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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病 “你就折腾 ...


  •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随后宁秋雨的脑海中忽然响起0318嚣张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宿主你看,我就说女主对你有意思吧。】

      “真该找个维修师治治你的恋爱脑了,”宁秋雨冷冷回道,“我和她才认识不到一小时,有的哪门子意思?”

      许是意识到言语上的不妥,纪子雁脸涨得通红,慌忙摆手解释,“不是、老师我的意思是,是......”

      她憋了半天,攥着衣角小声道:“我的意思是老师就住这间屋子吧,我、我住老师隔壁那间,可以吗?”

      宁秋雨眉宇间笼罩着一丝忧愁,揉着眉心叹息一声,“这是殿下的地盘,理应由殿下做主,您不必过于在意我的意见。”

      “那老师是同意了?”纪子雁的开心很明显,脸颊两侧浅浅凹下去一对梨涡,显然她话只听了一半。

      宁秋雨也不想扫了小孩的兴致,只好坐下应道:“是,全听殿下安排。”

      宁秋雨一口一个殿下的叫着,本意是提醒纪子雁注意身份,却不想对方并没有读懂这一层意思,反倒是皱着脸恳求,“老师叫我的名字就好。”

      “君臣有别。”宁秋雨的回应简短冷冽。

      “......我不是君,”纪子雁不大喜欢这个称谓,漂亮的脸蛋上满是纠结,“老师也不是臣,老师就是老师。”

      “你身为皇子,自然是君。”

      “才不是,”纪子雁立刻出声纠正,“反正皇帝又不喜欢我,我才不要做什么皇子。”

      宁秋雨抬手捂住她的嘴,神情严肃开口:“殿下慎言。”

      纪子雁不想忤逆她,于是哼哼了两声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宁秋雨前前后后在十几个小世界里担任过老师一职,哪里会看不出小孩的敷衍。她走的从来就不是耐心温柔的路子,相反,宁秋雨在养孩子的态度上向来秉持效率至上的理念,所以她总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任务目标打造成契合任务要求的模样。

      至于过程、方式?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任务对象的精神状态评估还处在可控范围内,不会影响后续任务就行。

      此次自然也不例外。

      宁秋雨坐在椅子上平静开口,“我不需要软弱无能的学生。”

      这话说得很重,纪子雁几乎瞬间就白了脸。

      “先皇后既然说我有帝师之才,那我的学生自然该有帝王风采。”

      “殿下若是想要在此地浑浑噩噩度过一生,那宁某不如趁早告辞。”

      激将法对于这个年纪的小孩来说,成功率还是蛮高的,也算得上是宁秋雨百试不灵的方法之一。

      可这一次,宁秋雨似乎是遇到了从业以来的首次滑铁卢。

      纪子雁瘪着嘴没吭声,眼泪却像是断线风筝般砸了下来。

      宁秋雨在漫长的时光里见过太多的眼泪了,她从未想过自己有天还会因为谁的眼泪而后悔。

      可这一刻她却后悔了。

      宁秋雨清晰感知到自己的行为已经偏离了既定轨迹,这个发现令她很不安。但几经犹豫后,她还是遵从内心开口,“是我失言了,还望殿下见谅。”

      “我只是希望殿下能打起精神来,切莫自暴自弃。”

      “抱歉......”

      宁秋雨不擅长安慰人,说出口的话又冷又硬,可架不住纪子雁实在好哄,得了台阶后就马不停蹄地下来了。

      “没事的老师,我明白。”纪子雁总是温和的,不争不抢,善解人意。

      这份温柔若是放在普通人家身上,倒算不得什么大问题。可纪子雁是皇子,皇家亲缘淡薄,这份过于柔软的性子很可能会将她致于万劫不复之地。

      但好在还有足够的时间。

      宁秋雨垂眼看向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泪珠的小孩,轻声唤道:“殿下。”

      她顺势弯腰跪下,虔诚起誓,“我愿以身家性命做保,助殿下扶摇直上。”

      话音落下,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纪子雁吓了一跳,她慌忙上前想把宁秋雨拉起来,可身形过于悬殊,力气并不足以将人拉起来,于是只能一同跪在地上,眼神中充满慌乱,“老师,您别这样。我都听你的就是了。”

      宁秋雨抬起头,目光像是穿透她的灵魂直击内心深处,“殿下若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也不会奉我为座上客了不是吗?”

      纪子雁错开目光不敢与宁秋雨对视,双手交叠在一起紧紧绷着,神情紧张又无措。

      “殿下的考虑是正确的。”宁秋雨笑着低下头,指尖在杯里沾了点水,而后俯身在地面上画出了包括她们现在所在的,以及附近连着的十三座城池的简易地图。

      “殿下瞧这里,”她指着离边境最近的城池,一字一句道,“每座城池间的距离大致是四十里,所以满打满算,最靠近北蛮的崖城离我们不过四百二十里而已。若是崖城失守,此城不出三月也会被破。”

      “留在此地并非长久之计,想来殿下心中早有打算。”

      纪子雁的眸光暗淡了稍许,轻声道:“我一个人留在这没关系,可玉姑姑和小春不能再跟着我继续受苦了。我是想过送她们离开,可一靠近城门我还什么话都没说,就被皇帝的人撵回来了。”

      “所以我想,若是老师有一天要走的话,她们也许能跟着您一道离开。”

      宁秋雨没有说话,她半垂着眼注视着这个仅有自己一半年岁的小孩。

      衣着简朴,肩膀的位置还打着补丁,面容憔悴,头发早已没了光泽。

      宁秋雨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于是行动代替了言语,俯身给予了纪子雁一个僭越的拥抱。

      很快领口处就传来湿润的触感,宁秋雨没有在意,拉着纪子雁起身的同时,顺手将桌上的白馍馍塞了一个给她。

      “快些吃吧。”宁秋雨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天色尚早,吃完我带你去置办两件衣裳。”

      纪子雁的脑袋还是懵的,她没听清宁秋雨说了哪些话,只是宁秋雨一张口,她就跟着胡乱地点头,直到最后被拉上街时,纪子雁的目光还是茫然的。

      一直到进了成衣铺后,纪子雁才恍然回神。

      “老师,”她紧张地环顾四周,踮起脚,凑到宁秋雨耳边小声说,“这里的衣裳很贵的,我们还是走吧。”

      “怕什么?”宁秋雨淡定指挥店家拿来一套又一套成衣,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反倒大方地举起衣裳往纪子雁身上比对,“你老师我有的是钱。”

      许是被宁秋雨财大气粗的表现震惊,纪子雁先是安静了一小会儿,而后才唯唯诺诺开口,“老师,其实我们有一个卖布匹的小铺子的。”

      “我知道,看见了。”宁秋雨头都没抬,“铺契方才都夹在你那些闲书里呢。”

      她这话说得随意,纪子雁却敏锐感觉到一丝说不出的奇怪,像是......巷口说书人经常会提到的一个词:阴阳怪气。

      于是她思忖片刻,小心翼翼说,“那些书我都差姑姑处理掉了。”

      宁秋雨给了她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而后付了钱,又叮嘱店家把衣裳包好送去府上,随后便拉着纪子雁离开了。

      宁秋雨寻着铺契上的地址往前走,一路上又顺手买了不少东西。

      “老师,你哪来那么多钱啊?”纪子雁没忍住好奇了一下。

      “朋友借的。”宁秋雨挑了挑眉,很期待小孩的反应。

      果然,闻言纪子雁瞬间炸了毛,整个人扑倒宁秋雨身上劝道:“老师,不可以这么花钱的。我们回去把东西退掉一些吧,这样下去我们会破产的。”

      “放心。”宁秋雨拍了拍她的脑袋,“沈家还没小气到管我要这几贯钱的程度。”

      “是长渡沈家吗?”

      “嗯。”

      长渡沈家乃是南方七大商户之一,掌握了长渡河以西大半的水运产业,称一句富甲一方、堆金积玉不为过。

      纪子雁的眸光暗了暗,“老师和沈家那位大小姐关系很好吗?”

      虽然离得很远,但纪子雁还是知道沈家现在的实际掌权者是那位鲜少露面的沈家大小姐。

      “从小一起长大,勉强算是两小无猜吧。”宁秋雨的回应很随意,没有注意到身旁小孩忽然失落的目光。

      “那......”

      纪子雁本想再问些细节,却被宁秋雨一句“到了”打断思绪。

      “这就是咱们的铺子?”

      宁秋雨望着满是灰尘的牌匾,眉心不受控地蹙起。

      “是。”纪子雁低着头,脸上神情有些难堪。

      再往里走,展柜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售卖的东西则胡乱摆放在台子上,明显无人打理的模样。而负责看守的小厮窝在躺椅里,见到宁秋雨和纪子雁时不仅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反而极不爽地“啧”了一声。

      宁秋雨眸光瞬间冷了下来,走到小厮面前,居高临下道:“好大的胆子,见到殿下还不下跪?”

      小厮这才不情不愿起身,歪歪扭扭行了个礼,“见过殿下。”

      声音小的根本听不清。

      这挑衅般的举动成功激怒了宁秋雨,她一脚踹在小厮膝盖上,迫使他跪了下去,膝盖撞在青石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霎那间四周安静了。

      “你不想跪,我可以帮你。”宁秋雨从袖中抽出一条帕子擦拭掌心,而后猛然把身旁侍从腰间的长刀抽了出来架在小厮脖子上,“冒犯殿下,按律当斩。”

      “你可还有话要说?”她语气冰冷,手上刻意加了几分力度,锋利的刀刃嵌入脖颈,鲜血直流。

      “大、大人。”小厮哪见过这场面,瑟瑟发抖地求饶,“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别跟我计较,别跟我计较。”他一边说着,眼睛不断往后瞟,似乎在寻找什么人的样子。

      宁秋雨没有错过这一幕,她收回刀,目光不着痕迹在后门前的帘子上停留了一瞬,而后很快移开。

      “殿下,”她退后一步,把主位让给纪子雁,“您觉得该如何处置此人?”

      纪子雁受宠若惊,众目睽睽下脸腾地就红了,期期艾艾道:“都、都听......”

      纪子雁本想说都听老师的,可是在接触到宁秋雨目光的一瞬间,她立即改变了话术,强撑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继续道:“念你是初犯,此次就不予追究了。若再有下次,孤定当砍了你的脑袋。”

      “是、是、是。”小厮大喜过望,跪下连磕了好几个头,然后爬起身踉踉跄跄地跑走了。

      围观的群众面上也写满了震惊,在她们的印象里,纪子雁这个三岁就被流放至此的皇子,在这十年间一直都是与人为善,甚至和善到几近软弱。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见到如此硬气的纪子雁,改变一切的源头似乎便是旁边这位生面孔。于是在难以发现的角落里,一双双眼睛交错对视后又分开,最后化作鸟兽消散。

      回去的路上,纪子雁握紧拳头,满脸期待地看向宁秋雨,“老师。”

      “嗯?”宁秋雨回头,首次在纪子雁脸上瞧见了少年人特有的朝气,“什么事殿下。”

      “我刚刚做得好吗?”纪子雁眼巴巴望着她。

      宁秋雨牵着她走上刚置办的马车,放下门帘后才继续说,“殿下行事张弛有度,做得很不错。”

      纪子雁抿了抿唇,耳根微微发红,“谢谢老师夸奖。”

      宁秋雨折腾了一天也有些累了,随意叮嘱两句后便闭上了眼睛小憩。

      等到马车内的呼吸逐渐平稳,纪子雁掀开窗上的帘子,状若无意向后看了一眼。

      面摊上一位正在进食的侠客忽然放下了筷子,在桌面上留下几个铜板后便悄无声息地隐入小巷中去了,小巷连着的方向正是此前逃走的小厮离开的方向。

      纪子雁放下帘子,鼻尖恰好蹭着0318的球身而过,她神情如初,那双漂亮的眼睛眨了眨,而后做贼似的往宁秋雨的方向挪了挪,最后坐在地上,贴着宁秋雨大腿的部位也闭上了眼睛。

      0318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它跳下宁秋雨的肩膀,抖着圆润的球身走到纪子雁面前若有所思,忽然自言自语道:

      【啧,怎么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女主这个阶段应该还是个傻白甜才对呐。】

      纪子雁的睫毛颤了颤,脑袋歪向一旁埋进了宁秋雨怀中。

      【噢我明白了!一定是宿主用魅力征服了女主!】0318得意地在地上打起了滚,【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完成任务啦,等奖励积分到账了,我就去统子俱乐部点上两杯最豪华的机油套餐!】

      马车里原本两道清浅的呼吸忽然停了一道,不过一瞬后又恢复如常,纪子雁僵硬的身体也瞬间放松下来,在马车晃晃悠悠的行驶中,慢慢也陷入了梦乡之中。

      “殿下、殿下?”宁秋雨轻轻拍着纪子雁的肩膀,语气略显无奈,“醒一醒殿下,我们到家了。”

      叫了几次无果后,宁秋雨的神情也浮现出一抹尴尬之色,她看向玉姑姑,玉姑姑却突然扭头往屋里走,嘴上还念叨着什么“水要滚了”“锅要糊了”之类的话。

      宁秋雨只能将目光放到了那个名叫小春的侍卫身上。

      很不幸,这位小春侍卫的身板比之纪子雁更加瘦弱,光是拿着那把刀都看起来耗尽了她全部力气。宁秋雨都怕让她来背纪子雁会把她腰板都压断了。

      最后带纪子雁回屋的这项任务还是落在了宁秋雨头上。她叹了声气,在0318打气的鼓励下咬牙把人抱了起来。

      “嘶——”宁秋雨倒吸一口冷气,属实没想到这具身体的素质比她本体还要糟糕。方才跨过门槛时,鞋尖在槛上磕了一下,好险没让两个人直接摔倒在地。

      【0318。】宁秋雨在脑海中呼唤起系统。

      0318跳了出来,语气谄媚又讨好:【在的在的。我最最最最最最最亲爱的宿主,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呢?】

      【这具身体的指标应该是直接照搬的我的原身吧?那体质怎么会这么差。】

      【亲亲,这边显示你的原身体质就很差呢。】0318企图蒙混过关。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语言。】

      宁秋雨语气逐渐变冷,吓得0318当场跪地打滚,【我错了宿主QAQ,好吧我承认,就是你的灵魂转移过来的时候出了那么一点点点点点的小问题。】

      宁秋雨手边要是有拍子,定然会直接将这不靠谱的系统当场打飞出去,可现如今她也只能咬牙忍了忍,毕竟不能指望一个疑似弱智的系统能对自己起到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于是再三叹气后,她无力摆摆手:【算了你一边玩去吧,没你的事了。】

      打发走0318后,宁秋雨绷着脸用膝盖顶开了偏房房门,把纪子雁放在床上后,又从橱柜里找出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做好这一切后她才扶着腰离开了屋子。

      见鬼的。

      宁秋雨一手扶着腰,一手撑着墙壁往自己的屋子走。

      每走几步,她额上的青筋就跟着跳几下,好一番折腾后,总算是回到了自己房内。

      没过多久,玉姑姑便带着两桶水敲响了房门。

      “宁大人,请沐浴。”玉姑姑很贴心,放下水桶后便行礼退了出去。

      宁秋雨虚虚应了一声,靠在椅子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起身。

      【0318。】

      【0318?】

      她喊了两句没得到回应,于是带着满腹疑惑在屋子里寻找,最终在床底上找到了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小球。

      “......”

      她竭力控制住想把0318当球踢的念头,指腹在眉心按了按,最后褪去跨入浴桶当中。

      夜色正浓,宁秋雨的脸庞在摇曳的烛火下忽明忽暗,她闭上眼,开始回顾这一日的经历。

      这是她历来的习惯。

      睡前复盘当日所有的抉择,以确保自己永远处于不败之地。

      等到烛火燃尽后,宁秋雨才从浴桶中起身,她换上玉姑姑在一旁提前准备好的里衣,又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看了两张地图后才选择上床歇息。

      宁秋雨的睡眠本来就不太好,稍微有点动静就会惊醒。

      这一夜的天气又很糟糕,雨声、风声、雷声,混合着响个没停。

      “嘎吱——嘎吱——”

      老旧的窗户被风吹得呼呼作响,宁秋雨头疼欲裂,强撑着起身打算去关窗,却忽地瞧见门外一道若隐若现的影子。

      她瞬间清醒过来,摸出早就藏在枕头下匕首,贴着墙边走了过去。

      “殿下?”虽然早有预料,但在看见那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时,宁秋雨还是忍不住在心中犯起了嘀咕,“殿下这么晚了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纪子雁抱着一团湿漉漉的薄被站在门外,瘦弱的身子在风中摇摇欲坠。

      “我......”纪子雁有些难为情地低下了头,再三犹豫后,还是说明了来意,“我的屋顶漏水了......老师能收留我一晚上吗?”

      其实宁秋雨很奇怪纪子雁为何会来找自己,按理说应该去找更为熟悉的玉姑姑才对。可人都来了,还可怜兮兮地站在门外吹风淋雨,宁秋雨到底没绝情到那种地步,最后还是把人放了进来。

      不过宁秋雨着实没有和人同寝的习惯,她把床让了出来,打算自己到椅子上对付一晚,可话才出口,纪子雁便像决了堤似地往下掉。

      “我给老师添麻烦了吗?”小孩哭得双眼泛红,身子一抽一抽的,直接把宁秋雨接下来的话扼杀在了摇篮里。

      于是宁秋雨叹了今日的第不知道多少声的气,认命般躺回了床上,“莫要哭了,我与你同寝便是了。”

      纪子雁哭声渐弱,哽咽了一下后双手并用爬上了床老老实实躺好,细声细气说道,“谢谢老师。”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

      宁秋雨听着耳边逐渐匀称的呼吸声,心情逐渐复杂。她从不与人同眠,因为这会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宁秋雨本以为这会是一个极度难熬的夜晚,可不知为何,她心底却有一股莫名的安心感。

      这样失控的情绪让她有些许焦躁,宁秋雨在床上翻了个身,无意瞧见小孩蜷缩在角落里,只在腰上浅浅盖了褥子的一角。

      犹豫几许,宁秋雨还是靠了过去,将不太大的被褥分给了小孩一半。

      自己当真是疯了......

      宁秋雨躺在床上,手背盖着眼,心中思绪一片混乱。可想着想着,竟这么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清晨,小院里传来小春的惊呼。

      “姑姑,殿下的屋子是遭贼了吗?屋顶怎得破了那么大一个洞?咱们要不要报官啊?”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玉姑姑抬头看着屋顶那明显的箭痕,不着痕迹把某个柜子上又加了一把锁,“好了小春,去找些瓦片来。”

      小春被玉姑姑这番话弄得有些迷糊,不过她深知自己的定位,抓了抓头发后还是应声往柴房去了。

      而屋子里的宁秋雨心情就不太美妙了。

      她看着不停咳嗽的纪子雁眉头紧锁。

      “老师,难受......”

      纪子雁脸色潮红,额头烫得吓人,宁秋雨只是用手背试了一下就大感不妙。她站起身打算去找个大夫来,可才走出没两步就被纪子雁拽住了衣角。

      “别走......”

      “殿下,我只是去找个大夫。”宁秋雨抓住她的手,试图把她拉下来。

      纪子雁大抵是烧得有些糊涂了,眼神迷离地抱着宁秋雨的手臂。

      “母后、母后不要走......”

      宁秋雨动作微滞,她站在原地很久,半垂的眼里盛满了复杂情绪。

      最终她鬼使神差坐了回去,任由小孩钻进了自己怀中。

      滚烫的额头烫得宁秋雨浑身一颤,她脱不开身,只能冲着门口喊了几声玉姑姑。

      好在玉姑姑大多时候都在这边忙活,听见呼唤马上就赶了过来。

      宁秋雨只能遣她去找个大夫,又唤来小春打了盆凉水,拿了条帕子在水中浸湿盖在纪子雁额头上,用最笨的方法给她降温。

      冬天凉水刺骨,只是换了几次帕子,宁秋雨的双手就冻得通红。期间小春想替她,可纪子雁属实不配合,好说歹说也只允许宁秋雨一人靠近。

      宁秋雨被折腾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又重复了好几次,终于等到了带着大夫回来的玉姑姑。

      大夫来后又是施针,又是配药,耗费了一上午的时间,才堪堪将纪子雁的体温降了下来。

      半日下来宁秋雨筋疲力尽,只觉得纪子雁若是好起来了,自己恐怕也要倒下去了。又守了好一会儿,宁秋雨忽然想起0318给的两颗小白兔奶糖,她拆了一颗喂给纪子雁,而后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不只是药效发挥作用了还是其它原因,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纪子雁总算是退了热,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宁秋雨疲惫不堪的脸庞,眉头紧锁着,眼底还挂着两道浓重的眼圈。

      许是察觉到纪子雁的注视,宁秋雨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勾唇笑了笑,半是调侃开口,“殿下就折腾我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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