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儿飞’》阴娘字十三

7、生病了 不一样的感

　　伴随而起的是不同节奏混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江影言捏紧了眼镜鬼使神差的没有反抗。
　　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趴在严韵的身上，过了一会儿严韵才松了手中的力道拨开外套。
　　银白色的月光照在少年染着不明红晕耳根和脸颊，说不出的美好
　　江影言慌乱的起身，姿势怎么看怎么有一种微妙的暧昧

　　“顾河生？你说其他人会在哪里？”
　　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江影言就像是受了惊吓的兔子缩回了脑袋严韵闭了闭眼再次蒙上外套。

　　严韵专门选了只能够容纳一个人窄小灌木丛草坪，草坪的一边是深林一边是高大的挺树本来是懒得动弹在这里苟时间。
　　也没想过江影言会过来，他刚把手机甩给了何良德。
　　也不太想让别人看到，毕竟他们俩这个姿势怎么看怎么诡异
　　或许是为了缓解尴尬严韵压着声音问他几点了
　　“你不是有手机吗？”
　　“没电了”
　　江影言没辙只好把手机解锁
　　快六点了啊
　　要不要发个消息在群里给他们说一声去住的地方？
　　“你想什么呢？”
　　“啊？我在想要不要回去”

　　清冽的嗓音在响起江影言下意识将屏幕转向他，严韵不适的微眯起眼抬手挡住光线
　　“啧…关了”
　　又待了不知道多久。
　　好困……
　　江影言强撑着自己打起精神，眼皮却还是沉重的往下耷拉。
　　严韵大概也发现了这一点轻轻把江影言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轻柔的拍着他的后背。
　　江影言本来还想证明自己能醒着最后还是熬不住，头往严韵身上一趴睡了。
　　后面的事他也不记得，只知道是严韵带他回的露营地。
　　这还是从冷烟那里听过来的。

　　“我怎么可能！！！”
　　江影言蹲在小溪流旁边，周围是自然的嬉笑。
　　水面上的波纹四处扩散，那是鱼儿在水下徘徊。
　　“小允？”
　　严韵叫了许多次，江影言都没有回头的样子只是就这么看着水面。安安静静的看着水面
　　想什么呢？
　　严韵走到他身后弯身喊了一句
　　“江影言！”
　　“啊？！”

　　这么做的后果就是江影言被吓到差点一头栽进水里给两个人都吓得不轻。
　　严韵弯着手肘把挂在他身上的江影言抬起来，江影言一瞬间就身体僵直了动都不敢动。
　　心脏不断跳动可能是被吓的也可能是严韵在他身后。

　　他好像病了，但这个病只对严韵才有。他不清楚自己怎么了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梦到他。
　　“你干什么呢？身上有问题吗？”

　　严韵微蹙着眉毛检查江影言有没有问题，谁知道刚拉上他的手后者就像是触电了一样又缩了回去。
　　江影言还是有些心慌意乱，但也只是摇摇头假装低落的说:“想哥哥了”
　　严韵没再说话，低下身子捡了一个石头
　　“玩过打水漂吗？”
　　江影言抬起来眼，摇摇头说没有
　　严韵闻言笑了，抛起那块石头又接住侧弯着身体把石头往水面打起一圈圈涟漪。
　　“要不要试试？”
　　江影言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石头

　　—扑通—

　　石头没入水中，水面的波纹还没有消下去。
　　江影言有些失落。
　　手里又被放了一块石头，严韵还是笑着耸耸肩又扔出一块石头。

　　一遍又一遍，他指导江影言抛出石头。江影言很聪明很快就很和严韵比了起来，严韵见他心情好了起来就开口询问

　　“你觉得石头会去哪里？”
　　江影言觉得他弱智但还是乖乖的回他
　　“水里面”
　　“嗯，然后呢？”
　　然后？

　　不等他继续发问，严韵已经偏过头去看水面

　　“水，把石头从接纳进了河流。”
　　“岸上还是有石头，水里同样也有”
　　“他们一直都在，从来没有离开。只不过水里的石头…我们看不见”
　　“再说明白一点，你哥哥和你父亲从来没有离开。他们以各种样子存在”
　　“死亡只是把他们从有载体的改变成了无形的”
　　“你看过.《寻梦环游记》吗？”
　　“里面有一句话”
　　“‘如果活人的世界里没有人记得你 ，这边的你就会消失我们叫这终极死亡’”
　　“我们的身体是一个固定的载体，但是我们的灵魂不是。脱离了这个载体，或许我们会发现不一样。只要你还记得起他们他们就从来没有离开”

　　或许他们真的听到了，那只蓝色蝴蝶又飞了过来停在那个小瓶子上面。
　　江影言抬手触摸时又飞向严韵围着二人转了两圈再次落在江影言屈起手指上

　　“小允…如果有一天哥哥不在了…”
　　“你会怎么样？”
　　小小的孩子听不懂这些，只知道他的哥哥似乎有心事似乎有很重要的东西快不见了
　　“没事的，哥哥会变成蓝色的蝴蝶”
　　“一直陪着你”

　　这是我臆想出来的吗……
　　江影言有些怀疑自己。

　　明明从来没有经历过…但是感觉好真实…

　　严韵轻笑一声开口“好了”
　　“小学霸是不是该吃饭了？”
　　江影言点点头动了动手指，蝴蝶往别的地方飞去。
　　“哥，今天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
　　“那我去找冷烟了”

　　江影言吃过饭帮着一起收拾好桌子之后就拉着冷烟做每日任务。
　　玩着玩着江影言冷不丁来了一句。
　　“冷烟我感觉自己好像病了”
　　正在驯龙的冷烟手一抖表演了一个天女散花
　　“？？？”
　　江影言以最快的速度收集了他的光翼点火把人带去安全的地方，才抬头看身旁的人
　　“你帕金森了？”
　　“我兄弟要抛弃我了”冷烟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睁着死鱼眼看江影言。

　　“……”
　　…你怎么说的我快死了一样？
　　“那种病说来听听？”
　　江影言关了手机把自己不对劲的事情给冷烟说了个遍
　　“欸停！你等会儿”冷烟也已经退出了游戏在便签上记江影言的情况，越记越不对劲忍不住出声打断“你这病…只对严韵这种情况？”

　　江影言抬手刮刮脸颊像是思考了什么点了点头，冷烟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摁灭了屏幕。
　　“你还梦到他了？”
　　我跟你朋友这么久了，你都还没梦到过我［倒微笑.emoji］
　　江影言无辜的眨眨眼
　　“昂”
　　冷烟默默挪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离远了点，随后提出一个中肯的建议
　　“我觉得你这种情况可以开个小号上贴吧咨询一下”
　　“可以当然可以…你离我这么远干什么…？”
　　冷烟面无表情继续死鱼眼看着前方。
　　“我怕自己变傻”

　　一个帖子十个回复，九个是他有可能喜欢那个人。
　　江影言不信且不死心的说自己一定是病了。
　　“不可能！！我就是生病了！！！”
　　冷烟接过少年的手机用余光瞄了一眼江影言的通红的脸。

　　呵…怎么不算病呢
　　全世界不分物种且有潜伏性无药可救的重度绝症！

　　冷烟叹息的摇摇头。

　　额头附上了一只有些冰的手，睁开眼睛就看到是穆臣担心的眉眼。
　　“言言，生病了吗？你体温好……”
　　江影言站起身就拉着冷烟跑开边跑还边回应
　　“穆臣！我没事！我和冷烟去玩了！”

　　穆臣：…这小家伙怎么奇奇怪怪的？刚刚还听到他说自己生病了
　　“？穆臣你干什么呢？”
　　年君辞把手机给了他
　　“哦，我刚听到言言说什么不可能自己肯定是病了什么什么的”

　　穆臣接过手机和年君辞并排往一众老师的营地那边走
　　“有点担心就探了一下他的体温，是挺烫的我感觉可能是发烧了了”
　　年君辞耸耸肩拉住他的手，微微蹙眉
　　“他有人管，倒是你”
　　“天这么热手怎么还这么冰？”
　　穆臣闻言失笑开口“我体温本来就偏低，你又不是不知道……”

　　“要不要多给你点？”于显询问着把冲好的药剂倒进桌上的杯子里
　　严韵嘴角有些抽搐“这是药又不是可乐，他喝这么多干什么？”
　　“苦死他自己吗？”末了又补了句“大不了没了我再给他冲”
　　一旁的徐老师又笑起来
　　“你这么照顾他？”
　　“他早逝的哥是我朋友，再怎么样…大不了就是照顾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有些事，他还小怎么可能会懂…可能连我自己都不懂是为什么…
　　“只是这样？”

　　徐栾曲了然的摆摆手，这位女老师看上去和蔼着。齐肩的褐色短发不算厚重的眼镜镜片挡着她的眼睛
　　“你小子肯定有问题”

　　后面的话徐栾曲再没有说，这个私心是什么严韵心里清楚他也不戳破。
　　严韵回过头摊手笑了笑
　　“那徐老师觉得怎么回事就是咯”说完就拿着杯子走了
　　“你真慢”

　　刚离远了点严韵就看到十指相扣的二人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自从这俩人坦白之后就开始嚣张起来了。

　　“在这儿都敢牵着不怕啊？”
　　“要你管？”穆臣朝他竖了个友好的中指
　　年君辞只是在一旁挡着嘴角笑
　　“我刚刚看到小言和冷烟他们往小溪那边去了，你要去找他吗？”穆臣看着远处，提醒严韵。
　　后者只是摇了摇头
　　“给小窗就行了”

　　江影言依旧不承认自己的小心思，反而开始躲着严韵。
　　冷烟什么都不好说干脆就跟着江影言到处跑，这点道行是个傻子都知道他们在躲谁。
　　躲着我？
　　“明天早上八点就回校……”
　　“啊！！！”
　　江影言遮住脸往后一躺，不仅哀嚎
　　“我还要继续面对他！！”

　　冷烟又往嘴里扔了一片薯片拍拍江影言的肩膀安慰道“别慌啦据可靠信息说会有两天的小假你来我家吧”
　　“？？？”
　　江影言撑起身体疑惑道
　　“你从哪里来的可靠消息？”
　　“你暗恋对象那里”

　　江影言被这个称呼弄得脸红把毯子往冷烟身上盖“我不是都说了吗？我拿他当哥而已！”
　　冷烟抬手按住江影言的毯子做了个鬼脸开口“那种哥？情哥？”
　　他说这话突然开始唱起歌“一起唱情歌～很任性都爱过～”

　　“你…冷烟…！！”
　　冷烟看着炸毛的江影言无语下一秒就挨了一枕头。

　　“从你第一天转来云洲就和我俩就同班，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要不你试试万一他也喜欢你呢？”
　　“啊！你别说了我要冷静一会儿”

　　江影言背对着冷烟拿被子把自己一整个包起来，随后他能感觉到原本靠着床边的人似乎离开了一会儿又回来了

　　二人都很默契谁也没有再提任何关于前面的话，不知道是因为难受还是因为太安静了。
　　江影言觉得自己的困意也上来了。

　　“冷烟…”江影言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才继续说“我睡一会儿你明天早上再来喊我”
　　熟睡中他似乎闻到了一些熟悉的熏香味，不刺鼻很温柔很沉稳的熏香
　　“…晚安…”
　　？
　　都发烧了还晚安呢？
　　严韵无奈的收回探他额头的手心，把江影言的手放回被子里面。又弯下腰伸手点了点少年的鼻尖
　　“晚安，小学霸”
　　严韵并没有离开，就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回信息

　　所以在大半夜江影言做噩梦时抓的那只手也是严韵的

　　严韵只觉得自己被人抓的很紧随后便是细小的呼喊声，不得不按按眉心睁开眼去查看。
　　“哥…别走…”
　　“哥…”
　　严韵本来以为是他做噩梦想江言了，打算安抚时又听到少年喃喃的似乎是自己的名字。
　　“子安哥哥…”
　　“？”
　　我？

　　本来满脸担心的严韵逐渐被好奇心控制，又不敢把江影言叫醒只好想着明天再问。他更好奇的是江影言为什么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曾用名

　　他在床头边站了一会儿放轻动作把小少年的护腕往上推了推，原本白皙的腕间瞬间出现了微微发肿的迹象。
　　还有几道不甚明显的疤痕，他直觉江影言曾经发生过什么但由于不清楚。
　　所以一大早他就去隔壁的帐篷把冷烟叫醒了
　　“大哥你嘎哈啊？”冷烟还在睡眼朦胧的打哈欠
　　“你听江影言提起过一个叫子安的人没有？”
　　“子安？”

　　冷烟有些懵的挠挠头发回想还真就让他想起来了。
　　“噢！”
　　冷烟一拍手很肯定的说
　　“他刚转来云洲的时候，就一直说什么”
　　“伶舟子安，我问过那人是谁他就说不知道好像是他妈妈经常说”
　　？？？
　　“阿姨…额为什么…”
　　“不是……”
　　“阿姨为啥一直提这个人？”
　　严韵更疑惑了，怎么名字还能被拆开？这还是他自己的名字
　　“好像是因为他哥”
　　江言怎么又是你？？？？

　　“那他手上那些呃…”严韵在自己手腕上转了两圈“怎么回事？”

　　冷烟就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大概就是江影言的哥哥经常在家里提起这个人和那个人经常被欺负所以许妍就挺心疼这个孩子，然后江言被拐走再回来的时候跟他们说自己和那个人被关在一起的也见到了他父亲什么的。

　　“那个也不是自残吧，他除了一直做恶梦之外没其他的什么精神状态，不让我爸妈肯定能发现的。”
　　“非要说的话得问问我表哥，他俩才算是一起长大的。”
　　说完还不忘感叹一下
　　“要是没有那档子事儿，言言应该是很，幸福的小孩子。有可能他还会见到那个叫子安的哥哥吧”

　　严韵看着地面，在冷烟说完之后斜睨了他一眼。很无所谓的耸耸肩懒懒道
　　“昂，见到了”
　　“他哥说的那个从小被欺负，妈妈难产死亡留下一个白血病妹妹，亲爹死在卧底任务里，奶奶也死了的可怜孩子就是我。”

　　“。。？？？”
　　严韵最后还是留下一句别到处传而且我爸应该还活着就离开了，只有冷烟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
　　严韵内心os:江言，我谢谢你

　　“小允！哥哥带你去看萤火虫！”
　　小少年还带着草帽，一手里拿着小相机另一只手拉着江影言在前面跑。身后跟着一对牵着手的夫妻

　　“慢点走！爸爸妈妈跟不上了！”

　　仿佛是梦臆一般一触即逝的画面却又无比温馨，明明身临其境却偏偏也是旁观者
　　“小允，我们去抓萤火虫好不好？”
　　蹲在他身边的小孩子眨眨眼睛思考了一会儿
　　“哥哥我们为什么要抓萤火虫？”
　　“我们把萤火虫抓起来送给妈妈，妈妈最怕黑了”

　　江影言醒过来的时候严韵已经帮他把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严韵见到江影言醒了走过去探他的体温，末了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
　　“醒了？”
　　江影言现在一整个汗流浃背了，紧张的不行
　　“早…”
　　“不早，快走了”

　　严韵把山庄给的住宿基本用品整理好就带着江影言走了，冷烟看到俩人是一起出来的上去就把好朋友拉到一边去。

　　“你感觉怎么样？”
　　江影言懵了，什么怎么样？
　　“被暗恋对象照顾一晚上感觉怎么样？”
　　“？？？昨天不是你在我…”

　　江影言突然想起来这人中间出去过一次再回来就没说过话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
　　“昨天回来的是他？？？他不是今天早上才过来叫我的吗？？”

　　“什么鬼？这位爷昨天把我叫出去说有事和你聊聊顺便照顾你我想着你们反正也要说话就先走了”
　　冷烟使劲勾住江影言的肩膀往下压不可置信道
　　“你不要告诉我你们两个昨天晚上一句话也没说”
　　江影言尴尬的摸摸脖子，那也就是说昨天是真的我给他说的晚安啊！
　　“应该…说了吧…”
　　冷烟os:应该？？？
　　什么是应该说过？？？
　　冷烟一噎严肃到“言言，你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