言迎她进门。

      她生下孩子后,慕家待她母女二人也是极好,从未亏待过,可是为什么?她这般对待自己的亲人!

      裴盛为宫女所生,那宫女也是使了手段爬上先皇的床的。
      这对狗男女倒是般配。

      慕玉露娇弱的道:“姐姐,这是何意?慕家谋反的证据是我在大伯房内发现,危害江山社稷,当诛~”

      “况且姐姐本就不喜圣上,妹妹爱慕圣上已久。早已定情,又怎的是没良心呢?”
      她看着眼前之人,装出一道刚想起什么的声音,捂着嘴,惊讶一声。

      “哦对了,姐姐现在是不是心口疼得厉害,身体麻痹,冷意袭布全身呢?”姐姐可千万别动气了哦”,她一字一顿,“北寒草那可是出了名的毒药,气急......攻心呐。”

      北寒草?为了置她于死地,连极寒之地的北寒草都找来了。
      “姐姐,事到如今,你倒不如在做件好事,说不定圣上可以饶你一命。”

      听完慕玉露的话,她只觉好笑,“好事?”
      不过是想让她去稳住军心罢了,现如今她满门被杀,慕赫被杀,青玉军定不会善罢甘休,正从边疆赶回来要个说法吧。

      “对啊,青玉军正从边界赶回,真是放肆!”慕玉露缠上裴盛的肩膀,依偎在他身上,“皇宫有禁军,若是两方打起来,青玉军数量本就不敌,必败。”

      “哦?”慕南枝低头玩弄着散落的发丝嗤笑,“然后呢?

      慕玉露感觉到一丝希望,“只要姐姐写下状书,承认慕家叛国,便可免去这一场战争,”

      慕南枝觉得她这位妹妹是个神经病,理都不想理她。

      慕玉露见状无助的看了裴盛一眼,他有些走神,不知在思索什么。
      她无奈回眸,松开裴盛的手,冲到慕南枝跟前,“你若同意,圣上可找人可以解了身上的毒,”见慕南枝仍没回应,她发疯了般,摇着慕南枝的身体,“再者,我知你爱慕圣上,以后我当了皇后,不会苛待你的,你可以做个通房丫鬟。”

      慕南枝抬起头与她四目相对,看着她瞪圆的眼睛,直白的说道:“你有病啊!”

      说完,慕南枝看着她腰间的锦囊,偷偷勾起唇角,附在她耳边轻声对她说:“他如此薄情之人,你觉得你以后会好过,别痴心妄想了,你个疯子。”

      “疯子,你才是疯子!”慕玉露推开她,气得拔出一旁侍卫手里的剑,“你信不信我砍了你?”
      她剑尖指向慕南枝的脸。

      丧心病狂,有病就去治,在这发什么颠,她只觉无语。慕家世代都是精明人,这一代怎么出现这么一个神经病啊。

      “不信。”慕南枝起身,想气死她,“有本事你就来啊。”

      还真是个疯子,她扬起剑,对着慕南枝砍去。

      慕南枝闭眼,觉得活在这世道已无意义,剑光闪过,却未惊起一丝波澜。

      “就想吓吓你,怕了吧?”慕玉露说罢,手却被人抓起,连带着剑赐向慕南枝。

      屋内的烛灯灭了几盏,血溅在慕玉露脸上,让她呆滞的顿在原地,血红像彼岸花般蔓延到四周。

      哐啷的一声,剑掉落在地,空气弥漫了血腥味,床帘、陶瓷、花盘染上血红。

      她看向身后是一位,握住她手的是一名将领,不认识。

      她不认识,但慕南枝认识。
      慕南枝吐出一口鲜血,看着那男人,只有失望,痛恨。

      空气好安静,恍恍惚惚,她将长眠。

      男人走向前查看,示意裴盛已经死了。

      “须阳,干得不错。”裴盛夸罢,转身,“福公公。”
      “咱家在。”

      “宣旨!慕家二房慕玉露杀害皇后,罪无可恕,明日问斩。”
      慕玉露回过神过来,指着须阳道:“是他!不是我!不是我!”
      她扯住裴盛衣角,却被侍卫拉开了。

      ......

      *
      榕树下,一长须老者,摸着白须,手里拿着本书,叹道:“悲哉!悲哉!悲哉......”

      “哎呀唉。”

      他手里的翻动了几页,不知发现了什么,点了点头,似发现了什么奇迹,抬头望向天空,“星运盘好像出现了点变化。”他满意的笑了笑,“怪哉,怪哉。”
      *

      寂静的小屋内,薄纱帘紧闭的床上一女子惊的坐起,直哆嗦,身上冒着冷汗。

      丫鬟听到动静,赶忙进来,坐在床边,询问道:“姑娘,怎么了?”
      握着她的手,冰如寒霜。

      “可是受了风寒?”

      女子喘了几口气,挥了挥手,并未言语,只是示意丫鬟给她倒杯水。

      丫鬟懂事,知道她们姑娘定是又做了噩梦,连忙去倒水。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去年因为非常重要的事情,把这篇文搁置了,太久没动笔,生疏了,准备写成短篇,修文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