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回忆 橘红色的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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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红色的晚霞把扬江上的水染了个色，与布满晚霞的天空浑然一体，一眼望去，水天相接处没有分明的界限。许卿在江边长椅坐下，抬手将被风揉乱的刘海别到耳后。她望着远处被夕阳照得波光粼粼的水面，从呢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给南挽意敲了条信息：“你在哪？”
她清楚南挽意是个 “忙人”，没指望秒回，发完便继续抬头看向远处耐心等着。约莫两分钟后，对话框跳出来一条：“你猜。”
许卿对着屏幕弯了弯眼，指尖轻快地敲回去：“大忙人今天效率不错，两分钟。争取下次再破纪录。”
“没办法，姐日理万机啊。” 南挽意的消息紧跟着进来，“多少帅哥排着队等姐翻牌，你清心寡欲的，不懂。”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
“所以找我干嘛？” 对方发来一个挑眉的表情，“最怕工作狂突然的关心。怎么，开窍了？想让我给你介绍帅哥？”
“你都说了我清心寡欲。” 许卿正准备按下发送，顿了顿又补了句，“我回扬城了。”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南挽意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真的假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雀跃的颤音，“卿卿！你可算回来了！呜呜呜我想死你了 ——”
许卿被她逗笑，低头看着拍打上岸的江水：“有多想念？”
“超级无敌宇宙大爆炸都比不上的想！” 南挽意的声音穿透听筒，带着鲜活的热气，“你在哪？我下班马上去找你！”
“我在扬江边。” 许卿又望着远处渐沉的落日，“你刚才在忙？”
“别提了！” 南挽意的声音瞬间垮下来，“卿卿，你老闺快被这破工作磨疯了！活儿多到干不完，工资一分不涨，我都快没钱包养帅哥了！” 她顿了顿，语气又亮起来，“不过小许同学，这次回来待多久？别告诉我就两天，我可要把你拴住！工资我给你开！”
“应该会待很久。” 许卿的声音里裹着笑意，“公司在扬城开了分部，要从总部调人。友情提示，我是主动申请来的哦。怎么样，惊不惊喜？算不算为了朝思暮想的南姐姐？”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 南挽意拖长了调子，“待会请你吃饭。”
“不攒钱养帅哥了？”
“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对方轻快地说，“我收拾下就下班，等着姐带你吃大餐。”
挂断电话没多久，南挽意发来餐厅定位。许卿查了查地图，离江边很近，步行十分钟就到，但离南挽意的公司显然有些距离。她太了解南挽意那磨磨蹭蹭的性子，没半小时肯定到不了。索性起身沿着江岸慢走，晚风吹起她的头发，带着江水潮湿的气息。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恍惚间，记忆像被风卷着的落叶，飘进了多年前的秋天。
“嘿！张博辰，你看我厉害不？” 少女清亮的声音穿过风，“魔鬼三中旁边藏着这么好看的地方，都被我找着了！”
张博辰没说话。江边的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许卿转过身，仰起脸看他 —— 流畅的下颌线浸在晚霞里，黑亮的眼眸像盛着揉碎的星光，睫毛密得像小扇子，垂下来时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挺直的鼻梁下，唇线清晰得像画出来的。
原来他这么好看。
许卿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她皱着眉按住心口，以为是风太凉呛到了，慌忙转过身大口喘气，却没发现自己泛红的脸颊，更没注意到张博辰眼底掠过的沉郁。
过了好一会儿，张博辰才淡淡地 “嗯” 了一声。
“你是在夸我吗？” 许卿立刻转过身，眼睛亮得像装进了星星。
张博辰没说话，只是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许卿知道这是他默认的意思，立刻兴奋地说：“扬江的晚霞超美的！夏天的时候有紫色、粉色，像打翻了调色盘。不过秋天也不差啊，你看这橙色，是不是很温柔？”
张博辰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江面，轻轻点了点头。
许卿正说着，忽然眼睛一亮：“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向远处。
张博辰望着她跑远的背影，忽然想起她同学说的 “许卿跑步像只企鹅”—— 还真没说错。她脑后的高马尾随着跑动一甩一甩，发尾扫过粉白的脖颈，笨拙又可爱。他忍不住低笑出声，压在心头的阴霾，竟在这瞬间散去了不少。
“我来啦！” 几分钟后，许卿举着两串糖葫芦跑回来，红亮的糖衣在夕阳下闪着光。或许是跑得太急，她在张博辰面前急刹车时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撞进他怀里。
张博辰没防备，被撞得后退半步才稳住身体。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颈窝，少女发间的清香混着糖葫芦的甜气，像团柔软的云裹住了他。
气氛骤然变得安静。许卿猛地从他怀里弹起来，脸颊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解释：“我、我这鞋不防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 张博辰的声音带着笑意，“下次慢点。”
见他没生气，许卿才松了口气，拉着他的衣袖走到长椅边坐下，把一串糖葫芦递过去：“喏，请你吃。”
“谢谢。” 张博辰接过来，却没动。
许卿这才发现他眉宇间的低落，像被乌云遮了半的月亮。她晃了晃手里的糖葫芦，笑着说：“你知道吗？对着夕阳说烦恼，烦恼会被风吹走的。要不要试试？”
张博辰抬眼看她，眼底带着点将信将疑：“真的？”
“当然！” 许卿凑近了些，眼里的光比夕阳还亮，“说嘛说嘛，憋在心里会发霉的。”
他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终究没忍心拒绝，却只随意扯了个借口：“烦恼就是…… 成绩总上不去。”
“大学霸也会愁这个？” 许卿眨眨眼，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张博辰，你很厉害的。真的，我永远相信你。” 她说完转头望向天空，对着漫天晚霞轻声道，“夕阳会把你的烦恼带走的，飘到很远的地方，然后烟消云散。”
“然后呢？” 他忽然问。
“嗯？”
“飘散到空中之后呢？”
许卿的声音轻了下去，像被风吹起的羽毛，轻飘飘的：“然后…… 等烦恼攒多了，就会变成雨落下来吧。雨总是…… 带着点愁绪的。” 她顿了顿，忽然转头看向他，眼里重新亮起光，“张博辰，明年夏天，我再带你来看晚霞好不好？”
那天的风太大了，吹走了她没说出口的期待，也吹乱了他欲言又止的目光。他没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她也不知道，他有多想让时间停在那一刻 —— 扬江的晚霞，两串甜津津的糖葫芦，她仰头望他的瞬间，也是他抹不掉的记忆。
手机铃声突然刺破回忆，把许卿拉回渐暗的江岸边。是南挽意。
“许女士，我已经在餐厅等了十分钟了。” 对方的声音带着调侃，“您老人家到哪了？”
“在路上了在路上了。” 许卿加快脚步，“劳烦南女士再忍忍。”
挂了电话，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快步走向餐厅。刚推开玻璃门，就看见南挽意在靠窗的位置朝她挥手：“许卿！这里！”
刚坐下，南挽意就故作委屈地抱怨：“我特地挑了离江边近的地方，结果你比我还慢。啧啧，看来我在你心里地位不行啊。”
“怎么会。” 许卿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南姐姐在我心里是顶流。不过你今天怎么这么快？”
“下班碰到老板，刚好顺路搭了顺风车。” 南挽意搅着杯子里的柠檬水，“免费的车，不坐白不坐。对了卿卿，你不在的日子里，我可太惨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玻璃杯上凝着的水珠悄悄滑落，在桌布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对了，” 南挽意忽然停下筷子，眼神有些小心翼翼，“前几天在同学群里看到…… 张博辰回国的消息。卿卿，你还记得他吗？走之后，你们有联系吗？”
许卿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没有。走的时候手机被丢了，你知道的，高考后，就只记得你的联系方式。”
南挽意低下头，咬着筷子尖沉默了几秒，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心：“其实…… 高考后他就像人间蒸发了。联系方式全换了，除了某某某和他玩得最好的，谁都找不到他。他也没进高中群，我们都不知道他去了哪。” 她拿起手机划了几下，“不过前几天有人在群里说，在机场看到他回国了，还有照片呢。给你看。”
手机屏幕递到眼前，照片里的男人站在机场长廊，穿着深色风衣，身姿挺拔。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轮廓更硬朗了些，眉眼间覆着层淡淡的疲惫，嘴角抿成平直的线，神色疏离。
许卿的目光落在照片角落 —— 禾城国际机场。那是她不久前才离开的地方。
“别想了。” 南挽意看出她眼底的怅然，挪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有缘总会再见的。就算见不到，这世界上帅哥多的是，不差他一个。”
许卿抬起头，对着她弯了弯唇：“我没事。现在也没心思谈恋爱，更没想他。”
“你才二十五啊。” 南挽意戳了戳她的脸颊，“现在不找个喜欢的谈谈，等你家人反应过来，就要开始催相亲、催结婚了。”
“可能吧。” 许卿轻轻叹了口气。
“哎呀，我说这些干嘛，真是的，坏情绪都走掉走掉！” 南挽意把手机收起来，“好不容易见面，聊点开心的！快说说，你在总部这几年，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
话题被轻快地转开，餐桌旁的笑声重新漾起来，混着窗外渐浓的夜色，漫过餐厅温暖的灯光。
晚餐结束时，夜色已经浸满了扬城的街巷。因为许卿的行李还在酒店，南挽意干脆决定陪她在酒店住一晚，等第二天再一起搬去自己家。
走出餐厅时，晚风带着江水的潮气扑面而来。许卿抬头望向夜空，月亮已经悄悄爬上来了，清辉落在江面上，扬江依旧亮亮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