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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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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沈府,楚惜宁便让两个婆子将麻袋直接抬去了水清清的院子,又让人叫了府医过去看看,自己转身回了皓月轩。
晴云跟着婆子去了水清清那边。
她刚回到皓月轩,就见沈晏川正歪在榻上看书,见她进来,一双眼睛饶有兴致的盯着她转。
楚惜宁心下了然,这人是知道这趟出门发生什么了。
楚惜宁斜瞥了他一眼,故意做出恼恨的模样,沉着一张俏脸坐在妆台前,压低声音唤晴月来替她梳头。
晴月在院子里呆了一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二奶奶一脸气愤,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忙打发慧心、慧语去准备浴室。
自己则小心翼翼,手脚麻利的上前去梳头。
沈晏川讨了个没趣,讪讪的笑了笑,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走到妆台前,陪着笑脸道:“是谁惹夫人生气了?怎么好好的出门赴宴,却气鼓鼓的回来了?”
楚惜宁透过铜镜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心中竟真的有些恼,“哼,还能有谁惹我?当然是你了!”
“啊?”沈晏川惊呼一声,似乎是真的惊讶,反手指向自己的鼻尖,“我好好的在府里呆了一天,何曾惹了夫人不开心了?”
楚惜宁瞪他一眼,心中又酸又气,“若不是某人成日招蜂引蝶的在人家眼前晃悠,惹了人惦记,哪儿会有这些事?”
沈晏川一怔,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晴月暗暗打量两个主子的神情,麻利的拆了发髻,梳顺了头发,便转身出了门,给二人留出说话的空间。
沈晏川凑上前去,站在楚惜宁身后,双手一把将人搂进怀里,轻声诱哄道:“夫人莫气,便是今日她真的将脏水泼到了夫人身上,我也定然会帮夫人重塑清白。”
这话说的还算好听,楚惜宁心里出了口气,面上却不愿意便宜他,语气生硬道:“你单用嘴说说,当然是容易的很呢。”
“只盼着一会儿母亲叫我去兴师问罪的时候,你能站在我这边。”楚惜宁斜看着身后的男人,试探道。
沈晏川将人搂的更紧,“自你嫁进来,我何时不是站在你这边的了?”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楚惜宁抿了抿唇,决定高抬贵手饶过他。
沈晏川见她舒展了神色,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抬手拿过梳妆台上的梳子,动作轻柔的为她通起发来。
一直到二人用了晚膳,外头才传来动静。
晴云回来报信:“二奶奶,大奶奶回了院子就发起了高烧,府医去灌了药,又施了针,这会儿还没退烧,她就去了熙和堂。”
说完,晴云心中便有些忐忑,无论如何,夫人总归是大奶奶的亲姨母,又是看着长大的,心中难免偏疼上几分。
这回虽是大奶奶的不是,二奶奶出手惩治。
可谁知道夫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呢,若是真听信了大奶奶的几句话,要来寻她家主子的晦气该怎么办?
楚惜宁却不慌,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替我绾发吧,怕是一会儿熙和堂那边就要来人了。”
晴云忙应了,楚惜宁又道:“不必多重视,简单绾个圆髻就是了。”
这边刚绾好头发,那边便有熙和堂的嬷嬷来了。
晴月将人带了进来,楚惜宁一看,是婆母身边的许嬷嬷。
许嬷嬷笑着进来,温声给二人见礼,面上看不出一丝异样,只是道:“夫人请二奶奶过去一趟,说是今日有几句话要问问二奶奶。”
沈晏川放下手里的书,起身理了理衣裳,淡淡道:“正好,今日我还没去熙和堂给母亲请安呢。”
许嬷嬷面上的笑容一僵,“夫人特意吩咐了,入冬夜里风寒,让二爷不必过去。”
说着,许嬷嬷眼神看向榻上的二奶奶,眼底隐隐带着哀求,指望二奶奶能帮着劝劝二爷。
若是让二爷顶着夜晚的寒风去熙和堂,夫人非要怪罪她不可。
楚惜宁饶有兴致的撇了二人几眼,坐在榻上也不吭声。
他们家的事,又是他们家的人上赶着来欺负她,指望她帮着劝一劝沈宴川?
真是做梦!
许嬷嬷在前面引路,晴云晴月一左一右各提了一盏灯。
楚惜宁与沈宴川肩并肩,二人一同进了熙和堂。
此时的熙和堂一反平日的安宁祥和,气氛清冷肃杀。
丫鬟婆子们都板着脸,小心翼翼的进进出出,个个都绷紧了皮,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惹沈夫人不痛快。
楚惜宁打眼一看,沈宴洲以及三奶奶季氏都规规矩矩的坐着。
水轻轻裹着大氅,烧的满脸通红,面上挂着泪珠儿,坐在下首瑟瑟发抖。
上首坐着沈夫人和沈老爷。
沈老爷沉着脸喝茶,沈夫人眉头紧锁,满脸不悦。
看见楚惜宁进来,劈头盖脸道:“今日好好的出门赴宴,做什么又闹起矛盾?”
“你大嫂不小心落了水,浑身都湿透了,叫你过去帮忙,你却反把人捆起来吹冷风?”
楚惜宁目光扫过瑟瑟发抖装可怜的水清清,冷冷嗤笑一声:“娘可问了大嫂了,我为什么叫人把她捆起来?”
沈夫人目光看向水清清,头疼的质问:“你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才水清清哭着来诉苦,她一时着急,便将人叫了过来,还没来得及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她心里对楚惜宁有些不满。
胳膊折了还要往袖子里藏呢,就算是有天大的冤屈,也该等到回府再说,哪有在别人家把自己大嫂捆起来的道理?
水清清眼底快速掠过一抹恼恨,垂下眼睛抽泣道:“我哪里知道怎么得罪了弟妹了,我湿了衣裳,我的丫鬟求助于弟妹,弟妹就叫人将我捆了起来。”
话落,她继续埋着头嘤嘤哭泣。
楚惜宁不慌不忙上前一步,指使晴月:“去将大奶奶身边的丫鬟知夏带过来。”
她们离开林府的时候,林平之便将知夏交到了她手上,她让晴云将知夏塞在马车里带回来。
方才交给了长顺处置,务必让这丫鬟说实话。
晴月应声而去,不多时便将知夏带了过来。
知夏脸色惨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水清清见知夏被带了上来,心头一凛,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强作镇定道:“这丫鬟素来胆小,弟妹吓她做什么?”
楚惜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角微扬:“吓?我只是让她说实话罢了。”
“说吧,你主子都做了什么好事?”
知夏脸色惨白,小心翼翼的抬眼看向水清清,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发抖:“大奶奶的娘家嫂子水夫人求大奶奶为她家姑娘说亲,大奶奶就让水夫人配合她诬陷二奶奶与人偷情。”
水清清脸色骤变,厉声打断:“你敢胡说!”
知夏浑身一颤,泪流满面地磕头,“奴婢不敢胡说!大奶奶在林府买通了两个婆子,打听到了林家二公子的位置,又让奴婢配合她将二奶奶引过去,让水夫人将席上众人带过去,来个当场捉奸。”
沈晏川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刀般射向水清清:“你竟敢搅出这等龌龊的事来败坏我夫人名声?”
沈晏洲惊讶的张大了嘴,他与水清清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在他心里,这位表姐虽然不算特别出色,可为人却温婉和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季初雪冷哼一声,她从小就不喜欢这位表姐,刚嫁进来时,还因为她受了婆婆不少训斥。
如今讨厌的人被所有人知道了真面目,季初雪现在痛快的只想狠狠喝上一杯,再大笑三声。
水清清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指着知夏:“你敢胡说,我让人将你拖出去卖了。”
楚惜宁冷笑一声,悠悠道:“如今这府里还轮不到大嫂您当家。”
众人都看向坐在上首的沈夫人和沈老爷。
沈老爷满面冷色,心里很想把这妇人拖下去关起来好好审问,可想到自家夫人向来疼爱这个外甥女,又顿住了。
他们沈家从前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五品管员,若不是家中出了一个皇后,哪有如今的地位。
当年他才学不出众,家世也不出众,却能娶到鹿山书院山主的女儿,实则是夫人与岳父不嫌弃他。
纵然如今沈家成了皇后母族,可他向来尊重夫人,府里内宅的事务全权交由夫人做主。
如今这事,他不好越过夫人处置她的媳妇兼外甥女。
沈夫人不可置信的看着水清清,颤抖着手指着她:“你真的做了这事?”
水清清扑通一声跪在她脚下,抱着她的膝盖哀哀哭泣:“母亲信我,我没有做这事。”
“一定是我不知为何惹了弟妹不快,弟妹才会串通我的丫鬟,来母亲面前诬告我。”
沈夫人看着抱着自己膝盖哭泣的水清清,又看看面色平静的楚惜宁,满面怒火的沈晏川,心里隐隐信了楚惜宁的话。
无风不起浪,今日林家后宅,水夫人带着一群小辈胡闹的事她听说了,水夫人是水清清的嫂子。
这事儿,与水清清脱不了关系。
她知道水清清从小便有几分喜欢阿川,自从楚惜宁嫁进来以后,她看不惯楚惜宁,私下里在她面前说过几次楚惜宁的不好。
从前她不放在心上,认为她一个守丧的寡妇,心里憋闷,看旁人幸福美满难免有几分嫉妒。
可没想到,这回她胆子这么大。
楚惜宁见婆婆面上露出几分踌躇犹豫来,心中便明白自己猜对了。
她在林府便猜到了,与她相比,婆婆一定更心疼自己一手带大的外甥女兼儿媳。
今日这事儿,她是没法指望婆婆能替她出头的。
所以她才将浑身湿透的水清清绑在窗口吹冷风,给她一个教训。
果然,沈夫人犹豫片刻,便指着知夏道:“这丫鬟诬告主子,明日叫牙婆来,远远的卖了吧。”
话落,许嬷嬷便叫人来将知夏堵了嘴拖出去。
谁知道,沈晏川突然抬手阻止,目光如炬扫过水清清,又看向坐在上首的母亲,“既然母亲不信这小丫鬟的话,儿子便派人去林府一趟,找出今日被大奶奶买通的两个婆子,带过来让母亲好好问清楚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