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吃饭 “他很乖。 ...
-
陆璐订的是凌晨的高铁，天不亮就出门了。
高铁五个小时，在座位上睡一觉，醒来到站就是上午九点。
她想早点赶过去，出了高铁站就打车。司机飙车似的，原本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硬是半个小时就到了。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陆璐看了眼时间，刚好九点四十分整。
小区的大门是开着的，保安不在，陆璐就直接进去了。
一眼望过去，小区的占地面积很大，正中央还有一个广场。旁边有一个小凉亭，里面还有人在聊天说话。
周边养着大量的树木和花花草草，正值盛夏，五颜六色的花朵尽情地开放着。
小区的环境很好，清洁也很干净。
这让陆璐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
怕记错楼层，她还特地找到聊天记录看了一遍才安心。
敲门之前，陆璐又打理了一遍自己的衣服，撑出微笑，争取以最好的状态见面。
“咚咚咚……”
听见敲门声，秦逐风连忙放下锅铲关火，去开门。
推开大门，女人就笑意吟吟地站在门口，头发利落地扎在耳后，却能看得出有几分憔悴。
“阿姨好，请进。”秦逐风礼貌地问好。
门外陆璐顿了一下，问了句：“……你是？”
秦逐风微微弯腰，介绍自己：“我是白屿的朋友，我叫秦逐风。叫我小秦就可以。”
“哦，小秦你好，我是白屿的妈妈。我姓陆，全名叫陆璐，叫我阿姨就行。”
陆璐没看见白屿过来，猜测他还没起，把声音压低，问道：“他还在睡吗？”
秦逐风点点头：“他昨天太累了。”
陆璐了然，换鞋进去，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是不是……就是小屿那个镇上的朋友？”
“是我。”秦逐风笑了一下，“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陆璐也朝他笑了笑，说：“以前小屿最爱找你玩，我一猜就知道是你。我还记得呢，厉害吧？”
“阿姨厉害。”秦逐风说：“那我去叫醒他。”
陆璐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让他好好睡一觉吧，我去给你们做早饭。”
话音落下，她走到厨房，看锅里还放着菜，愣了一下：“你正做饭呢。”
秦逐风道：“菜已经炒好了，粥还在煮。”
“那我再给你们做点。”陆璐看了一圈，注意到没有多余的围裙，就伸手：“你把围裙脱下来给我吧。”
秦逐风明白陆璐的意思，就把围裙脱下来递给她。
陆璐一边系围裙的带子，一边问：“你们是一直都住在一起的吗？”
秦逐风点头：“是的，阿姨。我们住在一起有六年了。”
陆璐惊叹：“天啊。”
尤记得当年她离开小镇的时候，秦逐风十七八岁，白屿十二岁。现在白屿十九岁，他们六年前住在一起，算下来，他们是在她离开大田镇的一年后也离开了。
细想下来，秦逐风完全可以一个人走，没想到他居然连小屿也一起带走。
小屿比其他人照顾起来要费心得多，现在一个个都长这么大了，也不知道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陆璐心里五味杂陈：“真是辛苦你了。”
秦逐风却道：“照顾都是相互的，没什么辛苦的，阿姨。”
说是不辛苦，可陆璐又怎会不知道是客套话，
她垂目：“小屿没给你惹麻烦吧？”
秦逐风笑了笑，说：“没有，他很乖。”
“还好还好。”陆璐松了一口气。
有人照顾白屿已经是幸事，看白屿这赖床的样子，估计也被照顾得很好。
陆璐打算做清淡点的四菜一汤，有人在旁边站着不好发挥，便说道：“你也赶紧去歇一会儿，厨房味道大。”
从厨房出来，秦逐风赶快去白屿的卧室叫人，敲了敲门，没回应。
直接拧开门把手进去。
白屿还在睡觉，安静地一动不动，整个人侧躺在被子上。
被子早被他挤成一个实心长条，他双臂抱着，还把右腿搭在上边。
身上穿着一套米白色的睡衣，也不知怎么睡的，短袖正中间的纽扣都旋到腰窝了。
屁股被棉质短裤包裹着，饱满紧实。纤细白皙的双腿一览无余。
秦逐风走过去叫他：“小屿，该起床了。”
“嗯，怎么了哥？”白屿抬手揉了揉眼睛，问他。
“你妈妈来了。”秦逐风说。
“嗯……”白屿闭上眼，正准备翻身，翻到一半陡然停下，震惊地睁开眼睛：“嗯？”
“我妈来了？！”白屿差点大叫出来，扭头看着秦逐风，再次确认：“你是说，我妈已经到了？”
秦逐风镇定地点了点头。
“怎么办？”白屿用手捂住脸，茫然不知所措，小声问他哥，“怎么办怎么办？我现在还没起床，怎么办？”
秦逐风还给他添乱：“阿姨说让你再睡会儿，等饭做好了叫你。”
“我妈在做饭？！”白屿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脑袋也快爆炸。
怎么和妈妈的第一面没留下什么好印象就罢了，居然还让妈妈去做饭？
他一个激灵下床，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
秦逐风在身后好笑地看着他，转身在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要不要先把你的睡衣换下来？”
白屿猛地刹住脚步：“……”
不早说。
急忙换好衣服，白屿站在拐角口，脚不知道要朝哪边迈。他纠结是先去打个招呼，还是洗漱完再去打招呼。
刚巧陆璐在找东西，瞥见白屿站在房间门口发呆，便主动开口道：“小屿，你醒了？要不再睡会儿，我饭还没做好。”
白屿吓了一跳，对上视线后赶紧撤回，尴尬道：“我睡好了，我先去洗漱，等会儿就来帮你。”
“不用不用。”
眼看拦不住，陆璐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
多年没见，难免生疏。
备菜的时候，白屿因为紧张，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好几次都差点切到手指。
白屿咬着下唇，明知道现在是问候的好时机，脑袋却一片空白，不知该怎么开口。
他站在陆璐身后，偷偷地望过去。
陆璐没以前那么消瘦了，脸颊上有肉，透出一种日子过得很踏实的健康感。
她把切好的土豆丝倒进去，一手握锅柄，一手抡锅铲，动作十分麻利。
手上已经有了岁月带来的皱纹，但依旧有力量。
紧接着，他看到陆璐无名指上的金戒指正闪闪发光。
只盯它一瞬，就飞快收回视线。
他开始望着陆璐的背影发呆。
看起来妈妈真的很幸福。
幸好，当初做的那个决定是对的。
陆璐一回头，就发现白屿在盯着自己看，疑惑地问：“我脸上有菜叶子吗？”
白屿猛地回神，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不是，没什么。”
热油在锅里滋滋作响，陆璐抬手摸了摸脸，开玩笑道：“是不是觉得我变老了，有点认不出我了？”
“不是！”白屿慌张摇头解释：“不是……就是太久没见，想多看看您。”
陆璐抿唇笑了下。
笑起来眼角有小小的皱纹。
白屿心里又泛起酸来。
吃饭的时候，陆璐一直在找话聊，怕问到什么不该问的，就小心翼翼问他饭做的好不好吃。
白屿说好吃。
陆璐笑了下，说：“那就好，有几道菜是我新学的，还怕你吃不惯。”
秦逐风说：“您做的全是小屿爱吃的。”
陆璐受宠若惊：“哎呀真的吗？”
白屿咬了咬唇，飞快地嗯了一声，夹起一片肉放进她碗里。
“哎哟谢谢小屿。”陆璐眼睛弯成了月牙儿，高兴地把那片肉吃掉，满口生香。
“来之前，我还一直在想，万一小屿不爱吃我的饭了怎么办？毕竟我最拿得出手的就是做饭了。”陆璐美滋滋道，“幸好你喜欢。”
白屿咽下一口饭，嘴巴嚅嗫几下：“妈，怎么到了也不和我打个电话。我和我哥去接你。”
总算愿意主动说话了，陆璐看了眼秦逐风，说道：“嗐，当时没想那么多，没事，我也是打车来的，都一样。”
白屿问她：“家里那边不会有点难办？”
“难办啥呀，瑾瑜他……”提到这种话题，陆璐也不自觉变得敏感起来，顿了顿，换了个说法，“你……弟弟在上学，有他爸照顾着呢。”
白屿短促地哦了一声。
陆璐怕他多想，赶紧把话题拉回来，语气尽量柔和：“你是最近染的头发吗？还挺好看的，红色喜庆。”
白屿点点头：“前两天染的。”
陆璐又扭头看秦逐风，一下猜到是谁想染，语气肯定道：“小秦的头发也是你出的主意吧。”
白屿抬眸，看见秦逐风的灰蓝色头发，登时脸上一红。
含着汤匙含糊地嗯了一声。
“挺好看的。”陆璐说，“现在你们这个年纪都爱染头发，什么颜色都有，我看着也好看，有精神气。”
“我也觉得。”白屿勾了勾唇，忍不住说道：“一开始他还不愿意，我求了好久呢。”
秦逐风夹菜的动作一顿，语调冷冰冰：“你现在去把头发重新染回绿的。”
白屿学他语气：“晚了。”
秦逐风作势要放下筷子：“不晚，我开车送你去。”
白屿不甘示弱：“不好意思，我晕车。”
“坐地铁。”
“地铁太累。”
“买假发。”
“刚好你戴。”
“……”
听他俩拌嘴，陆璐在一旁低头憋笑：“你们俩还挺有节目，这日子过的一点都不无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