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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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事求是地讲，除了住宿晚上没热水、下午阳光太强烈、左转右转分不清、食堂吃饭太压抑这四件事以外，丁程军训生活的第一天还算不错。
吃过晚饭后，教官把队伍带到了操场，举行一系列“有趣”的活动：
教官教唱歌、学生学唱歌、一起唱歌。
当然，这里的“唱”可以用“吼”来代替，反正刘教官唱完“护法咱是一把剑啊，守法咱是一座山！”之后，丁程只听出了一个调。
在吼了一个小时的“团结就是李一梁”和“军|纪如铁，国|法如天”之后，全班同学的嗓子就像蒙了一层塑料布，连喘气儿都觉得累。
天已经彻底黑了，秋初的晚上很凉爽，树上的蝉鸣声时远时近，大家都坐在塑胶跑道上，听教官讲故事。
操场的四角都装了灯，光线很柔和，照不清脸上的表情，但每个人都很惬意，
然后是一些小游戏，为了迅速培养友谊，男女生间隔着坐成一圈。
张中华很臭不要脸地直接跑到赵芷玉身旁，打定了主意要当护花使者。
丁程一边挨着夏天，另一侧的女生叫林一一，很内向，不爱笑，也不爱说话。
梁一诺同学也坐在林一一的旁边，同样低头看地，对和人交流没有什么兴趣。
在同学们和身边人聊了五分钟之后，教官开始宣布游戏规则。
这个充满土味儿的互动游戏叫【报蔬菜】，规则很简单：
教官传出一个篮球，接到篮球的人要说一个蔬菜名，然后把篮球传给任意一个同学并且叫出他/她的名字，接到球的同学继续报蔬菜，如此循环，直到有人说不出新菜名，或者传给别人的时候叫错名字，都算比赛失败，要进行真心话大冒险。
这个游戏的本意可能是鼓励大家记住所有人的名字，但是想法很好，实施起来就变味儿了。
在一个班级或者群体刚成立的时候，总会有两种人出现，一种是全班人都认识并且知道名字，比如丁程、张中华和赵芷玉，也有一种人，比较慢热或内向，除了一两个朋友几乎不认识什么人，也不会被别人注意，比如梁一诺，比如林一一。
所以这个游戏进行了一会儿，有的人还没有接到过篮球，而丁程已经说了五个蔬菜名字了。
在收到第六次篮球之后，丁程决定打破这种不平衡的游戏状态。
“芦苇，”他一边喊一边把球传给了身旁的女生：“林一一！”
林一一似乎没想到会被戳到，抱着球楞了一下：“竹笋……丁程！”
丁程：“……”
他决心要带动不积极的朋友加入游戏，就再接再厉道：“苦苣，梁一诺！”
梁一诺同学更没想到自己会被选中，惊讶地拿着球，“……白菜”
“……丁程！”
丁程：“……”
在被选中若干次后，连【植物大战僵尸】的知识储备也无法拯救丁程了，当他再一次收到张中华不怀好意的篮球，脑子里只剩下大嘴花和路灯花了。
他的语气很弱，“……路灯花……”
“这个不行！”张中华大喊，这家伙一坐在赵芷玉身边就有些亢奋，“丁程你输了！”
陆川也跟着火上浇油，哈哈大笑，“路灯花是什么鬼！多少钱一斤啊！”
丁程默默望着这俩沙雕同学，心如死灰。
这关过不去了。
教官微笑道：“丁程同学是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
“真心话没意思！”陆川大声抗议，“咱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对对！大冒险吧！”张中华积极搞事情，连女生们也跟着起哄。
丁程生无可恋地看了他们一眼，抽了一张卡片。
教官拿来的游戏卡片似乎也是怀旧版的，大冒险的项目非常没有创意。
可问题在于教官公布卡片内容之后，全班同学还是笑成了一团。
——邀请身旁最近的男生深情对视，并且一边锤他胸口，一边说，你好讨厌哦！
“卧……槽？”丁程听完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这不符合社会主义发展的基本逻辑。
不合理。
非常不合理。
在一大堆鼓噪声中，他扭头看了看离自己最近的两个男生，一个叫徐铭，不太熟，对面寝室的；一个是梁一诺，木头人兼寝室长。
一个正尴尬而惊恐地望着他；一个垂着头，看不清脸。
丁程在风中凌乱了半秒，选择了徐铭。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选，可能是害怕梁一诺这种正经的小孩儿开不起玩笑，可能是听到陆川在一旁起哄 “寝室长！”的时候，心里逆反了一下。
总之他没有选梁一诺。
于是，在一片搞事情的叫嚷声中，丁程带着必死的信念走到那个叫徐铭面前，徐铭显然心态崩了，满脸通红地看着他。
一旁的夏天格格笑出了声。
丁程一咬牙，锤了锤徐铭的胸口，挤牙膏一样地吐出五个字：“你——好——讨——厌——呕！”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徐铭：“……”
要是心脏不够强，这个脸皮有点薄的男生估计已经原地去世了。
丁程坐回原位的时候，脸上还像涂了一袋儿老坛酸菜牛肉面的调料包似的。
火辣辣的。
烧的慌。
这样逗趣的时刻，大家当然不会注意某个无趣的少年。
他低着头，看着橡胶跑道细碎的缝隙，用余光看着他们完成任务。
没有人看到他眼里转瞬即逝的失望。
他们踏着歌声回到寝室。
军训的第一晚，好多悸动和期待生出萌芽。
洗漱的时候，张中华和丁程说：“今天下午取西瓜，赵芷玉在跟我说她没有男朋友，我感觉她喜欢我。”
丁程虽然没搞清这两句话的因果关系，但张中华的胜券在握的表情让他只能点点头，“兄弟，加油。”
江雨躺在床上自言自语，“坐我旁边的苏杨，我感觉她是咱班班花了……”
“班花哪能够啊！”陆川坐在一旁换拖鞋，“她这种长相，肯定是系花。”
“我感觉夏天也挺好看的，挺清纯。“
“嗯……她也挺好看。”
“她太瘦了，有点儿营养不良的感觉。”
“咳，别的不说，就赵芷玉才能算是【肤白貌美大长腿】。”
……
因为第一次和班上女生相处，大家在临睡前说了好半天的话，只有丁程和梁一诺一直没有加入讨论，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丁程对讨论女生的事情不感兴趣，正沉痛地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左右不分。
梁一诺从回来就一直情绪不高，闭着眼睛，想赶快入睡。
与此同时，女生寝室也议论纷纷，有说教官呆萌可爱的，也有讨论男生长相的。
苏扬：“我觉得咱班颜值最高的男生就是丁程。”
夏天：“对，他一笑挺好看的，眼睛特别亮。”
小丸子：“而且性格好，又喜欢数学！”
寝室陷入一片寂静。
在听过两晚的数学竞赛励志故事之后，女生们生怕提到跟数学有关的任何话题。
苏扬忙说：“他那个CP长得也可以啊！”
她说的是徐铭。
马佳妮：“那个人啊！长相太幼稚的了吧，感觉就像个小学六年级的男孩儿，走路一蹦一蹦的，活脱脱一个高配版跳跳虎。”
夏天被她逗笑了，“但他人挺善良的，开学第一天还帮我拿卡片来着。”
赵芷玉也跟着发表一件：“其实咱班的梁一诺也挺帅啊，小麦色皮肤，单眼皮，典型欧美冷淡风。”
小丸子：“哪个是梁一诺？”
赵芷玉：“……”
.
第二天清早五点半，教官们已经站在马路上吹哨了，大部分的同学已经站好队伍，还有少部分人钻出寝室楼迅速归队。
丁程一边套上外套一边往外猛冲，刚好跑到班级队伍。张中华就没那么幸运了，这家伙估计是昨晚太亢奋没睡多少觉，晚了三分钟，和他一块儿迟到的还有两个女生，一个是林一一，因为肚子疼，还有一个是小丸子，纯粹就是动作太慢。
当刘颖站在队首拦住他们的时候，小丸子的鞋带还没记好。
因为起得太早，大家都睡眼惺忪的，刘教官慢慢地巡视着每一排的同学，一个一个地纠正站姿。
“大家都清醒清醒啊！我们站十五分钟军姿啊！”刘教官也不知道哪来的精气神，声音依旧格外洪亮，可无论他的音量有多大，传到丁程脑袋里都跟催眠曲差不多。
清晨的光线不算刺眼，照在脸上暖融融的，丁程站了一个还算标准的军姿，眼皮控制不住地往下垂，他努力睁开眼睛，可眼部肌肉偶尔放松一下，眼皮就又合上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丁程心一横，把眼睛闭上了。
困到一定程度，人就会达到一个奇妙的状态，就是你还能感受到外部世界的声音，甚至能进行简单思考，但你就是睁不开眼睛。
刘教官的声音从耳畔传来：“第一排第二个，把眼睛睁开。”
……
好奇怪，刘教官的声音怎么变形了？
……
“丁程，别睡着了。”
是在叫我吗？
刘教官的声音怎么越来越小了？
……
“陈……”
刘教官说了什么？
“丁程，醒醒……”
是木头人的声音？
有人碰了我的胳膊吗？
……
他为什么敲我脑袋啊？
我明明醒着啊……
哎哎哎？
他干嘛拽我啊？
神经病啊！
……
这一阵拉扯中，丁程非常不文明不礼貌地喃喃一声“靠！”，终于醒了。
睁开眼，就看见刘教官关爱智障的目光。
刘教官语气温和，“要不要去洗个脸？”
“不……不用了，” 丁程揉揉眼睛，打了一个呵欠，“我保证不睡觉。”
刘教官点点头，继续检查下一个同学。
丁程看他走远，和一旁的梁一诺小声嘀咕了一句：“刚才多谢啊。”
梁一诺一声不吭地直视前方。
怎么还在别扭？
丁程也不知道这人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从昨晚回寝室就死气沉沉的，说话也不答应，像跟谁有仇似的。
算了。
不说话就拉倒，
反正又不是我惹的。
丁程扁扁嘴，开始认认真真地站军姿。
金色的朝阳从东方天空慢慢爬起，给校园里的树木和建筑涂上一层金粉。
万物苏醒，生气盎然。
丁程暗中感叹，这样美好的早晨，偏偏被一个女人破坏了。
刘颖还在队伍后面狠狠训斥那几个迟到的同学。
“要是不能遵守纪律按时集合，你们就在寝室一直呆着吧！”
“听说你还是数学竞赛的呢？怎么着，数学好连时间都算不明白？收拾的慢就不能早点儿起床？”
“肚子疼？肚子疼就请假啊！”
……
直到中午，丁程和梁一诺都没说话，俩人坐在对面吃饭，连头都不抬一下。
张中华一大早被骂得狗血喷头，上午表现得比谁都认真。
至于那个肚子疼的女生林一一，虽然也被批评了，还是得到了休息的批准。
下午的项目是【跑步】，跑步的立定要多走四步，教得慢，学得也仔细，可还是有人学不会。
那就是江雨。
因为今晚有第一次队列展示，刘颖对大家的训练异常上心，几乎全程都在一旁监督。
在每一排单独跑步之后，教官和刘颖商量了一下，把江雨摘出了队伍。
江雨同学又难过又轻松地跑到了一旁的台阶上，和林一一作伴。
除了左右转的时候比别人慢半拍，丁程的动作还是不错的，训练将近四十多分钟后，刘颖终于大发慈悲，同意让大家休息半小时。
张中华再次自告奋勇去领西瓜，当然，是为了能和赵芷玉单独相处。
因为和大家熟悉了不少，刘教官的话也多了起来，还主动给大家表演徒手切西瓜。
吃瓜时，徐铭问了一句，“教官，你还有什么绝活呀？”
听到徐铭开口，好多人都带着吃瓜的目光看向了他的CP丁程。
丁程：“……”
刘教官想了想，“我教大家盘腿坐和起立吧。”
然后，他两条腿|交叉着坐到了地上，又直接从盘腿的姿势站了起来，全程没有用手撑地。
陆川赶紧学着做了一遍，坐是坐下去了，但是站不起来。
丁程也学了一遍，很轻松地做到了。
好多同学开始尝试，有的人练习了几次就会了，也有人始终坐不下或者站不起来的。
“很简单啊！”丁程对着陆川表演好几遍，故意逗他生气，又看了看身旁的木头人，“梁一诺，你也试试。”
梁一诺同学盯着鞋沿的花纹，毫不理会他的示好，
丁程：“……”
这人到底什么毛病啊！
陆川不甘心地又试了一次，失败了。“这玩意儿看着也不难啊！”
张中华在一旁得意洋洋地嘲讽他，“因为你小脑不发达。”
陆川白了他一眼，“你会么？”
“当然啊！这动作毫无技术含量。”张中华学着教官的动作，坐成盘腿，又站起来，一遍一遍重复，像个打桩机一样，嬉皮笑脸，“我还可以连续做一百个呢！”
呲啦一声——张中华的裤子裂开了。
张中华：“……”
“哈哈哈哈哈！”陆川笑出眼泪，“让你得瑟！”
丁程也跟着笑，因为笑得太厉害，直接坐在地上。
张中华捂着裤子走向刘颖。
一大堆人在他身后笑个不停，“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
丁程也不知道自己笑了多久，反正被梁一诺拽起来的时候还在哈哈大笑。
“别笑了。”梁一诺抓着他的胳膊，语气很急。
刚才不是挺高冷的么？丁程扯开他拽着自己的手，故意粗声道：“干屁啊？”
“你……”梁一诺盯着他的脸，有些紧张。
“你鼻子出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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