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折茉莉花》蓦下

22、“惊喜”连连的一天

　　出于该死的好奇心，我缠了老爷子好几天，他始终守口如瓶。

　　来不及再多问几句，我就带着我的疑问，一同被父母打包来到外公外婆家拜年。

　　好的吧，现在能知道了吧？

　　开门我直接蹦进去想给他们一个惊喜，没想到还没有惊喜我先被惊吓到。

　　“外公外婆！新年……好？”

　　“嗯？？？”

　　看见眼前之人，我顿时瞪大双眼，惊愕下失语，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不然我怎么会看到……

　　“宝贝怎么愣在这儿不进去？”

　　我身后的宋女士瞧我半天都站在原地，于是上前来问道。

　　她一看站在玄关上的人，不由的一愣，“我们走错了？”

　　身后传来我爸的声响，他起初是宋女士说了一样的话，然后又看了一眼门牌号，再三确认道：

　　“是这里，没有走错啊。”

　　我妈反应过来，询问玄关里的人，“你好，这里是宋建元先生和宋芳洲女士的家吗？”

　　“是的……”

　　后者还未答完，一道亲切温厚的声音就从她身后传来，“是婉怡他们来了吗？”

　　“妈！是我们来了！”宋女士听到自己的名字，心想看来没有走错地方。

　　对上玄关的这个女孩，宋女士不免疑惑，这陌生的女孩是谁？

　　突然，她想起什么。

　　于是宋女士抓着她的肩膀问道：“孩子，你是宋咏言的女儿吗？”

　　听到这个，我把目光转向我妈。

　　宋咏言，是我妈的弟弟，也就是我的舅舅。

　　可是，我舅舅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大的孩子？

　　更何况！这人我还认识！

　　我妈眼底闪现兴奋的目光，我再次把目光投射回这位熟人身上。

　　她好像被吓到了，直愣愣地轻微点了一下头。

　　宋女士高兴地拍了一下手，果然！她就知道！

　　楚璇把女儿送回来过年了！

　　我俩都被这一举动吸引，同样以疑惑的目光看着我妈。

　　“没事没事，都进去吧。”

　　好吧，我换好鞋，偷偷凑过去问道：“你怎么在这？”

　　不同于刚刚见面的时候，两人一起愣住，这回对方给我投来一个复杂的目光，她带着几乎察觉不到的压抑，轻启唇齿道：

　　“说来话长……”

　　“……”好想说一个长话短说。

　　不是，谁能告诉我。

　　为什么楚杉云会在我家？！

　　我正茫然，我舅舅这时候冒出来：

　　“哟，我的宝贝侄女来了。”

　　□□了一把我的头，我对上的他视线，乖巧喊了一声“舅舅”，然后眼神却在他和楚杉云之间来回跳动。

　　舅舅似乎也意识到这点，点破我的疑问：

　　“这我闺女，你表姐，杉云。”

　　哇，真刺激。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大笨钟的敲响声，砸进我的内心，荒谬的生活。

　　“爸，我们认识，这就是我和你还有阿姨说过的同桌……”

　　楚杉云相当淡定，看来她早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的是，窗边的风铃猛然荡起，打破平静的心海。

　　谁能想到，我们会是表姐妹？

　　我的前舅妈真是一次次地都能给我一个大惊吓。

　　有机会，我真得去拜访她。

　　“你们认识啊？”舅舅惊讶，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随后，他讲道：“也是p市也不大，你们能遇上也正常。”

　　“爸，我和cc单独说会话。”

　　“好好好，我不打扰你们，你们姐妹俩慢慢来。”

　　话音刚落，楚杉云将我带到院子里。

　　我看到熟悉的秋千椅，熟练地坐在上面。

　　我控制双腿晃动秋千椅，这几日没有下雪，室外温度还能接受。

　　主体的支架和麻绳边上都缠绕上一圈妖艳的鲜花，原本冰冷的坐椅和靠背铺上一层柔软的绒毛软垫，细心地让人心里暖暖的。

　　绳索随着惯性而动摇，我摆弄着花朵，问道：“你早就知道了吗？”

　　楚杉云不假思索回道：“不是。”

　　手攀上靠背，轻轻推动，楚杉云垂下眼帘：“至少今天见面前我不确定。”

　　“哦？”

　　我享受她的服务，仰头督视她。

　　嗯，人比放假前更安静了。

　　“前几天看到过爷爷奶奶的全家福，只觉得姑姑像你，偶然也听过阿姨和我爸听过你，只不过是小名，我以为只是巧合。”

　　原来不是，都是妄想。

　　现实是残酷的。

　　楚杉云凝望着我，内心无力叹气。

　　“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

　　“嗯哼，我也觉得。”我微笑回应，随即又想到，“不过，为什么你不来b市读书？”

　　“b市的资源明明更好，未来的选择也更多不是吗？”

　　“我在哪都一样不是吗？”楚杉云反问道。

　　有道理，学霸在哪都不影响。

　　听懂的流泪了，我也想要这底气。

　　还是熟悉的味道，这么让人觉得扎心！

　　“好扎心啊，表姐～”

　　“能不能别叫这个，我不习惯，好奇怪。”

　　“……”其实我也不习惯，昔日同桌变姐妹，好炸裂。

　　这回我不犯贱了，我保持沉默。

　　她又回到之前的话题，“而且，我妈就在p市工作，我更不会来b市了。”

　　我点头赞同这番话。

　　“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因为性格不合分开了，这么多年来我对我爸几乎没有印象。也就今年我妈被公司外派，所以她不得不让我来这边过年。

　　说实话，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我爸、继母、爷爷奶奶……”

　　“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于我而言，他们都是陌生人，很尴尬。”

　　楚杉云难得表露脆弱，我回头发现她早就不知不觉中走到我身旁。

　　她坐到我旁边，拉着我的手继续诉说这几日的感受。

　　哎，不论外表看着多沉着冷静，到底还是16、17岁的小姑娘。

　　会因为突然来到陌生的环境，而感到不适。

　　我不自主地回握她冰凉的手，安慰道：“没事的，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嗯。”

　　“如果没有让你感到不舒服的话，可以尝试去接受他们，感受他们的爱。”

　　“……”

　　楚杉云还是有些抵触，我换了一个想法：

　　“确实挺不错的，往年我回来都没有陪我玩，今年反倒有你，我还挺高兴的！”

　　“以后过年也可以多回来呀，不然我一个人就很孤单了。”

　　“好吧。”

　　楚杉云勉强接受这番说辞。

　　她握住手，欺身而上拥抱我。

　　在我耳边留下一句“谢谢。”

　　而后目光深沉地看了我一眼，叹气说道：“回去吧，下雪了。”

　　此时我才感受到落在鼻尖的雪花，原本打扫干净的地面又铺上霜点，掩盖淡然的余温。

　　“好哦。”

　　…………

　　用完饭过后，外公外婆叫住我。

　　我随他们一起来到书房，只见外公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书信递给我。

　　我不明所以，打开一看，草略扫过几行文字，顿时喜出望外。

　　有些不可置信，带着激动的声线问道：“这不会是恶作剧吧？”

　　外婆搂住我的肩膀，用着慈爱的眼神注视着我，笑道：

　　“怎么会呢？”

　　得到回应，我开心地抱住外婆，埋在温暖的胸怀里，眼眶顿时湿润。

　　声音朦胧又压抑：“谢谢外公外婆！我最爱你们了！！！”

　　“诶呦，怎么还掉眼泪了呢。”外公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调侃。

　　我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就是一个脆弱爱哭鬼！”

　　“好了好了，老宋你一边去。”

　　外婆为我擦去眼尾的湿润，柔声说道：

　　“不哭了、不哭了，要变成小花猫了。”

　　“外婆……”越是这般温柔的语气，我越是忍不住，委屈涌上心头。

　　“好好好，cc乖啊……”

　　等不好容易止住泪水，他们才继续说道：“这里也有你爷爷的意思。”

　　“别看你爷爷那么铁面无私，其实还是他先来找我们商量的这事。”

　　我惊讶，老爷子转性了？

　　我原以为是外公外婆自作主张的，想不到说一不二的老爷子也参与了。

　　连想起爷爷说什么都不肯告诉我的惊喜，我瞬间觉得脑子里炸开了花。

　　我依偎在外婆怀里，看着他们道：

　　“所以爷爷之前说的惊喜就是这个吗。”

　　“对。”

　　小老头怎么想到搞这一出，怪让人开心的。

　　“等开学你就直接过去报道就好了，其他的我们都给你搞定了。”

　　说道这个，我不免想到楚杉云，我转学走了，她呢？

　　“那杉云呢？”我问道。

　　外婆回道：“我们问过那个孩子，她的意思是要继续留在那边读书。”

　　好吧，坚定不移的楚杉云。

　　有点可惜，以后就见不到她了。

　　转念一想，自己之前的目标终于达成了，虽然是走捷径，但是还是很高兴！

　　“不行了，我以后要继续认真学习！给外公外婆还有爷爷争取拿个年纪第一！”

　　激动的心使我在房间来回走动，简直不要太兴奋！

　　我决定以后给别人都是好脸色！

　　再也不回去呛老爷子了！

　　噢耶！

　　“哈哈，cc加油。”外公笑得掀起脸上的褶子，很捧场地为我打气。

　　小小一中，拿下！

　　外婆看着我俩这破动静，无奈的笑了一声，“这模样和你外公年轻一模一样。”不看实际而盲目自大。

　　外婆无奈地摇头，想着算了随他们高兴吧。

　　这时，书房外传来一声敲门声。

　　我走过去开门，来者是楚杉云，她道：“爷爷，你的学生来了。”

　　哦对，我外公外婆都是老教授。

　　逢年过节都会有他们的学生来拜访，慰问一下。

　　外公对此不意外，只是说：

　　“哦？那我们下去吧。”

　　楚杉云和我走在他们后边，她盯着我看了半天，问道：“怎么哭了？”

　　有这么明显吗？

　　闻言，我摸了一下眼尾，传来丝丝热意。

　　好吧，还没缓过来。

　　那这样子就无法下去见人了。

　　我拉着她先在楼上阳台呆着，我说道：“刚刚因为转学的事情有点激动。”

　　“嗯，我去拿个冰袋。”我看楚杉云对此反应不大，想来是无所谓。

　　于是我回道：“好。”

　　我在阳台百无聊赖，瞧见楼下的动静，客厅内外公正和一位年轻的男生交谈。

　　看着年纪不大，我外公已经轮到带年轻人的地步了？

　　带着这个疑惑，我问了重新回来的楚杉云。

　　得到的答应是：是一个年轻的生物学天才，被外公破格挖来的。

　　说到这个，那我就好奇了。

　　我当时的志愿填的就是生物技术，可惜没有录上，调剂到动物医学。

　　一想到这个，我那躺了三个月的暑假！

　　我恨调剂！

　　动物医学，学不了一点，沾边生物但不多……

　　受外公外婆的影响，我对生物很感兴趣。

　　尤其是基因遗传的奥妙、细胞分裂的神奇、DNA的构成及排列……

　　扯远了，不好意思。

　　瞧见眼睛没有刚才那样难受，我就和楚杉云提议下去看看。

　　这时，楚杉云在我身后问道：“一定要回去吗？”

　　“要的，你真的不去吗？”我回头望着她，诚心发问。

　　我依旧觉得她适合更好的，人应该往高处走。

　　楚杉云松开衣袖下的拳头，还是平淡地说了一句：

　　“有缘自会再相见的。”

　　好吧，不勉强。

　　“好呢，你喜欢就好啦。”我不再多说，转身下楼。

　　我们一下楼，就看到那位男生。

　　背对着我们，徒留一颗茂密的头颅。

　　还得是年轻好啊，以前看到的叔叔伯伯们都是头亮地发光……

　　搞实验真的容易秃头！

　　最应该保护好的就是自己的安全还有头发！

　　外公注意到我们，扬起脖子招呼我们过去。

　　外公的学生闻言也转头过来看向我们，我清楚地能看到他眼底的惊诧，不过这种情绪转瞬即逝。

　　我仔细脑海里的记忆，完全没见过这个人，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出于警惕，我喊了一声外公，等他介绍这个人。

　　“这是我的外孙女姚兮予，后边安静一点的那个是我的孙女楚杉云”，随后外公朝我们介绍道：

　　“这是温兆凛，我的得意门生。”

　　外公看着这三人差不多的年龄，顿时对称呼犯起了难：

　　“呃……你俩就叫他小叔吧。”

　　……有点，尴尬。

　　三人面面相觑，楚杉云先开口打破僵局：“小叔好。”

　　算了，不管了，杉云都开口了，就这样吧！

　　“小叔好！”这时候比的就是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你们好、你们好。”温兆凛尬笑回应，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红包递给我们。

　　温兆凛看着只比自己小一两岁的女生，嘴角有些抽动，险些保持不住体面。

　　老师让我记得带红包给他家孙辈的小孩，也没说是这么大的孩子啊！

　　而且，怎么会是她？

　　温兆凛紧握手掌，垂下的眼眸暗自懊恼。

　　原以为只是没有交集的人，等小诗想好就行了。

　　未曾想，这个女孩子和自己的导师还有关联……

　　温兆凛眼底生出几分愧疚，唯一一次使用卑鄙的枪支，瞄准的居然是恩师的孙女。

　　脑海里闪过几个片段，内心顷刻间如刀割一般，仿佛被上千万根针扎一样，钝痛难耐。

　　他下定决心。

　　感情本来就是有先来后到，而且那般不健康的感情更是不能被众人所接受的。

　　只是不懂，也不清楚什么叫喜欢，什么叫爱。

　　温兆凛时不时的自我安慰，让内心的负担减轻了不少。

　　临走之际，他的手机像是早有预谋，丝滑地从他手中滑落。

　　我注意到，好心帮他捡起来。

　　手刚触碰到屏幕的那一刻，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亮起。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我最熟悉的面容。

　　五雷轰顶的想法从我脑子里迸出，我险些找不回我的声音。

　　意识能神奇地感受到自己的嘴在动，可是神经系统一直都没有得到反馈。

　　挣扎下，我才隐约听到一句话：

　　“这是我的未婚妻。”

　　我垂眸再次确认屏幕里的人，内心不停地辩驳。

　　也许只是长得像，世界这么大，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外公听到这句话来了兴致，怎么说也要看看温兆凛的未婚妻。

　　他推脱不了，只能将手机从我手中抽走。

　　“是个俊俏的小姑娘，叫什么啊？”

　　“张诗珉，汶阳张家的小女儿。”

　　我还在暗自否认，无论再怎么拉扯，怎么画圆，都在这一刻被人打碎。

　　“汶阳，汶阳……”外公喃喃自语，似乎是在回忆，他突然道：“哦对，我之前带的学生在那呆过，怎么没听说过他们家的小女儿？”

　　温兆凛回道：“她的天赋不在这方面，她是专攻数学的，上个月还参加了b市的数学竞赛。”

　　“这样啊。”外公带着眼镜，思考片刻：“我记得这个比赛是老季准备的……”

　　他们的交谈还在继续，残余的理智使我撑到最后。

　　而在夜晚降临，回到我自己的房间这一刹那。

　　彻底崩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