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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囚徒 洞穴寓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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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与云收起这张名单:“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事态严重牵涉太广,请务必保密,并且,如果你说的都是对的,那么灯塔世界那边的沦陷只会比这里更惨烈。我会带苏艾因亲自过去确认,同时通知云苔她们。”
“名单你们也看过了,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方舟基地,暂时交给你们。”
这件事情刻不容缓,巫与云没有多余的废话,周身泛起微光,直接使用时空偷渡,带着苏艾因消失在原地,前往灯塔世界。
然而,就在临近下午三点的时候——
原本已被强制封锁、陷入死寂的方舟系统,竟毫无预兆地向全体玩家推送了一条任务通知。
【亲爱的副本玩家们你们好,副本【降临】即将开始,你们将有三天时间准备该副本,敬请期待。】
什么情况?
无论是方舟世界还是灯塔世界,所有玩家在同一时间,接受到了同一条通知。
“不是说方舟系统崩了吗?”
“这次的副本任务通知怎么不一样?”
“这是什么级别的任务?有人知道吗?”
“上个副本才过去没几天?怎么又要进副本?!”
“不是?怎么我身边的人都收到了这条通知?!”
恐慌与疑惑在玩家群体中瞬间炸开。
与此同时,云台市机场。
直升机旋翼卷起的风沙尚未完全平息。顾决参踏下舷梯,防风外套的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了一眼个人终端,屏幕上,未读指令已经堆积了数百条。他没有点开任何一条,直接关闭了提示。
新成立的玩家工会手暂时伸不到中央区这里来。但是可以说沈智管理的灯塔系统完全覆盖了玩家工会的作用。
沈元琅逐渐开始完全代替沈元毓的作用,积极地活跃在灯塔世界。他尝试过递交一部分权力给顾决参,但是顾决参似乎并不感兴趣,而且总是在消失,这非常不正常,但是这个世界上谁没有秘密呢?
他抬眼望向这片熟悉的、却莫名显得陌生的天空,眼神里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茫然。
远处,新成立的玩家公会大楼外墙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会长——一个面容陌生的男人的演讲,声音通过扩音器隐约传来:“……后战神时代,人类当自立……”
顾决参面无表情地拉开车门,坐进等候的装甲车。车辆启动,驶离机场。
已经是第六天了。
他依然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屠于曼的有效线索。所有线索都在云台市外围诡异地中断。
车辆驶过公会大楼时,他降下车窗。远处副本区的能量波动让空气微微扭曲,也使得屏幕上的演讲画面偶尔会跳动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按在左侧胸口。
就在车辆转弯,离心力将他微微推向一侧时——
他猛地坐直身体,瞳孔骤然收缩。
一丝极其微弱、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悄然掠过。
像是某种遥远连接的、细微的共鸣。
同一时间,不同世界的顾决参和孟影安同时感受到了屠于曼的存在。他们闭上眼,仔细捕捉那转瞬即逝的感觉。
死侍能够感知到主人的状况。
屠于曼的状态正在发生变化。
“好久不见,屠小姐。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来不及介绍自己,但是现在想必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对面的意识体微微颔首,模拟出儒雅羞涩的笑,他轻声开口,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怅然,“不知道元毓和元琅现在过得怎么样?作为父亲,没能陪在他们身边,我太失责了。”
她不知道和卓是怎么找到她的,更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手段将她强行拖入了这片数据空间。
但有一点她很确定——对面这个家伙没有立刻动手,说明他有所图谋。
这是一个被寄生兽占据躯壳的怪物,一个曾经差点把方舟基地彻底抹除的疯子。
屠于曼的警惕性只升不降。
她冷冷地看着对方讽刺道:“你不是都看得到?”
“是的,我都能看得到。”和卓坦然承认,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不过,出于人情社会的考量,我们认为我们需要寒暄一下。”
屠于曼懒得再跟他废话。她的数据之眼悄无声息地在这片空间蔓延开来。
触目所及,这里广阔得可怕,像是一片没有边界的深渊。
“直说吧,你想干什么?”
“我想邀请你看一段视频。”数据构成的躯体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和的微笑,“不过,这段视频的数据源在你手上。不知道屠小姐是否愿意慷慨地分享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平静的数据空间骤然掀起波澜。仅仅一眨眼的时间,微小的微波便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海啸,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朝她当头砸下!
屠于曼心念一动,身体瞬间虚化,然而——
“砰!”
海啸依然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她的躯体。那种感觉就像是灵魂被生生撕裂,屠于曼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身体在瞬间被打得支离破碎。
“屠小姐,请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这里是我的数据空间,只要我能在脑海中构建出完美的逻辑闭环,就能凭空捏造出毁天灭地的武器。”他看着屠于曼破碎的数据残骸,轻声说道,“在这里,我就是规则。”
又一道黑色的海啸袭来。
屠于曼没有放弃抵抗,但一切都是徒劳。海啸从她的身体中碾过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被剥离了出去。
一个数据体身上能掉出来什么?
和卓似乎达到了他的目的。这片空间再次变得风平浪静,屠于曼重新站定的时候,他的头顶上跳动着一串幽蓝色的数据。
下一秒,那串数据朝她飞了过来。屠于曼发现自己无法移动了。
“屠小姐,感谢你的慷慨。作为回报,我当然也要让你看到这段记忆。”
话音落下,屠于曼眼睁睁看着那串代码怎样击穿自己。
嘭!
“啊!吼——”屠于曼听见低沉的难捱的怒吼,是个男人的声音,然而下一秒她意识到,这个声音是从自己身上传出来的。
屠于曼猛地睁开眼睛,下一秒她意识到“自己”为什么发出这样的声音——“他”快被挤死了!
四周的空间狭窄无比,屠于曼低头伸出手,这明显是一双男人的手,四周没有镜子,屠于曼看不到自己现在的脸,但出于逃离狭窄空间的人类本能,她跌跌撞撞向有路的地方跑。这个过程中四周有明显的人影,但是她必须快速离开这个狭窄的地方,否则很快就会因为空气不足窒息而死或者是互相踩踏而是。
怪异的是,明明屠于曼觉得自己身边都是人,但是在奔跑的过程中,她没有撞到任何一个人,同时周围还有不断的人声响起,有些很清晰,有些很模糊,有些会重复出现十几遍才听。
屠于曼智能听清里面比较清晰的几句话。
“你怎么了?”
“冷静”
“怎么办?”
这三句是最清晰的,其他的话由于太模糊还有说话的人语速太快太急切,反而听不清。
这些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屠于曼确信自己听到的清晰的声音是从周围的人影传出来的,但是那些模糊的绝对不是。
声音的数量太大了,简直像是几十台播放器同时放不同的音频,非常混乱,周围这几个人不至于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但是怎么这么挤?她的头好痛。
为了确认声音的来源,屠于曼一边跑一遍数身边有多少人影,原来加上自己才三个人。
可是怎么会挤成这样?
屠于曼到处奔跑,明明什么都没碰到,可是她觉得环境非常拥挤狭窄,似乎有一团锁链把自己困住了,她想看清到底是谁在自己身边,于是向其中一个人影跑去。
但是她看不清对方的脸。
好奇怪。
整个世界都在剧烈地痉挛。四周的场景像是信号不好的全息投影一样上下左右地乱晃,而且速度越来越快,于是屠于曼看不清周围的东西,只能看清自己。
这具身体和这个世界的频率好像不一样。
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具尺寸不合的躯壳里,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痛感。
她的头好痛。
好压抑。
屠于曼死死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是精神系玩家的攻击吗?和卓是精神系玩家?
“嘭!”
极度的痛苦与压抑在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屠于曼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着。
视线重新聚焦,对面依旧是那个笑容温和的和卓。屠于曼的脑子里还残留着刚才的余震,那些剧烈晃动的画面正在被大脑复原,一点点从模糊走向清晰。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看到了什么,愣住了。
“你听过柏拉图的洞穴寓言吗?”和卓轻声开口,语气像是在探讨某种深奥的哲学,“囚徒从洞穴里走出来,看见了太阳,再被塞回去,他再也无法安心看墙上的影子了。不是影子变了,是他变了。”
屠于曼当然不会觉得和卓是大半夜无聊来找自己探讨哲学。
“刚刚那个人是谁?”她盯着和卓的眼睛,声音沙哑。
和卓微微偏头:“你不是猜出来了吗?”
“我不确定那是你,还是陆任。”
和卓羞涩地笑了笑,缓缓抬起手,向她展示:“他的手,比我大得多。”
是陆任。
“这是什么?他的记忆?”
“对。”
屠于曼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上。
见过太阳的囚徒被塞回洞穴。
指的是谁?
陆任吗?
这个寓言的指向性太明确了。陆任见到了认知以外的东西,而且他没有成功走到阳光下。
认知以外的东西,一定和副本有关。
是高级副本的BOSS?还是寄生兽和污染的真相?
至于什么是阳光——为什么没有走到阳光下?是因为死亡吗?
和卓似乎对她的沉默感到好奇,微微歪了歪头:“你可真冷静,什么也不追问。你是因为睿智而冷静,还是因为愚蠢而冷静呢?”
屠于曼摇头:“不追问是因为你什么也不会告诉我。你知道的不比我多多少,而我,有屠邈的记忆,我想知道的,都能一一得出答案。”
和卓最后被沈虹囚禁在数据世界,被囚禁后的前几十年他和外界完全隔绝,不可能比当事人屠邈知道的还多。
屠于
和卓愣了一下,笑了:“看来你是因为睿智而冷静,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记住那种痛苦的感受,今后你要经历千千万万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和卓连同这片空间一起,如泡沫般碎裂消散。
屠于曼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的黑暗旷野中。
自己身上少了屠邈办公室里找到的那副地图,看来这就是和卓拿走的东西。
原来是这么用的。
从记忆的余波中彻底抽离后,那些晃动的画面终于完全清晰。屠于曼其实已经想起来了,刚才在记忆中一闪而过的那两张脸到底是谁。
是宁械和顾峙仁。
这是一段初代玩家在“食物工厂”的记忆。想必就是玩家团灭、宁械被彻底污染的那一次。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尽管屠于曼通关并毁掉了这个副本,但有关陆任的部分仍然是个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