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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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中华喜欢赵芷玉，全班同学都知道，刘颖也知道了。
她是自己看出来的。
作为一个在一线将近十年的女班主任，她在军训的十天里足够观察每一个学生的性格和习惯，张中华表现得太殷勤，加上赵芷玉本身的资质，她想不注意这俩人都难。
所以，晚上六点半，大家在教室集合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排座。
全班同学都站到了教室的后面，把25个座位都空了出来，刘颖因为个子太矮，只能站在讲台上指挥。
“有近视眼的，一定坐在前排的，现在举手。”
六七个同学举手，包括江雨这个重度近视，刘颖让他们坐到了每列的第一、二排。
安顿好有特殊需要的同学，刘颖就开始自由发挥了，她一边点名，一边告诉被点到的同学坐在哪个位置，至于理由，没有理由。
于是剩下的人就像萝卜填坑一样安排了座位。
如果丁程能把班里的座位图画下来好好分析一下，他就能看出刘颖的厉害之处了。
首次，赵芷玉和张中华处于斜对角的位置，遥遥相望，宛如牛郎织女；
其次，丁程、陆川、张中华这三个玩得开心的小逗比也离得很远，至少不像最开始，丁程和张中华只隔了一个过道，俩人想聊就聊，传个眼神都能乐半天。
现在，丁程的左边是林11，右边是小丸子，都属于比较听话的小女生，前面的江雨是个典型的小官迷，还要竞选班长，非但不会跟自己说话，没准儿还得管死他。
再看看后边的同学，他回过头，对梁一诺同学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心里想的却是：靠，这家伙坐后桌，也太无趣了。
“这就是咱们班这学期的座位了，既然没有谁有异议，那就每周往右挪一排，除了七个近视眼的同学以外，前后座也要每周调换一下，这样每个同学都能轮流坐到……”
刘颖又开始没完没了地交代规则了，丁程听不下去，往斜后方瞄了一眼，看见张中华耷拉着脑袋，同样听得不耐烦，俩人交换一下眼神，都露出会心一笑。
梁一诺忽然在后面踢了一下自己的椅子，丁程忙转过身，看见刘颖凶狠的目光。
因为有好多事情要交代，刘颖只是瞪了他俩一会儿，又继续讲了起来。
“我之前带的班级自发组织过学习小组，效果很好，我们现在也来试试学习小组，每一列都是一个小组，比赛的内容不是成绩，而是按照进步的名次，从第一次年级考试开始，组员进步的名次加在一起最多的小组获胜。获胜的小组可以免费吃夜宵，我请客。”
说完，看大家似乎不怎么热情，刘颖又补充道：
“启真的夜宵可是沈阳学校里最好吃的。”
大家虚伪地点点头，假装很感兴趣。
事实上，丁程从初中开始就没玩过这种幼稚的学习小组了，说是一起努力一起学习，到最后都是不了了之半途而废，连组员是谁都忘了。
就在他暗自感概这老师太过理想的时候，刘颖很现实地告诉他们一个消息——后天年级统考。
又称：【摸底考试】
“上午考语文数学，下午是英语和理化。”刘颖望着一群目瞪口呆的学生们，微笑着说道：“主要都是中考的知识，捎带一点点高中的问题，大家不用担心，就是评估一下你们的基础。”
同学们已经炸开锅了，这是什么魔鬼学校啊？一进来就要考试。
还有，为什么上周不说，非得等到今天说？
为什么？
……
后来刘颖又说了什么，大家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发桌布、发教材，好像选了江雨和夏天作为班长和团支书。
因为被突如其来的考试冲昏了头，大家连第二天的开学典礼也听得心不在焉，虽然开学典礼这种东西确实没什么值得听的。
开学典礼的下午，大家没有上课，而是被拉到外面学广播体操。晚自习的时候，刘颖又特意嘱咐了一下摸底考试的注意事项。
“答题卡要仔细涂，”刘颖拿着专用的涂卡笔，在一张A5大小的答题卡上演示了一遍。
“千万不要涂串行，而且要注意力度，涂的太轻看不出来，涂的太重不好改。以后三年，凡是涉及到选择题的考试，都要用到答题卡，学号也要涂，就是校卡上面的数字，涂的时候也要仔细。”
演示结束，她又特意加了一句，“这回考试，哪个二傻子把答题卡涂错了，就给我涂100张答题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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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底考试没有打乱班级安排考场，都是在自己班里，刘颖坐在讲台上，又忍不住在过道走来走去，看看每个同学的答题情况。
毕竟是开学初的第一场考试，同学们很紧张，她也很紧张，这群孩子都是从中考选拔上来的，有不少都是各个地区的中考状元，只是每个地方的水平不同，“状元”的质量肯定也不太一样。
数学是最容易看出实力的科目，当许多人还纠结选择题的时候，丁程已经开始坐到第二道大题了，刘颖心中暗暗感慨，果然市里培养出来的孩子能力更强。
然后，她看见丁程旁边的小丸子已经开始检查了。
不到一半的时间，她全都做完了。
全部......
刘颖走到她身边，看见试卷上工工整整的步骤，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后背。老师都是爱才的，刘颖完全可以肯定，这个学数学竞赛的小姑娘，将来一定会是全年级的佼佼者。
至于另一些学生……刘颖皱起眉毛，江雨是一个小县城的第二名，可现在还闷着头苦苦思索第十个选择题；
张中华还是铁岭市的第五名呢，现在也被一道填空题困住了；
林11是怎么回事？
夏天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这个马佳妮......她走到马佳妮的桌旁，看见她的选择题还没有写完就开始看大题了，估计是选择填空写不下去了。
刘颖又看了看梁一诺，这个孩子挺靠谱的，至少给人的感觉就很稳重，但好像算得也很吃力。
唉，稳重不代表学习好啊……
一天的考试结束后，大家都疲惫不堪，围在桌子前吃饭的时候，闷了一天的张中华终于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擦，刘颖不是说这考试很简单么，怎么数学和英语都跟天书似的？”
“不知道，”陆川也没精打采的，“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我连看都没看一眼，草！”
“你们也觉得难么？”江雨似乎心里安慰了不少，“我以为就我一个人没写完呢！”
“他们出的这个题根本就不是中考的难度！”张中华吐出一块儿鸡骨头，用胳膊碰了碰丁程，“橙子，你都做出来了吗？”
丁程夹起一根豆角，“写是都写了，对不对就不一定了。”
“靠，能写完就不错了。”张中华叹了一口气，又问梁一诺，“哎，梁一诺，你考咋样？”
梁一诺用一贯不冷不热的语气回答道：“不怎么样。”
“你都写完了么？”江雨好奇道。
梁一诺低着头，吃得很艰难。
“没写完。”
大家也都不再说话了，没什么好说的，都很差劲就是了。
这群学生都是以尖子生的身份走进启真的，初中的卷子怎么说也能写完，可到了高中，第一场考试就泼了这么大的一盆冷水，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些难以接受。
那天晚上的晚自习，刘颖要大家预习一下各科的课程，因为情绪低落，下课的时候也什么人说话。
好几个女生在下课的时候跑到楼梯间去打电话，回来的时候，眼圈都红红的。
第二节课下课，大鱼跑到了四班门口。
“橙子！”
和教室里压抑的氛围截然不同，大鱼的脸上总是带着笑容，丁程虽然知道他没什么正经事儿，可现在见到一张笑脸实在是太难得了，就赶紧跑了出去。
“有事儿么？”
“没啥事儿，”大鱼说，“你今天考咋样啊？”
“一般般吧，”丁程靠在墙上，“感觉数学有好多超纲的难题。”
“幸好老郭以前教得比中考难，要不然今天肯定嗝屁了。”大鱼笑了笑，又说道：“哎，你们班林11是不是没考好啊？”
“我哪知道，”丁程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大鱼回答道：“我刚才看见她去自习角打电话，哭得挺伤心。”
大鱼的班级在一班，刚好挨着北楼梯口，因为楼梯下面摆着好几张桌子可以自习，就叫成了【自习角】。
“可能是吧，”丁程说，“打电话跟家里人倾诉一下也挺正常的。”
“不正常，”大鱼摇摇头，“我就不会跟我妈打电话哭。”
“你以为大家都像你啊。”丁程白了他一眼。
大鱼依旧小声嘟囔，“她哭有什么用呢？掉眼泪又不会解决问题，反倒还耽误学习。”
“不知道。你管那么多干嘛！”丁程懒得听他废话，转身走回教室。
大鱼困惑不解地往回走，看见林11从自习角出来，忍不住叫道：“11同学！”
“干嘛？”林11看着他走近，把手里湿漉漉的纸巾揣进了口袋。
“你是不是没考好啊？”大鱼笑着问道。本来是想露出一个同情关爱的微笑，可实际效果却是一副看戏的傻笑。
“是没考好，”林11瞪着他，“你有什么事儿么？”
大鱼被她瞪得往后退了半步，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只想提醒你，哭没用。”
林11：“……”
看她不吭声，大鱼又继续说道：“哭真的听没用的，而且对眼睛不好，对大脑也有影响。”
“……我就是笨，行了吧？” 林11气得冒烟，绕开他继续走路，“就你聪明，行了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大鱼追在她身后笨拙地解释，“有科学家证明过，晚上哭太多，会得精神病。”
林11：“……”
这个人，一定是上天派下来折磨人的。
真的。
最后一节自习课，刘颖走到了教室，手里还拿着三张A4打印纸。
刘颖把三张纸并排贴在后面用来画板报的黑板上，“二百多张试卷，全年级包括高二的老师一起批改的，名单已经出来了，这是一个初步评价，大家心里有个数。”
同学们一脸不可置信。
“这么快的么？”
“批卷速度真的绝了……”
......
就在大家感慨老师们批卷速度变|态的时候，刘颖接着说道：“还有，全年级的同学里，只有张中华同学的答题卡涂串了，英语选择的成绩只有10分。”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大家看看成绩吧，别灰心，也别骄傲。”刘颖说完就走了，没做过多的评价，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同学们纷纷走到后面，按照初中养成的习惯，从头往后找自己的名字，小丸子同学考了年级第2，数学120，收获了一片羡慕的感叹声。
丁程排在35，他觉得还行，本来也是个佛系选手，只要能进前50就很满意了。
大家陆陆续续地看完成绩回到座位，有开心的，也有难过的，大部分是不愿相信自己的排名。
张中华摸摸脑袋，“唉，要是英语没涂错，也不会考到197了。”
林11排到79，在座位上抹眼泪。
江雨也不理想，145，妥妥的中下等成绩。
梁一诺同学站在后面看了很久，久到好多人都聊累了，开始独自思考人生。
丁程转过头，发现他还站在名单前，忍不住走了过去。
梁一诺没说话，死死盯着那名单。
顺着梁一诺的目光，丁程在第三张的下面几行看见了【梁一诺】。
年纪排名199，倒数第5，班级排名25，倒数第1。
倒数第1。
丁程看了看梁一诺，那双黑眼睛有些茫然，他想起之前在寝室梁一诺说过的：“至少对我而言，当倒数第一是需要勇气的，反正我打死也做不到。”
这种【真香语录】，一点儿都不好笑。
说不上为什么，丁程忽然希望此刻是自己考了倒第一，而不是梁一诺。
这是高中带给他们的第一个挫折，只有短短一天，很残忍，毫不留情，它扯掉了他们身上的光环，粉碎了之前的一切成就，这注定是个很疼的过程，痛不可耐。
晚自习的后半段，大家坐在座位上，根本没有几个人能看得进书。
丁程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如何转过头去安慰一下后桌。
于是写了一个很做作的小纸条，扔到后面。
特别做作。
连他自己都被自己恶心到了。
梁一诺捡起桌子上的小纸团，慢慢打开，看见丁程七扭八歪一行的铅笔字：
“梁一诺同学，您以后只有进步的权力。”
看着那行字，少年的嘴角泛起微笑，眼眶却湿润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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