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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华圣大学 宿舍交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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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半,繁星静谧。
秦槐把被子一踢,恼怒地坐起身。
第一次睡这么硬的床板,即使隔着床垫她依然感觉有无数根毛刺往她皮肤里扎,就像毛毛虫在身上爬,明知是心理作用,却还是浑身难受得无法入睡。
无奈她只能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去卫生间冲澡,脸色苍白眼底发青,裸露在睡裙外的肌肤有些发红,透过全身镜还能看到几条抓痕突兀的横在细嫩的皮肤上,秦槐烦躁地踢了一脚镜架,幽怨的眼神盯着安稳入睡的朝歌。
她打开闹钟,从手机自带的闹铃中选了一首最刺耳的播放,这才迈步进去冲澡。
入夜渐微凉,秦槐擦干水拉开卫生间的门,一股玫瑰清香混着水汽溢出,满室清香。
她一手拿着盆,正要将换下的毛巾拿去洗漱台清洗,余光却一抹动作怪异的影子——长发飘飘的女人正佝偻着腰,背部一抽一抽的,像极了她睡前看的恐怖片里的女鬼。
“砰”
塑料盆摔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秦槐呆愣在原地,只觉得周围一片白茫茫,身体仿佛在不断下陷,耳边只有循环播放的,刺耳的闹铃。
除了多腿的虫类和冰冷的蛇之外,她最怕的就是这种虚无缥缈、怪力乱神的事情,无意中听说都会毛骨悚然。
她就不该睡前看恐怖片的,这下好了,真撞上了!
秦槐只开了卫生间的灯,凭卫生间的灯光根本没法照亮整个宿舍,她站在耀白的灯光下看着昏暗中的人影轮廓,像处在极寒的冰窖中。
只见女鬼听见声响转过身子,从昏暗中走向她,脸色比月色还要惨白几分,凌乱着发丝像极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样子,只是秦槐却不再害怕了。
因为她口中的女鬼竟然是朝歌!!!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干什么”秦槐怒火中烧。
朝歌神情恹恹越过她,在一阵‘祥和‘的铃声中说道:“这得归功于你的’叫醒服务’。”
她这才想起自己为了不让朝歌睡好觉故意设置的闹铃,可脸上没有半分吵醒人的内疚,反而转过来责怪别人:
“醒了就醒了,干嘛装神弄鬼”
朝歌没有回答她,径直越过她朝着洗漱台走去,不一会儿就响起了漱口声。
‘大半夜刷牙,什么毛病!’
秦槐心里吐槽,走到门边开了宿舍灯,灯光亮起时刚才的惊吓才算是烟消云散。
走到朝歌邻铺的空床上,拿过故意放在那的手机,将闹铃一关,空气终于安静了下来。
她拿过手机就要上床睡觉,低头时却瞥见了垃圾桶里的污秽物,秦槐朝漱口的朝歌看去,
‘所以她刚才背部一抽一抽的是在呕吐?’
朝歌洗漱完走进来,对上女生不屑与鄙夷的目光,只见那人随意又嚣张地一踢,垃圾桶就歪七扭八像个醉汉似的朝她而来。
朝歌眼疾手快地扶住将要倾倒的垃圾桶,里面的呕吐物飞溅在她手臂上,向来平静无波地眼神一亮,里面蕴藏了几分凌厉。
秦槐却是一脸无所谓,看朝歌的眼神和看那堆垃圾并无不同,丢下一句话就爬上了床,
“把你的垃圾处理干净。”
一夜清醒梦。
学校的起床铃响起时朝歌已经换好军训服了,拿着手机手指飞快舞动似乎是在给人回消息,秦槐迷迷瞪瞪爬起床洗漱,接下来就是为期一个月的军训生活了。
第一天的军训内容基本都是在站军姿,烈日暴晒下,操场仿佛是装载滚烫沸水的容器,随着热浪翻涌水分也不断被蒸发。
飘扬的红旗下,身穿迷彩服的新生就像勇猛的战士、个个昂首挺腰,汗滴浸了眼,像是坚毅的象征。
少女莹白的脸上也滑落几滴汗,脸颊被晒得红扑扑地、像是旭日东升的太阳。
秦槐忍住了抬手擦汗的动作,任凭汗珠浸湿眼角,视线有意地透过光线找寻着什么,却被强烈的光线逼退。
时间龟速爬行,秦槐头几天累得倒头就睡,连最初不适应的床板也能躺着再赖几分钟床。
她有想法也根本没精力去招惹谁,偶尔起床时和对面的人来个眼神对视,才会盘算着要给人找不痛快。
于是,
晚上朝歌进浴室洗澡,水声刚哗哗响了一分钟就听啪的一声,灯灭了。
清晨朝歌去收昨晚洗的军训服,会发现它还在盆子里泡着。
每每这个时候,秦槐就坐在床头晃着腿,得意地看着她,像只狡猾的狐狸笑弯了腰。她承认自己就是没安好心,她明目张胆地展示自己的卑劣。
这一副堂而皇之、明目张胆、你能奈我何的嘴脸确实让朝歌气笑了一回,秦槐倒想看这人生气发狂的模样,可每每都是无事发生。
秦槐得了趣,便时常作弄人,她以为对方会同前几次般逆来顺受,却不想狗急还会跳墙呢,这种看似平静乖巧的人一旦决定报复才真叫人后悔莫及。
那是一个平静的夜,平静得让人迫切地想发生些什么。
秦槐拿着刚从超市买的饮料推开宿舍门。她身上还穿着军训服,只不过衣服拉链是敞开的,大方地显出里面的黑色背心,背心在肚脐眼上方一点露出一小节紧致的腰,有一种自由与野性的美。
月黑风高,有人早早洗漱睡觉、有人睡不着也不让别人睡着。
秦槐晃了晃过半的饮料来到朝歌跟前,女生正坐在书桌前全神贯注敲打着电脑键盘。
手速很快,秦槐心想要是自己玩游戏能有这手速那应该能把把超神,她凑近一看,一行行英文字母不断输入,看样子是在敲代码?
不过这东西自己都不会,凭什么朝歌会?她摇头否认了自己的猜想。
或许是察觉到有人靠近,朝歌抬手就要合上电脑,下一秒,一股白色液体浇洒下来,不偏不倚地淋在笔记本键盘上,白色气泡滋滋作响,炸开一股荔枝水的甜腻味儿。
“键盘脏了,帮你洗洗,不用谢我。”
秦槐把手里的易拉罐朝垃圾桶里一扔,哼着小曲准备去洗澡,却没想刚抬脚就被人攥住了手腕。
冰凉的指尖抵在脉搏跳动的地方,有那么一瞬间秦槐感觉自己是一条被捏住七寸的毒蛇,尽管拼力挣扎,却被死死地按着命脉,任由那人生杀予夺。
“放手”嗓音中带着怒气,她讨厌这种被掌控的感觉,更是气朝歌竟然敢对自己动手。
然而不论她怎么甩,都无法挣脱焊制她的那只手,明明她俩身高体型都差不多,可秦槐依然挣脱不开,就像是手上被栓了千斤重的铁链。
“这样作践别人,好玩吗?” 朝歌抬眼,一脸厌烦。
秦槐稀奇地看着这人升腾起的怒火,真是难得一见呐!好不容易见一回,她便牟足了劲去刺激人家,
“好玩啊,人生最大的乐趣也不过如此了。”
她原本还想着一切从长计议,等待能把朝歌一击毙命的时机,甚至想过委屈自己上演一出姐妹情深,可一见着这人就忍不住耍点小动作,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漂亮的眼眸不似平常那般微垂着,而是直直朝秦槐看过来,像朵桃花绽放在眼前,秦槐有一瞬间的失神,下一秒便听那人嘲讽道:
“乐趣就是拿人取乐?那你活得挺失败的。”
秦槐冷了脸,侧身贴在她耳边开口道:“是啊,有的人风风光光活了半生到头来发现自己活得根本没有意义,连存在在世上都是被设定好的,所有的关心和爱都是虚假的,还有比这个更失败的吗!”
“所有呢,自己过得不如意,就要去捉弄他人吗?”
朝歌听不懂她说的话,但能察觉到她情绪的转变,不过这并不是她能肆意捉弄别人的理由,说句难听点的这种行为跟霸凌没有区别。
“对啊,谁让我不高兴,那我也不能让她如意”秦槐恶狠狠地盯着她看,眼底的疯狂如海浪席卷翻涌, “朝歌,你听好了,我这人一向不讲理且记仇,但凡被我记恨上的人,不死也得褪层皮。”
“我跟你有仇?”朝歌看进她的眼底,不明白为什么她对自己有这样深的敌意,从第一次遇见时那双能喷出火星的眼睛就在展露着恨意。
视线交汇的一瞬间,两双眼睛谁也不退让,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氛,只听秦槐道:
“我们俩,不死不休。”
如果说刚才的气氛像是一串未点燃的鞭炮,那现在就是有人偏偏要点上一把火,噼里啪啦地响声撕开了表面的平静,在这股躁动的氛围下清冷的女声响起,
“好,我应战”
一向冷淡的少女眼里升起几分兴味,如同猛兽张开了獠牙,睥睨进入领地的猎物。
“应战?就凭你?大言不惭!”秦槐不屑一顾,不过是个依附在男人光环下的菟丝花,有什么能耐拿她怎么样?
女生轻蔑一笑,丝毫没把朝歌的话放在心上,而是继续刺激道:“你拿什么和我应战?我可不是受你蛊惑的愚蠢男人。我只要动动手指、捏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可是我怕你死得太容易了,所以啊,我要慢慢地、慢慢地折磨你!”
眼前的少女并没有因她的话露出惊恐的神情,反而眼里闪过几分兴味,秦槐正要怀疑自己看错了,下一秒却见朝歌唇角微扬,意味深长道:“你这人,还真是不知道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你做梦!姐要玩儿死你。”秦槐忽略了朝歌不正常的兴奋,脱口而出的话像子弹,朝着别人心口发射。
“玩儿死我?”朝歌像是被她的话蠢笑了,浑身的暴力因子泄了洪似的往外喷涌,“既然你这么喜欢玩,那就看看谁先死好了”
秦槐能感觉到攥住自己手腕的手紧了几分、似乎还有点儿抖,准确来说朝歌整个人都有些抖,像是要变身的猛兽。下一秒她就被翻转了身子。
“啊!你干什么?!”秦槐惊呼。
脸被摁在书桌上,双手被人反拧住,接着,手腕处传来束缚感,秦槐大惊,一边挣扎一边大骂:
“我艹你大爷,你敢绑我,我要弄死你。”
朝歌手上动作不停,白色数据线像女红手中的绣花针一样灵活,两三下就打了一个漂亮的死结。
从第一次遇见时那双迸发强烈恨意的双眸到刻意的接近戏弄,朝歌并非迟钝到没有察觉,只是懒得理会这些小把戏,又或者说她也需要一个爆发口,一个积攒到临界值的全面爆发。
“哐”
朝歌踢开卫生间的门,把人拽了进去,“有本事你就弄死我,你那些捉弄人的把戏实在让人厌烦。”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比任何人都想弄死你!”女生贴墙站立,身上的军训服在拉扯挣扎和滑落在了手臂位置,玉佛在胸前若隐若现,漂亮灵动的杏眼像是盛了一壶琼浆,半是清醒半是疯魔。
“我就是要作弄你、折辱你、让你不得安宁。”
“哈哈哈哈哈哈,呃、咳咳”秦槐弯腰吐出被灌了满嘴的水,瞪着一手拿着花洒一手按着开关的朝歌,“没有人敢这么对我,你知道跟我作对的人会有什么下场吗?只有死、唔唔”
秦槐话还没说完又被灌了一腔水。朝歌拽着她的头发,迫使她不得不往后扬,即便闭紧嘴巴,水也会顺着鼻腔流进去,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反正鼻子进水很痛、头皮被扯得很痛,大脑还有一股充血的窒息感。
“呜呜”
剧烈挣扎下扯着她头发的那只手终于松了,秦槐跌落在地,犹如被折翼的恶魔。
朝歌松了手,花洒竖直掉落,水声哗哗作响,她蹲下身附在秦槐耳边回敬道:
“你的嘴脏了,帮你洗洗,不用谢我。”
小恶魔被淋得全身透湿,本来身子还在哆嗦,一听这话又开始血脉喷张、眼里喷火。
朝歌似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目光,也顾不得看她那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只盯着女生胸前滑落出来的玉佛瞧。
莹白纤细、骨节分明的手拿起她胸前的玉佛,半似叹息半似不屑道:“作恶的人也会希翼神佛庇佑么?神明在上、苍天有眼,你这种人该下地狱才是。”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低哑的笑声慢慢变为放肆的大笑,秦槐不做挣扎地躺在冰凉的地面,侧眼看着朝歌,只是眼神空洞,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笑着一字一句道:“下地狱?哈哈哈、可我本来就在地狱啊!朝歌,你来陪我好不好?你不能活得那样好。”
视线慢慢聚焦,秦槐盯着朝歌在心里暗暗道:‘不陪也没关系的,因为我会把你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