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折茉莉花》蓦下

16、镜子有了小裂缝

　　解决完晚饭，我们各自回床上摊着。

　　劳驾孟渺还记得先替我把头发拆了，僻静的房间里铺满浓郁的茉莉，让人昏昏欲睡。

　　隐隐约约感受到有人在抚摸我的额头，今日过度运动，导致现在眼皮和脑子已经处于分家状态。

　　但是异样的感觉属实强烈。

　　指尖撩过眉眼直达唇瓣，虚假又真实。

　　我费力掰开一只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枕头。

　　到头来，一场梦。

　　我翻过身，将手放置颌面，耷拉下沉重的眼睑。

　　睡吧～

　　意识渐渐沉沦，脑海深处迸发出一团柔软的云朵，接住昏沉沉的脑袋。

　　天不遂人意，即将睡着之际，桌面的手机响起。

　　“叮铃——叮铃——！”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吓到，猛然睁开双眼，但是又控制不住昏睡。

　　提示音过三巡，我认命般将它捞过来。

　　凭感觉点开通话键，半晌没好气道：“喂？”

　　“小c，是我。”

　　“嗯…学姐！”

　　声音从耳边炸起，刚刚被吵醒的气全都消散不见，我拿正手机，定睛一看，原来是视频通话。

　　我故作乖巧，甜甜地喊道：“姐姐晚上好哇。”

　　对面微愣，传来一道微乎其微的笑声。

　　“小c晚上好，刚刚怎么没接？”屏幕里传来张诗珉的追问。

　　“睡着啦，今天太累了。”

　　全身充分得到运动的肌肉正在缓慢进入休眠。

　　我控制不住，生理性地打了个哈欠。

　　“好嘛，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呀。”我翻身趴在床上，借助枕头支撑起头颅，可算不用累到手了！

　　我接着道：“可惜没有和学姐一起滑雪，很遗憾嘞。”

　　枕头柔软舒适，一趴上去就忍不住埋起来，这一幕恰巧被张诗珉收入眼底。

　　“嗯哼，会有机会的。”太可爱了吧？

　　“今天给你发消息，小c都没回呢。”

　　可爱归可爱，但是张诗珉还是要问责今天被冷落的事情。

　　我今天，好像都没怎么看手机？

　　“哦莫，是我没注意。”

　　听到张诗珉的埋怨，我奋力仰起下颚，捧着手机，道歉道：

　　“对不起呀，学姐。”

　　点开聊天框，哦，确实给我发了很多。

　　诸如，今天是赛前休息日，有些紧张了；

　　小c在干嘛呢？

　　馄饨又在咬我的奖牌了；

　　好想见cc啊，不知道cc现在在干嘛呢？

　　赛前有点焦虑，刚刚做了几道题练手……

　　截止到目前为止，最近一条是刚刚的，“cc应该回来休息了吧？怎么还是没有动静呢？只有朋友圈有动态……”

　　啊……那时候好像没来得及看手机。

　　顿感不妙，不会是生气了吧？

　　我求生欲很强的，打起精神道：“学姐，要不你听我解释…？”

　　“嗯。”

　　“今天早上刚下飞机就睡了一觉，下午被我朋友她们拉起滑雪，手机就收起来了，所以没来得及回。到晚上，和我朋友逛商场，手机好像放我朋友那了……”

　　好吧，旅行起来当着是顾不上手机。

　　张诗珉闻言，心中无奈叹气。

　　又不是想听到这个。

　　“没事，我理解的。”

　　张诗珉还在等解释，但是，没有后续了。

　　“嗯嗯！”

　　她没在多说，而张诗珉却没有表面这样平静。

　　为什么不解释，朋友圈那张和别人那么亲密的照片。

　　还是之前你说的那个孟渺。

　　张诗珉心底生起一丝麻木，好像从国庆后就开始有些不太一样。

　　但看着对面卖乖又诚实的人，心中是止不住的取舍。

　　每走一步都需要很大的勇气，需要坚定不移的动力源泉。

　　而当这份源泉不再稳定，就又会往回退。

　　那晚的蛋糕，也算是一个分界线？

　　思绪飘回那天……

　　收到提醒，张诗珉当时满心欢喜地下楼。

　　就看见朋友依靠在门外，和跑腿热切谈论着，“哎呀，我真的是她朋友！”

　　见到张诗珉走来，朋友指着昏暗的楼梯口，嬉皮笑脸道：“你看，我朋友来了。”

　　“你好，尾号2526。”

　　张诗珉从黑暗处从到路灯照射区。

　　浑浊的气息被一点点儿驱散。

　　“好的好的，您的蛋糕，拿好，我拍个照还要留作依据。”

　　“嗯好。”

　　拍完照，跑腿小哥就驾起电动车追风逐电般离去。

　　朋友这是凑近看着蛋糕，眼底升起一丝戏谑，她道：

　　“果然是大美女追求者多啊，今天又有福可以享了～”

　　“……”

　　张诗珉默默护住，正当朋友不解时，她不动声色道：

　　“不是什么追求者，是上次的那个学妹。”

　　“学妹？”朋友错愕，没想到过了军训，两人还有联系。

　　还有那次医务室里……

　　她眯起眼眸，指尖在防尘盒上砸响，话语里带着告诫：

　　“那学长呢？”你的竹马呢？

　　张诗珉抿唇不语，抢过蛋糕就往楼梯间走。

　　夜晚总是寂静的，但秋季的夜晚暗藏着伺机而动的小家伙，它们没有大动作，只是在岗位上轻声叫嚣，朋友的声音打破这安静的喧嚣。

　　光线可以照射到一切地方，却点亮不起她眼中的暗沉。

　　这么多年来，她也算是目睹张诗珉一路来的不容易。

　　因此对于张诗珉“拈花惹草处处穿”这件事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眼底蕴含着复杂的神态，可能出于友谊，而沉声提醒她：“爱玩可以，但是别忘了这些年学长对你的付出。”

　　黑夜慢慢吞噬她的身影，张诗珉回望留在灯光下的朋友，开口道：

　　“我会处理好的。”

　　再给一点儿时间吧，让一切都还没那么复杂化。

　　沉浸在温柔的海洋里，逃避压力。

　　“学姐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太累了呀？”

　　只是简单的关心问候，让沉寂的张诗珉如醉方醒。

　　她习惯性地眯起眼睑，嘴角勾出一个标志性笑容，轻柔着声线：“没，只是在想……cc今天的朋友圈真好看。”

　　“是吗～”还没来得及细看嘞。

　　想起什么，我起身寻找今天买的手链。

　　“看～我今天发现的漂亮手链～”

　　我将它依托在手背上，不断变换位置以确保光线可以照射出它的璀璨。

　　顶光下的那一面投射出细腻的海蓝色，垂落的细长条背对着光，边缘又隐隐约约闪烁着暗亮的灰蓝色。

　　“好看呢。”张诗珉瞧见这手链，倒觉得眼熟。

　　停顿一瞬，她从柜子里抽出一个礼物盒。

　　看着这盒面上还贴着便利贴，表明是谁送的。

　　张诗珉失笑一声，不知是孽还是缘。

　　“看小c，我也有一条。”

　　哦莫，这么巧吗？

　　张诗珉又补充道：“不过我的是朋友送的。”

　　“那也很巧嘛，哈哈。”

　　很像命中注定～

　　躲也躲不掉，回神时早已困于一隅，作茧自缚。

　　张诗珉勾起一抹笑，一丝忧郁转瞬即逝。

　　反而转移话题道：

　　“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呢？或者人？”

　　“嗯……好像没有。”

　　沉默片刻，下午的落雪浮现在我脑海里。

　　“不过今天下午下了一场大雪，超级冷！”

　　“东北的天黑的好快的，那会估计五点左右，天就已经黑了。”

　　“这样啊，那有没有记得保暖啊？”张诗珉宠溺地看着对面生龙活虎的人，压抑久了总是喜欢向往太阳。

　　“当然有啦！当时跑进商场里吹暖气了。”

　　“那就好。”

　　“当时在三楼，有一片落地窗，我坐在窗边看外面白雪纷飞。

　　我就想，要是能和学姐一起在这喝热咖啡，吃下午茶就好了～”

　　“很不错的决定哦，会有机会的哈哈。”

　　一股困倦袭来，我的不困体验卡即将到期。

　　张诗珉还在叭叭最近的事，我将手机盖住，嗯哼几声算作回应。

　　意识再次沉沦于美梦。

　　等她回过来神来，我早已睡去。

　　发现对面变得漆黑的张诗珉：……

　　“好吧，小c晚安。”

　　张诗珉主动挂断通话，翻起草稿纸却不知道该做什么，无意识的涂鸦着，留下一团乱。

　　……

　　梦里我仿佛深陷云端，舒适又柔软的触感，轻而易举就缓解了周身疲劳。

　　睁开眼，又仿佛在万花丛中，无数的鲜花围绕在一起，钩织出芬芳馥郁的花床。

　　脚尖轻轻踩踏在上边，不过一会儿就侯然崩塌。

　　垂落万丈深渊，难自拔。

　　睁开眼，入眼是风雪之巅。

　　好吧～那就来跳伞吧！

　　高空之上，是云雾弥漫，往下坠落几十米，是心跳最快的时刻。

　　欢快的心跳声，越过层层围栏，直击那层扎实的防护带。

　　将身躯放心交给天空，感受自由的风。

　　尽情发出最响亮的声音，让所有的压力都随风而散，换来最轻松的灵魂。

　　扑向迷雾，剥开那层层恐惧，换来的就是：

　　“我爱这片自由的天空！”

　　“哦吼——！就喜欢这感觉！”冯晴的声音随之而来。

　　极限运动为她带来欢快，冯晴再也忍不住道：“爽！”

　　与冯晴的豪爽不同的，是方妍熙。

　　“啊啊啊啊！有点太高了啊啊啊！”

　　第一次体验跳伞，总是需要战胜对高空的恐惧，才会拥有后来的快乐。

　　“菜，就，多，练！”

　　虽然身在高空，但冯晴还是喜欢怼她。

　　“多玩玩就不怕了……！”我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告诉方妍熙，“万事开头难！”

　　“……”

　　孟渺离我实在遥远，只能勉强看清她一开一合的唇形。

　　听不清，算了，落地再问问她。

　　我的身后是朋友，面前则是一片待探索的新天地。

　　俯视一片白雪皑皑，松叶抖下雪花，露出严冬的肃静。

　　一步就是一个深坑。

　　等降落伞缓冲够了才慢悠悠地回归到地上。

　　今天也是刺激的一天！

　　方妍熙落地第一秒就是跪坐在雪地上，喘着气开口道：

　　“受不了了，我脚软了！”

　　“表姐你还好吗？”孟渺善解人意替她拿来一杯热水。

　　“喝口缓缓吧。”

　　“谢谢渺渺！”方妍熙夺过水杯一饮而尽。

　　冯晴看着她这副模样，抱臂啧啧道：“你这也太菜了吧？”

　　方妍熙回她一个白眼，“我第一次诶，这么高的地方，你们说跳就跳，就我差点被吓死了。”

　　新手有教练带着，还是很安全的啦。

　　“第一次嘛，正常啦。”我打圆场道。

　　“妍熙姐多来玩几次就不会害怕了。”

　　“呜呜呜，还是cc好，你们看冯晴说里什么时候吐出过这些话！”

　　方妍熙故作柔弱不能自理，可怜巴巴好不让人心疼。

　　“咦，赶紧起来吧，别把你屁股冻住了。”

　　冯晴才不吃这招。

　　方妍熙抹掉不存在的眼泪，“得嘞，我起来了！”

　　“……”活宝。

　　方妍熙看着面色如常的三人，自我感觉非常不良好。

　　“没想到渺渺也会跳伞啊。”

　　“对啊，还以为渺渺也是不玩这种的。”冯晴没料到看着安静高冷的人，也很她们一样疯狂。

　　“对哇……”

　　现在想来还是意外，当时孟渺突然走过来拉过我的手，问道：

　　“cc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