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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雪糕和泡面可以起吃吗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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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麟!李麟!
李瑞紧闭双眼,他着急醒来,可身体太不给力,只好先安慰了一下自己,不痛一点也不痛,快点睁眼睛啊。
最后李瑞干脆上手,计划先用手把眼皮扒开,手指却直接戳中了眼珠,光滑湿润地感觉传来时,他啊了两声,不敢置信地又摸了两下。
还是光滑的,湿润的,是眼珠的手感,他是睁着眼的?!他用尽力气揉搓眼睛又使劲眨了眨,可是还是看不清,什么都没有,眼珠像是变成了一块皮肤只剩下了触觉。
他瞎了,李瑞心攥了起来,强烈地无力和暴躁感涌上双臂,他吭着声在地上发泄地挥砸双臂。
瞎了?为啥瞎了?这身体是每天都要锁一个感官吗?尼玛至少给个下限好不好啊?
李瑞吭哧吭哧地凌虐完自己的双臂,心里果然感觉舒服多了,脸蹭在地上想也不是第一次瞎了,还是先闭上眼吧,一会儿眼睛干难受了。
撑着身子爬起来,曾经视力很好的他习惯性的抬着脑袋四处装模作样地看了看,伸着手走了几步又不敢前进了,他总感觉前面有一根电线杆在等他。
抖着嘴唇喊“咳…李李……”
嗓子根本出不了声,哑的差不多了。
哑了?!还敢给我哑了!真的假的?
李瑞捂着脖子张开嘴,试图讲出话来,却只能发出气音“啊…咔啊李麟……”
声音也不出了,什么东西也看不见,什么东西也听不见,他越发暴躁,尝试迈动步子,被绊了一跤摔倒了,一抬手就扶上了和他相距不过一头距离的水泥钢筋,要是再往前倒一点就血溅情义楼给李麟陪葬了,手摸索到那水泥上的锐利尖角,他冷静了下来。
李麟现在很有可能不在他身边了,那要怎么办,李瑞思考,李瑞迷茫,李瑞绝望,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他一个瞎子还要他怎么办……去北部基地?似乎摔死在某块石头上已经是最温柔的死法了。
一只手伸出又瑟缩了回去,犹豫着半举,在看见他再次站起来时,他迅速伸出援助之手将他扶住了。
李瑞感受到人,先是惊喜再是警惕“你…”
来者并未说话,只是拉过李瑞的手,在他掌心写下“弟”字。
“你…”他将要发出质疑的嘴被捂住了。
李瑞挣扎起来,听见耳旁人用模糊的气音说“哥,安静,别被他们发现了。”
李麟救了他之后一起藏起来了,但是那群人还在找他?听到李麟的话,李瑞的大脑自发联想。
便了然住了嘴,接着揽上老弟的肩膀,手臂下的肩膀愣了一下似的僵了一瞬,李瑞来不及察觉就已经恢复了正常,作一个称职的拐杖带着他走了。
李瑞咳了几声,很轻。
他转过头看了他几眼。
走了几步,李瑞感觉手下的肩膀挪了挪,接着一只手轻手轻脚地把他的手臂放了下来,扶着他的手臂让他坐在了一处平坦的地方,李瑞不安地挪了挪屁股,感觉就像坐在了椅子上一样。
也许是看不见,所以触觉越发敏感,虽然没碰到他,他却能知道李麟从他身侧踩了上去,身后一阵翻动的声音,像是在翻动抽屉,很急切。
一声呼气,似乎找到了要找的东西,各种东西在怀里挤压碰撞,脚步很脆,是踩在了空心铁板上才有的声音,身侧被人路过,他跳了下来。
最后,蹲在了他的脚下。
他为什么知道是蹲,因为有手肘压上了他的大腿,接着湿润抵上了他的嘴唇,李瑞还未反应过来便抿了下上面的水珠。
自己握住了矿泉水瓶,仰头喝了点水下去,他很久没有喝水了,不喝还好一喝身体便越发地渴水,一瓶水很快就只剩下了浅浅的底,李瑞喝饱了,抹了把嘴唇寻思休息一会儿,一会儿喝。
他把水瓶握在膝盖上,尝试发出声音,柔软的小麦味就又贴上了嘴唇,直接塞进了他唇缝里。
是美味面包。
不吃,他还要想事情,李瑞扭开头推开了他的手臂,原谅他的脑子现在只能单线运行,被面包一插,单核处理器有些混乱了,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磕磕绊绊地开口道“你…怎么样……”
多亏了矿泉水君他现在能发出声了,没得到回应,他只以为他没听见正要再次开口,手里的水瓶就被拿走了,然后他听见了吞咽声,和塑料水瓶被捏扁的动静。
李瑞欲言又止,话说他还没喝够,算了,你也很渴了吧,谅解你了。
一个小插曲没让他忘记要说的话,他微微垂着头“你…没事吗?”
得到了回答是依旧是一片沉默,李瑞颇着急地揪住他的衣服,手里的触感却坚硬粗糙,极具防护力,可李麟穿的分明是休闲衣。
李瑞心里一凉。
这家伙不是李麟,真正的李麟在哪里?
可怖地想法一个接一个,他在心中极力阻止自己的想法爬上断头台,想,不可能,李麟还没有脱离剧情,他在没有到北部基地之前,该死的剧情是不会让他死的,没错,无论是多么糟糕的处境,他现在肯定还活着。
在外面看来,李瑞虽然盯着人,却双目晦暗,像盏熄灭的琉璃灯,走路能摔死,骗也很好骗,没人管就会很糟糕。
闻不骄低头看了眼肩头上的手,这只手正拉扯着他去靠进手的主人。
李瑞轻声开口“李麟,你为什么不说话?”
衣服被捏地更紧了,闻不骄安静地注视着他,下压的眉毛,垂下的眼皮,抿住的嘴巴,他很不安,想要一个依靠。
“你在我手里写字吧。”李瑞牵起他的手。
“你到底是怎么带着我溜走的?”
眼前人不是李麟,其实有很多异常都很明显,比如掌心的手指,比李麟的要粗糙的多,老茧挠的手心发痒,寒毛倒立,又比如屁股下面的直升机,只要摸一摸就知道小区里没这种材质的椅子。
李瑞却反常没有察觉到,他全心全意地努力感受手心上的字,划拉了半天他还是不解其意,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指,不,他到底在写什么?
闻不骄盯着李瑞茫然的表情,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不笑出声,他这个样子倒是很可爱,正要再写些多看一会儿,手心里的手却开始往回缩,要像水一样从手心里溜走了。
李瑞只抽了一半,手就被抓住压在身侧。
突然感觉脸旁发痒,脸上的碎发被手指拨开,呼吸喷洒在他耳廓,低哑恶意“李瑞,你这个蠢货,你弟弟已经死掉了,为了救你。”
他期待看见他崩溃的表情,这样就能轻易把他抱进怀里,安慰一下,帮他擦擦眼泪,啪!一切大功告成,今后就能好好拿捏他了。
谁让他这么弱,还瞎了。
闻不骄望着李瑞小声嘀咕,似乎是在自言自语“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你…”
李瑞还是很茫然的样子,望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可以看出他很想辨别他的声音,可他好像根本都理解不了他在说什么,甚至连他说的每个字是什么意思都不明白,表情里没有愤怒甚至称得上是温柔,只是眼珠空茫茫的,像是一座正在化掉的雪人。
他微微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张了一会儿又扶着头闭上了,耷拉着肩,薄似秋霜的忧伤拢在他苍白消瘦的脸上。
他现在什么都拎不清的状态显然搞不懂弟弟死了是什么意思,更别提忧为此而忧伤了,闻不骄握紧了手心里的冰凉,心里冒出一个想法,是这具身体在提前忧伤自己的死亡。
闻不骄想要的是一个骄纵狡猾,不可一世的李瑞,而不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将死之人。
手捧上他的脸释放异能,得快点治好他。
幽幽绿光照在李瑞安静的脸侧,在鼻梁旁投下阴影,平白给他添了丝森然鬼气,盯着他不似真人的脸,闻不骄一瞬间几乎产生了在养鬼的错觉。
把魂灵压在青灯下,让无辜的魂灵变成滞留人间的鬼,他想起来李瑞曾经说要把他关在灯泡里,要用了就电一下,这下反而是他自己被关在灯里了。
想到这,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只是笑地不如何好看,李瑞被关和他被关其实没有区别。
李瑞抬起手像猫扑激光笔一样抓了抓那绿光,无神的眼睛里反射出虚伪的光亮,他乖巧地说“谢谢你。”
闻不骄连忙看了下他的身体情况,还好只是还没治好,还以为他傻掉了了。
虽然知道他这会儿根本都认不出人,闻不骄眼皮还是狠狠跳了跳,很气急败坏地样子“不准和我道谢!谁帮你了?我就是想和你睡觉,蠢死了。”
然后他就皱着眉看见李瑞缩起肩膀双手捂住了耳朵,深深垂着脑袋,非常胆怯的样子,和他妈傻子似的。
大手粗鲁地握上李瑞下颌把他脑袋抬起来,拇指惩罚似的按了按李瑞的额心,把他按地疼眯了眼,顺便把闻不舒留下的痕迹也消除了。
“低着头干什么?不准低头。”
如梦初醒般的感觉,他渐渐回了意识,听见声音,他惚惚道“你是闻不骄。”
这么快就认出他了?还挺机灵的,闻不骄嘴角翘了翘。
“李麟呢?”
闻不骄笑脸一僵就要说死透了,可一想他听了立马就变傻子给他看,就咽了回去,说“异能使用过度,透支身体昏倒了。”
“还活着?”
也许吧,闻不骄嗯了一声。
李瑞站起身,他要去找他,眼前好歹也能看见光了,虽然很糊,但也…卧槽什么鬼敦煌壁画画质,瞪着眼看了一会儿,两行清泪从脸上滑下。
靠,眼睛,好酸。
李瑞没走两步就摔了下去。
闻不骄抱着手臂跟在他身后,不说话也不帮忙,只是在他昏倒的时候接住了他,他知道他会晕倒,因为他压根就没给他治好嘛。正要抱着李瑞开着直升机回去,就听见有人在喊“闻不骄!快来救人…”
啧,闻不骄眼中浮现躁意。
十米外的一处墙体后有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在地上蜷缩成小小一团,浑身血污,呼吸微弱地像只被狗咬死的幼猫,他付出了透支生命的代价,违背了[能力]的[规则],将活人的脏器传送到[空间]里。
就在刚才他眼睁睁地看着他拼命救下的哥搭着别人的肩和别人走了,甚至连一眼都没有看他,为什么?李麟他很想大声喊他,想问为什么不看他一眼,想让他回头看看自己,看看自己这副鬼样子,你真的毫不惭愧,你真的对自己毫无真心吗?
你要是回头看看我,我不信你毫无愧疚。
可是他连维持意识都很艰难了,更别提张口喊人,他感到后悔,要是他能力熟练就能直接把孙星昂的心脏挖出来,不用浪费那么多能量,就有力气喊他了。
可为什么一眼也不看他呢?是因为他要死了所以没有价值了吗?还是因为他浑身是血,哥认不出来?
不是,都不是。
只是你又被骗了,李麟你真是个十足的蠢货,他是什么人你不是最清楚了吗?演技高超的陈世美,他抛弃你拥抱公主去了,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牵你的手,和你笑一笑,你就当他是好哥哥。
哥哥什么都优秀,谁都喜欢哥哥,谁都喜欢。
他根本不在乎你,也没理由在乎你,你算什么东西啊?一个用完就丢的心脏备胎。
可现在也算是解脱了,李麟觉得有一点骄傲,他这么厉害,废了这么大劲骗他,他现在也没死呢,趴一会儿恢复能量了就从空间里拿医疗物品出来,吃一点止疼药消炎药再包扎一下,就跟原来一样了,还借此摆脱了一条毒蛇,他要是能说话,他就要对闻不骄那群人说“今日之我便是明日之你。”,现在得意,将来肯定会被他骗身骗心骗财骗命,下场说不准比他还惨,四舍五入一下,他也算是利用李瑞给自己报仇了不是吗?
还有李瑞这个短命鬼活得还不一定有他长呢。
李麟趴在地上半睁着眼,张开嘴痛快地笑了起来,哈哈短命鬼,这一笑牵扯浑身,一时间痛地滴血,痛地他留下眼泪,清泪流过脸上的血液,落入血泊里,不留一丝痕迹。
美人鱼的招魂曲果真是让人皮开肉绽啊。
“你哥又背叛你了。”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甚至听不出情绪“开心吗?”
李麟手指用力扣上手背上的獠牙“滚。”
“想要复仇吗?”
“想杀光这群人吗?想让他再也背叛不了你吗?”
“想要力量吗?”
指甲深深陷入手背,血液划过獠牙刺青从指尖滴落,恶魔吞咽唾液
“和我交易。”
李麟垂着眼,沉默良久,那道声音以为他动摇了,正要再次开口却听见了他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那道声音也沉默良久,最终影入黑暗。
李麟把身子蜷地更小,他对自己说要对自己好,不能苦了自己,不能为了别人出卖自己。
要对自己好了。
闻不骄治好了他们的伤口,只是有几个人丢了些器官,有些人丢的要紧有的人丢的不要紧,两死四伤,器官丢的不要紧的,他倒也不是治不好,只是要花的时间太长而已。
闻不舒撑着地面起身,他盯着闻不骄,不,确切的说是盯着闻不骄和他背着的李瑞。
“喂,狗杂种,他弟呢?”
闻不骄他表情僵了一下,再是幅度很小的转头看了一眼李瑞,确认他没醒就迅速转过头,和条狗一样老实回答“倒在那边了。”
闻不舒转身大步走向断墙。
半分钟后他沉着脸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两米高的大铁球,一根尖椎飞出质问闻不骄。
“孙星昂死了?”
尖锥不听解释,直接刺穿了他的耳垂,血溅在闻不骄脖子上,还未穿透,砰地一声枪响,闻不骄反应迅速地抱着李瑞蹲下身,视野中一人中枪倒地。
他呼吸一骤,抬起头看向天上的一架标着字母E的直升机,明明已经心如死灰,身体却瞬间紧绷起来,条件反射地跑向掩物。
龙卷风平地而起,暴力卷刮城市。
除李瑞以外幸存的三人受到黑铁防护壁的保护,勉强逃离,并着手反击。
巨大黑铁和雷电从天上落下共同攻击天上那架直升机,都被一层流动的透明薄膜防住了,接着直升机融入天空一般隐形了。
他们抬头只能看见满天飞的黄沙,一个黑影立在龙卷风中,裤腿被吹的扇动,身形魁梧屹立,看不清面容,正俯视着大地。
飞沙走石下,闻不骄扛着李瑞爬地飞快,闻不舒站立在原地背脊挺立,他举起双手,直升机里所有弹药,炸弹飞出,万箭齐发如同天罚一般轰炸风暴中的身影。
玩雷那小子早就跑没影了。
闻不舒并不知道他们是逃跑还是做了什么,连一眼都没看过身后,也不需要回头,他并不在乎身后有没有人,他只知道站在最前面,面对敌人,歼灭敌人,这是特级异能者唯一的作战方针。
直升机目标太明显,容易遭到袭击,闻不骄带着李瑞躲到了直升机不远处废墟的石块下,爆炸持续轰鸣,黑渣如雨下,闻不骄撑在石块外,挡住了落下来的滚烫的火药渣,后背的疼痛让他拧着眉,看着被他挡在身下的李瑞,单薄的眼皮一动不动,细软的发丝贴在他眼角和鼻梁旁,微微张开的嘴唇呼出轻飘飘的热气,一丝一缕地纠缠在一起,筑起一个小巢。
毛茸茸的柔软、温暖。
背后的疼痛竟也全然忘却,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李瑞的因为呼吸而产生的每一次起伏,像是在看什么奇迹。
裂开的外耳廓还在滴血,血珠凝大,挂不住掉下来,安静地一滴一滴地晕进肩膀上的衣料。
在这个永远吵闹的世界里,在这个兵戈敲击炮响聋人的地方,却能有那么一块石头,只装的下他们两个人,膝盖抵着,呼吸着对方的呼吸,他不知道你在看他,没有人知道,你可以一直看到数清他有多少根睫毛,也许在外面的世界里,只是一双张开的眼睛就能让你缩进壳里,但在这儿,没人能阻止你用眼睛爱他。
是啊,爱,怎么不爱?
不管之后如何,此间彼处,此分此秒,他不虚假地就此生出了接受一切的力量。
细长的血丝流过李瑞的脸颊,要不是雪白上血红太明显了他都注意不到,闻不骄伸出手按住了李瑞的耳后,掰过他的脑袋看了看,里面在流血,爆炸声把他的耳膜穿孔了,说不准内耳也伤了。
要是不及时治疗的话,他的听力会严重损伤,这伤害将会是永久性的。
闻不骄伸出手拢住他的双耳,望着他渐渐有血色的脸,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治好了,他松开手重新用手臂补上那个小洞穴的缺口,挡地严严实实后,突然很小声地说“其实,治疗异能其实也挺好的……”
外面的爆炸声停止了,背上也没有滚烫的东西砸上来,他握着李瑞的小腿,把它屈起来贴紧李瑞的大腿,伸出指尖,用泛出的绿光点了点李瑞的眼睛,脱下防弹衣盖在他身上,再最后看了一眼他,便躬身往外探去,他要去看看到底是谁打赢了。
打开端脑,略过其他灰暗的序号,闻不舒生命体征平稳,37号也是。
闻不骄小心翼翼地弓着身摸过去,却没有看到人,他还没有着急,端脑上代表他的绿点已经和闻不舒重合了,虽然定位的精度有限,他不能精确的知道他们在哪,但至少还能清楚他们还没开着直升机丢下他跑路的。
打开麦克风试图联系他们,可里面传出来的只有刺啦刺啦的电流声,龙卷风还在肆虐,他不由担心那边的石块是否足够坚硬。
他最后确认了附近找不到人后就回去了,不论他们跑去了哪里,他们总归要去直升机那的,只要守着直升机就好,只是不知道他们是败逃了,还是赢了。
大概率是败逃了,想起那立在空中的黑影,他凝起眉目,东部的风系异能者,沙暴过境,恶名远扬,想到这,他嗤笑了一声,拥有这样的破坏力却还能有幸存者从手下逃脱去大肆远扬他的恶名,可见传言有虚。
真正的恶徒是怎样的,他最清楚不过了。
然而刚绕过石堆,看见李瑞所处的石块,他就被一枪打中了小腿,他直接看向了身后,那有个人慢慢走过来,废弹落地,他装上新弹。
闻不骄不敢看身后了,他往左边爬了爬,最终举起了双手,手枪放在李瑞那儿了,他除了投降别无选择。
吕持节看都没看他一眼就从他身边走过了,只是对着端脑说“让他们跑了,这里还有一个,你们下来把他抓回去,空间系异能者?行……”
…………
李瑞无语地拎着手里的枪,上了保险,用不了啊,而且怎么又来了一波人啊,友是不可能的,但敌也未必,他看着那个刚被爆头的尸体。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就算不是朋友那也不能算完全的敌人,是可以利用的敌人。
李瑞把枪塞进裤兜里,背上地上的黑包就忍着疼偷摸地往外爬了,得赶紧先把李麟搞出来,之后的再做打算。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一道好奇的声音从李瑞头顶传来。
李瑞一下呆住,接着僵硬的抬起头,就看见一个和闻不骄他们差不多装束的人,心里冷汗直流,卧槽,难道说这其实是他们的救兵吗?!
“哎我,鬼啊?”看到下面这个一脸焦黑糊的整张脸都看不清,头发蓬乱,乞丐似的不知道是男是女的人,他先是夸张的叫了一声,接着又嫌弃的咦了一声开口。
“好丑的人。”
李瑞对他的话没什么反应,视线落在他因为惊讶移开枪而露出的左胸的白色标志,上面是一个字母E。
闻不骄那群人胸口上的是字母N。
“喂,丑八怪,会不会说话,知不知道空间异能者在哪里?”他用枪戳了戳李瑞的头。
李瑞这时候思考起来了,李麟不想加入北部基地,但是没说别的基地不能加入,告诉他们好像也未尝不可。
“你咳…你们找空间异能者干什么?”出于谨慎,李瑞还是问了一嘴,毕竟要是为了杀李麟就不好了。
声音倒是挺好听的。。。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快说你到底知不知道啊。”他又戳了戳李瑞的头,眼神在李瑞身上游走,发现他竟然还穿着睡衣,虽然被雷劈的发黑烧洞了,但都末日了居然还有人穿着睡衣在外面晃?他护目镜下的眼睛眯了眯。
“……”李瑞疼的往后躲了躲,你不说,那我也不说,眼神也不自觉地往那个大铁球那瞟了一眼,在看到那时却蓦然顿住了。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了。
37号躺在直升机靠椅上,已经失去所有心力了。
刚刚逃到掩体旁的时候,正巧碰上了刚醒过来的闻不骄,身后还有几个人在靠近他们,他带着闻不骄逃跑时让闻不骄治好了他们的伤,最后以牺牲一名队员的代价,逃上了直升机。
恢复了一丢丢能量的闻不舒则控制着铁球,将这个付出惨痛代价得到三系异能者带了回去。
“喂,在哪儿啊?你倒是说啊。”吕持节看这个黑炭似的人像是真变黑炭做的似的一动不动了,不耐烦之下枪一戳把李瑞头都戳歪九十度了。
差不多得了啊你,戳戳戳,戳你妈个头啊!
李瑞烦躁的一把把枪头推开,整个人彻底从石块下爬出来,可是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到那个铁球了,不信邪的想这么大个疙瘩还能上天了不成,抬头一看。
靠北了…
李瑞痴呆地看着飞到半空的大铁球。
“那个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吕持节顺着李瑞的视线也抬起头看那个大铁球,顺嘴就问到旁边的李瑞。
这人问题可真多,好奇宝宝吗是?
李瑞缓缓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突然!他左脚咵嚓后撤一大步,侧过身,弯下腰,左手心里凝着金光闪烁,腰一直,腿一勾,砸铅球似的把手里的金色东西朝那个铁球砸了过去,同时他心中大喊道
去吧!王辉宏——!
那抹黄色流星飞了出去。
叽叽叽!
李瑞坚毅的眼神紧盯着那只黄色小鸡,小宏,改命之机,就在你羽!
五米,四米,三米…
李瑞向前一步,炭黑的脸上那双眼睛越来越亮,看到黄色小点和黑色大圆的距离不足一尺时,李瑞一拍手,笑出了声。
“哈…干的漂…”李瑞双手握拳,提前庆祝胜利的姿势一顿,脸上的黑炭似乎也因为他僵硬的面部簌簌落下 。
却看那铁球的速度慢慢加快,渐渐拉开了与黄点的距离,眼看着就要把黄点甩开了。
李瑞双拳在胸前扔在紧握,满脸被喂了一坨屎一样恶心的想死的表情,心里在疯狂怒吼。
开什么玩笑啊!!既然是飞上天就老老实实的给我匀速飞啊!你以为你是落地匀加速运动吗?!!
眼看着距离越拉越远,已成无力回天之势。
李瑞看着看着,心越来越凉,拳头也渐渐松了开来,膝盖一软,瘫坐在了地上,肩膀垂着,腰也弯了下去,心灰意冷间甚至不愿意抬头再看一眼。
就在这时,旁边的那个人突然开口了。
“喂,你动作乌龟爬似的,你的小肥鸡翅膀扑腾倒是的挺快的。”
“什么啊…”李瑞听着了,倦倦的歪了脑袋,脖子烂泥一样软软的拉着一个脑袋,发丝后的暗淡眸子瞥了天上一眼。
就这一眼,李瑞biu的就从地上弹了起来,睁圆的眼里印着的王辉宏又发力了一般又拉近了两者距离,血又热起来了,心火也烧起来了。
我靠,给力啊我的小飞飞!!
“看不懂你在干什么,但是似乎挺有意思的,要不要我借你点儿东风?”一道带着点兴味的声音从李瑞身旁传来。
这怪家伙说什么呢?
李瑞疑惑偏头,看向一旁的吕持节,看他缓缓抬起一条手臂,手背轻轻一挥。
清风拂过后背,吹起发梢,带走一根发卷的发丝,飘动着飞上了天空。
李瑞眼神跟随着那根发丝,下一秒,发丝骤然拉直,呼啸着刺穿空气一般飞射上天,飞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忍受不了强大压力,被碾碎在了空中,消失在空中。
风依旧在狂啸,在掠进。
半空中的小黄鸡仿佛也感觉到背后的锋利的杀机,翅膀扑腾几乎要摩擦出火星,最后奋力一扑,融进了铁球里,似乎消失的无影无踪。
真是好一个借东风!
一根浅黄的羽毛飘飘荡荡的落了下来,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抓住了它,摊开手一看,却是消失的不曾抓紧在手中过一样。
“去哪了?”吕持节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奇怪的问向一旁的黑炭。
改变你的命运去了。
“不知道。”李瑞看着他的手心,眼神变得有些诡异,有些心虚但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想。
只是一根羽毛而已…
“哦,那你刚刚到底在干什么啊?那个铁球是谁的异能吗?你怎么还不告诉我空间异能者在哪?你不会是在耍我吧?”他好像也并不十分在意这根羽毛,把手随意插进裤兜里,高大的身躯转过来,慢慢压近李瑞,靴子踩在沙砾的地上发出磨耳的嚓嚓声。
黑漆漆的,不透光的,无情的护目镜看着李瑞,让人无端心慌。
“是在放生一只小鸟,铁球是谁的我不知道,空间异能者可能已经被北部基地的人带走了,我没在耍你。”李瑞紧盯着这个突然变得危险感十足的人,呵呵一笑,抬起双手,一步一步后退拉开距离,不紧不慢地把问题一个都不落的全填满了。
“被北部带走了啊…,这么说,你认识空间异能者啊,那应该会有用…”他年轻的声音从纺纱面罩里穿出来,渐渐低下去而显得有些沉闷。
李瑞看他这个闷坏屁的样子,心里就觉得不妙了,这肯定是想干些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果不其然,李瑞刚想逃后颈就传来了锥痛,而模糊的眼前,穿着黑色防护服的人看上去没有一点动手的迹象,李瑞最后也只来的及在心里骂了一声,眼前就彻底黑下去。
戈壁大漠的上空,一艘直升机正在嗡嗡作响,热浪扑人。
舱内坐着四个人,没人开口说话,静的很,有闭着眼睛在休息的,检查头盔坏没坏的,还有靠在一起的另外两个人。
吕持节无语地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黑炭人,刚刚已经把他怼开过一次了,可能是很疼,把他疼醒了,可能是太疼了,又疼晕过了,然后又把头靠在他肩头上了。
“喂,温岚,给他治治,他一直靠着我,感觉好膈应。”他怕把人怼死了,但又受不了让他一直靠着,头疼地朝对面的人招呼道。
被称作温岚的,那是个看上去很沉静的男人,防弹服和头盔老实穿戴在身上,抱臂闭目,双腿微伸,肩腰都放松着靠在靠背上,听到来活了,紧贴在脸上的布制面罩轻微地动了动。
“可以,三个积分。”
“你抢劫啊你,两个积分。”吕持节略一偏头,熟练地讨价还价。
温岚睁开了眼“成交。”
“咱们现在不是一个队伍的吗?你跟我还玩的这么黑?”
“你是,他不是。”闻言,温岚眼睛都没眨,视线所及之处凝聚出一个水球,手背一推,那流动的水球就直直朝直升机那个的角落飞去。
“…服了。”吕持节抱着胸,啧了一声,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个煤炭,浪费了两个积分,心里是对他更烦了。
当然这还不是最烦的,最烦的是那条死蛇。
“吕持节,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心善,不会是要人家以身相许吧?成功率很高,我看他挺粘你的。”唐狡翘着腿,撑着下巴,正儿八经的语气,像是真在替人认真分析,那狭长的竖瞳里却满是不怀好意和一种让人感到不适的嘲意。
“滚去死。”吕持节不耐的抬眼,松开交叠的双臂,手一挥,一道无形的风刃就飞射了过去。
唐狡笑容扩大,抬起瞬间攀满鳞片的手在空中抓住了什么似的,接着就是电锯割铁板的刺耳声音,僵持了一会,唐狡狠狠捏住了手心——他把风捏碎了。
血从紧握的拳头里流了出来。
吕持节并没有再发难,只是平淡的威胁着“少烦我,要不然下次流血的就不是手了。”
唐狡轻嗤一声,低了下头,手臂上的鳞片从手肘端如落潮般消退,手抬在嘴边,鲜红的舌头伸出,舔着鲜红的血肉,那双看着吕持节竖瞳细成了一根针,尖锐却也细小。
吕持节皱了皱眉,倒并不是因为唐狡,他垂下眼看着从他臂弯里探出来的毛茸茸的后脑勺和轻握着他手臂的那只痊愈的手。
他不自在地推了推他,他穿着是一件紧身短袖,李瑞抓住他的手臂,手心就紧紧贴在他皮肤上了,脸颊上的软肉也是,滑嫩的触感让他感到很陌生,很奇怪。
刚推完耳边就听见人轻嗯了一声,尾音七拐八扭,很不赞同他推他的样子,吕持节听着莫名其妙地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想到这里还有别人,尴尬地甚至觉得有些抬不起来头了。
这声不大,但直升机里的其他人都听见了,面色都有点古怪,唐狡则是直接笑出来了,他放下止了血的手,打量着只剩半截身子露在外面的李瑞,视线流连在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摸着下巴开口
“喂,你不会把别人养的…捡回来了吧?”
养的什么他没说,但谁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吕持节一句废话都没说,三发风刃就丢过去了,现在有更让他在意的事,他懒得搭理那货。
“咳,你…你干什么?”吕持节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后低声开口,好像因着那一声嗯,他就不敢推人了,他以为李瑞醒了,心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大堆,但最后也只是眨着眼睛,若无其事的样子。
没人理他。
“还…还装睡。”他偏过头小声嘀咕着,也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李瑞则是把头又往里钻了一点,像是在一点一点开拓着自己的疆土。
他并没有醒,钻来钻去只是因为觉得很冷,那团冰冷的水球覆在他身上,全身上下,寄吧都快冻掉了,旁边正好有个火炉一样的温暖东西,他本能地就靠过去,然后往里钻,像是想把自己藏在吕持节和靠背的缝隙里。
“治好了,两积分。”温岚手指一勾,李瑞身上敷着的薄薄水膜就消失在空气中,干燥的空气都湿润起来了。
“喂!搞什么东西啊你!你这样让我们呼吸他的洗澡水有什么区别啊?”唐狡应付完那两发风刃,转头看到温岚的动作,带着满脸伤痕焦躁地质问道。
没人搭理他。
“治好了再泡泡怎么了?真小气…”吕持节已经适应了手臂上抱着的温温凉凉的小黑炭,哦,现在已经不是小黑炭了,那水球不仅治好了他的伤,顺便把整个人都洗涤干净了,露出了原本的肤色,不黑,还…还挺白的,嗯,比他白多了。
吕持节不经意的瞟了一眼李瑞露出的肌肤,又快速转回头,心里直犯嘀咕,这是怎么养的,这么白?
“你说的轻巧,不知道他伤的有多重吗?人都烧焦了,有的地方皮肤都没了,只收你两积分你不亏。”温岚没好气。
吕持节听着莫名心颤“那你再给他泡泡,我…”他想说他再付几个积分。
“我说两积分会给你治好,就会治好。”温岚打断了他的话,背靠在靠椅上闭上了眼,他的治疗效率并不高,刚刚治了这么久,他消耗很大,需要休息。
这还是国内吗?他妈地给他干哪来了?
李瑞刚睁开眼,察觉到他被人夹在咯吱窝下的处境后有些迷茫,紧接着悄咪咪地挪了下脑袋,想观察一下周围,结果刚动一下就听见上面传来揭穿他装睡的声音,不敢置信。
靠北,他刚醒啊,这么快就发现了?!
“放…放开我…”被发现了李瑞也不想装了,用力地往外拔着自己的脑袋,头埋在这里太难受了,呼吸不上来,他头都开始发昏了,充血的发热发烫。
吕持节听着那细弱闷气的声音,感受着那推拒他的力道,也是琢磨到了他的抗拒,心里顿时就不适了,明明刚刚还不是这样的。
“你什么意思,不是你钻我怀里的吗?”他想不明白也没多想,手扼住李瑞的脖子,顶住他的下巴抬起了他的脑袋,低下头质问地看向他,最先感受到的一缕热气,热的他背后马上冒了一层薄汗。
李瑞额上的发丝本来是干的,现在也被他的汗浸湿了,脸上通红,呼出的气都是热的,他迷蒙地看上面的人,觉得眼前也看不清东西了,糊糊的,他觉得脑袋很热,但是身体很冷,冷的他都要发抖了。
“咳咳…放开我…”李瑞被扼住了呼吸,艰难且着急地重申自己的要求,手摸上吕持节的手臂,找到了麻穴,但是没力气按下了。
吕持节只是怔怔盯着李瑞,张着嘴愣了半天神,手里的力气什么时候松下去的都不知道,他一松开手,李瑞就脱力地倒了下去,趴在他大腿上边喘着气边咳嗽,声很弱,但声声入耳。
“哈…哈啊…咳咳…”李瑞呼出的湿热气透过他的裤子,似乎把他也传染了,他浑身的血都滚烫起来了,鼻子也热热的,手僵硬的抬起,揩了下,指背一阵湿润,低头一看,脸瞬间就红成了个烧红的碳。
他居然流鼻血了。
李瑞本来还能撑着身子,但很快连身体都撑不住了,脸贴在紧实的大腿上,眼皮沉重地像是吊了一坨铁,一闭上就再也睁不开了。
就这样曲着腿依在了吕持节大腿上,因为是侧着,脸朝着外面,发丝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胸膛微弱的起伏着,重力将宽松的睡衣紧贴在肌体上,腰和臀部陡峭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吕持节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投降似的半举着,腿上是轻飘又沉重的灼热温度,他无措地瞪着那贴着发丝的小半侧脸,不长但浓密的睫毛下的眼睛一忽一闪。
没人教过他,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直升机旋翼还在嗡嗡作响,李瑞的呼吸声舒缓的流淌在整个直升机内舱里,格外清晰。
没人关心吕持节为什么流鼻血。
“…他怎么回事,中春药了?”唐狡率先打破沉默,他敛眉盯着缩在吕持节大腿上的一团白色,颇为认真的样子,语气却还是吊儿郎当的。
“他发烧了。”温岚闭着的眼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那双眼里明明没什么情绪,却总是让人感觉到谦逊沉稳。
“辣、那你快给他治治啊。”吕持节舌头打结了一下,又慌忙开口。
“我只会治外科,内科我不行,等回去后再说吧。”温岚摇头。
“那万一他烧傻了怎么办?”吕持节无由慌张。
温岚沉吟片刻,看向角落的黑包,抬了抬下巴“看看那个包里有没有药。”
那是个很普通的包,鼓鼓囊囊的,看上去里面东西很多。
吕持节刚动身就停下了,他感觉到李瑞要掉下去了,于是他连忙坐了回去,把人环起来,接着把人往他怀里捞了捞,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他把手护在人两侧,指尖摩挲,柔软的触感挥之不去。
他不想让人从他怀里离开,那就只有让别人当苦力了。
“喂,你们谁帮我拿一下那个包。”颐指气使,理所当然。
唐狡坐着没动只是玩笑似的伸出手臂,朝着对面那两人说“帮你抱一下他倒是可以。”
温岚没说话,只是起身沉默地走到那个黑包前,弯腰拉开了拉链。
他们看着温岚在那个包里翻弄着,突然拿出了一盒什么东西。
那是一盒藿香正气水。
“这里面只有这个了,除此之外只有一些…”他又往里面看了一眼,眼睛垂下,素来平淡无波的语气此刻竟然有些迟疑。
“衣物。”他缓缓接上话。
唐狡辩闻言嗯了一声,尾音上扬,似乎是觉得好奇也站起身走了过来,在黑包前站定后,插着兜,微扬着下巴,往里面瞥。
看了一会儿,他像是看出了什么,轻挑了下眉,戏谑地豁了一声,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探进那个包里,摸索了一会儿就把手拿了出来,那东西大大咧咧地被提溜在大家眼前。
空气骤然凝固。
那是一条黛紫丝绸裙子,被指尖勾着垂在空中,像是睡裙,布料不多,只能堪堪遮住腿根,领口很深,看样子能开到胸口。
睡裙的质感很好,仅仅是勾着还不行,不紧紧捏住会甚至会滑出去,在略显昏暗的环境下还泛着光泽。
但无论它的质量看起来有多好,也不能掩盖它是一件情趣睡衣的事实。
“里面还有很多呢,这小玩意儿怎么想的背着一背包的情趣睡衣?”唐狡另一只手也伸过去拎住两边的领口,抖了抖,把它彻底展开了看,发现它都这么短了,一边居然还开叉?
“可真会玩儿。”唐狡感叹一声,把它握成一团伸进那个包里,把手拿出来的时候,手是空的。
吕持节看了一眼那个黑包,又低头看了眼睡不安稳的李瑞,沉默半晌开口了
“那盒东西有用吗?”
“当然有。”温岚把包装拆了,拿了一小瓶出来,边在手里摇匀边走到李瑞旁边,蹲下身伸手把他的头抬着转了过来,轻轻撩开李瑞覆在脸上的发丝。
发丝也很柔软,和他的脸一样,他面无表情的想着。
就这样用检查的眼神看了半天后,他让李瑞枕着他的手,一只手扶着他的腰把他扶了起来。
李瑞的睡衣因为他一直别扭的姿势已经有点卷上去了,扶着他的腰,手指自然而然地可以贴在他的睡衣下温热的皮肤上。
温岚看上去很小心,动作慢的人着急,也不知道是怕人从他手里滑下去,还是怕扶的太快把人甩飞。
而吕持节感受着乍然空落的怀里,不甘寂寞,长臂一揽就把还没被扶正的李瑞揽了回来,让他紧紧贴在自己的胸膛上,他不想让李瑞离开,但是他知道要听医生的话,所以这是最好的办法。
一抱上,就歪着头使劲看,眼睛一眨不眨的,李瑞头垂下来了,还捧起来继续看。
是他捡回来的,那就是他的了,他喜欢,抱一抱看一看怎么了?他倒是没在心里这么想,因为这是多余的,没必要想的,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难道筷子拿到手里还要想一想是拿它干什么吗?
但我们温医生可是医者仁心,看不了病人被瞎折腾。
温岚眉头罕见的有点皱,不复往日的平滑“你别抱着他,这样散不了热。”
吕持节非常谨听医嘱,手臂马上松了一点,完了也是大方地分了一点眼神给温岚,眼神里的东西写的明明白白。
够了吗?
“当然不够。”温岚紧握着那个小瓶,语气隐隐不快。
在吕持节又松开一点若有似无的力道后,温岚忍无可忍,上手要把两人分开,刚扯开一点,他就停下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吕持节本来凝聚风刃的手也一顿,心蓦然砰砰狂跳,脸皮也烫起来了,他感觉到了,李瑞的手,在环着他的腰。
怀里的人之前肯定是睡迷糊了才想推开他的,现在的才是他真正地想法,这么说,他是对他很有意思了,那这么看来,他也不是不可以…
鸡飞狗跳一整,他们终于是磨磨唧唧地把药喂了,出乎意料的,病人很乖,不嫌药苦,很乖的把药喝了,温岚的脸色也因此渐渐回温,扶着李瑞头的手还夸奖似的揉了揉。
“好了没?”
温岚像是压根听不见吕持节烦人地催促,淡定地又揉了两下,等到药量差不多了才挪开了手。
几乎是他一松手,吕持节就抱着李瑞往旁边挪了一大截,本来李瑞屁股还在椅子上的,吕持节这一挪就顺便也把他放自己腿上了,他下巴蹭在李瑞额边,嘴角微咧。
满脑子都是交了大好运了,自己真是捡到宝了,见过俏的,哪见过这么俏的?有点病又怎么了?他养的东西就没有不是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的。
“你别抱着他,他还没退烧,你别抱着他…他还没…”闻岚脚步跟上,眉头又皱起来,左胸的鲜红的红十字仿佛在发光。
吕持节眉头一压,语气陡然冷戾“啧,有完没完了,有你什么事?别以为你是医生我就不削你。”吕持节的耐性已经到极限了,人看了半天,药也喂完了,还那么多鸟事儿?
温岚没被他吓到,冷静地开口“你忘了你带他回来是干什么的?”
“他现在可是完成母亲交代的任务的线索,是空间异能者的人,不是你的东西,人是你带回来的没错,可也别也是你搞死的。”
“你以为我是在危言耸听?他带着中暑药说明之前他可能也在中暑,中暑病情严重是会死的,而且死亡率很高。”
“甚至他现在已经发烧至晕厥了,不知道是否是中暑引起的,但无论如何,他现在情况很严重,搞不好是真的会死的。”温岚十分严肃,逐渐压重的语气,像是加重的石块压在人的心头。
吕持节被温岚气也不喘的说的这一大长串给说懵了,怀里人抱着软软凉凉的很舒服,手还紧紧的抓着他腰呢?怎么会说死就死呢?
可是这是医生说的话。
“还不放吗?”温岚看出吕持节的动摇,沉声追问。
吕持节松开了怀里的人,又把他抱起来,把他放在座椅上,让他靠着自己的肩,没再抱着他了,他偏头盯着迟迟不醒的李瑞和他红彤彤的脸,心里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吕持节把李瑞过长的头发撩到耳后,擦了擦他额头的汗,对着晕倒的人嘀咕着 “不是说是外科的吗?”
“这是常识。”温岚冷冷横了他一眼后就把视线投向李瑞,眼中有了些担忧,他刚说的也并不完全是吓唬吕持节这个常识废物的。
“你把他头垂下来,我给他后颈掐一下看看。”温岚撸了撸袖子,又走进了些。
“哦…”
吕持节一直注视着李瑞的后颈,看到一个个艳红的掐印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替晕倒的李瑞表达他应有的情感一样。
不过这个方法确实很有用,掐一半,李瑞都给掐醒了,一醒他就感觉到了后颈彻骨的疼痛,一下子给李瑞整逼溃了。
天啊地啊,是有人在掐老子后脖梗吗?他们什么毛病啊?!每次醒来都有新的惊喜啊他喵的!又是劫人,又是夹人,这会儿又开始掐人了?欺人太甚啊简直是欺人太甚!!老虎不发威当他hallokitty啊?!!
李瑞狠狠地一口咬上了托着他脸的手,没错啊,他一醒来就发现他埋在一个人的手里,这人没带手套,手心比带了手套还糙,他一开始还以为他脸上贴着一张砂纸呢,磨的他脸生疼啊喂!!
李瑞愤怒至极,嘴里是又嚼又咬的,完全没留一点力。
“额…,医生,他在咬我,怎么办?”吕持节感觉到李瑞醒了,喜悦还未完全升起,担忧却先占领心尖,怀疑他是不是烧傻了,怎么一醒就咬人呢,末日前村里王傻子就是这样的,跟条狗似的。
“让他咬,他疼。”温岚很淡定,心里甚至有了点喜悦,毕竟会咬人,说明人醒了,还挺有精神的,手里的动作也不由的放轻了一点。
李瑞发觉他的愤怒被人无视了,怎么咬这只手都没反应,甚至还捏的了一下他的脸啊!让你捏了吗就捏?!给钱了吗就捏?!认识你吗就捏?!还有上面那个怎么他妈地还在掐啊?!这群莫名其妙的人到底谁啊啊啊?!!!
李瑞愤怒地强撑起还处在虚弱中的身体,艰难地把还在发昏的脑袋抬起,手臂一甩,就把毫无防备的人推开了一厘米,然后站起身要大发神威,结果刚站起来又差点给跪下了。
嗨嗨嗨给你们磕两个响头。
李瑞真气的快吐血。
温岚揽着他,低头看着他睁着的,发红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心想,他好像很委屈,说话的语气也随之放的越来越轻柔,像是个儿科护士。
“你中暑了,别乱动,我刚刚是在帮助你,会有些疼,你忍着点很快的,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救你。”
“你…你为什么要掐我、咳咳不对,你们为什么要…咳…抓我?”李瑞不住地推着他,烦死了,为什么还不放手。
“都说了是在救你了,别说话了,说两个字咳半天,费劲巴拉的。”吕持节一把把李瑞从温岚手里抢回来,牢牢锁在怀里,稀罕地瞧着睁着眼的李瑞。
“我叫吕持节,你叫什么名字?”他一只手绕过他李瑞的前胸握住他的肩头,一只手紧紧箍着李瑞的腰,脸贴到李瑞耳旁,语气自然的问着。
回答他的是一记痛击他鼻梁的肘击。
“滚远点!”李瑞语气厌恶,因为吕持节的话,他为了争一口气他嗓子痒的快呕了他都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咳了,手用力地抠着禁锢着他的手,手肘也不停的往后猛砸。
上个位面的在药谷的经历给他整应激了,虽然情感没了,但记忆仍在,且越发鲜明。
“叫你…咳咳咳…放咳!咳咳…”李瑞一张嘴,就憋不住了,咳的肺都要出来,眼前渐渐一片模糊。
“喂,你…我放开你,我放开你,你快别咳了!”吕持节本来很生气,他不明白之前他抱自己就可以,为什么现在自己想抱他就不行了?但现在看李瑞一副快撅过去的样子,别说气了,他吓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只能是慌忙把李瑞塞到一边,颤着手顺着他的背,而温岚搞了杯水递到李瑞嘴边让他喝。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李瑞的呼吸是平息下来了,喘着气,难堪地抹着生理性眼泪,满腹的怨气。
这个身体怎么搞得?这么烂?气都不能生?啊,不行不行,一想又开始难受了,李瑞学着渐渐放空脑袋,什么都不去想,只要呼吸就够了。
“咳…你们抓我到底要干什么?”李瑞情绪平复下来后缓缓开口。
“为了空间系异能者,不过我们不会伤害你,别害怕。”温岚心想,他的声音好轻,可总是能让人听的很清楚。
“你们是谁?”
“我们是西部基地的,这里三个人,加上前面那个两个驾驶员,我们都是一个队伍里的。”
“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告诉我们空间系异能者的信息,情报的价值决定我们的报酬。”
李瑞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道“说完了之后呢?”
“你可以自行选择去留。”温岚语气很是公事公办,两人之间距离也把握的很好,不近不远,眼神却落在李瑞被水润的正红润的正一张一合的唇上。
“咳…哦,那我说了。”李瑞听着又开心了,心思活络起来想这是个好机会,可以用来换雪糕和泡面。
“他叫李麟,咳…是我弟弟,被北部基地的人抓走了,他喜欢穿白色的睡衣和拖鞋,他还很孝顺爸妈,而且也很孝敬我,就是脑子不怎么聪明…”李瑞回忆着,他其实对李麟的认识不多,帮助他也只是觉得有些东西不该如此。
现在技能也给他用了,命运也改变了,他也没办法再做些什么,而且,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干呢。
李瑞仰起脸朝温岚摊开手“说好了,我要吃雪糕。”眼里带着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狗屁世界的喜悦笑意。
那边坐在黑色背包旁的人眉头一皱,竖瞳看向那边那个张口等于闭口的人,这说的都是些什么废话。
温岚和李瑞对视着嘴里惚惚应到“嗯好…”想逃离视线却被困住了一样停在那里,耳根有些微红,不自觉的往李瑞那倾了倾,拉近了两人本来适中的距离。
李瑞没发觉,依旧笑地很开心。
“喂,你朝他笑个什么劲?”吕持节上手卡着李瑞的下颚把他转了过来,但是看到的表情却不像他想象的那样,那是个看到饭里的苍蝇一般厌恶地表情。
是对着他的。
吕持节接受不了,一下子又把李瑞的头转回去了,心里满是不可置信,他怎么可能,怎么可以对他摆这么臭的脸,对温岚那厮笑的这么好看?!
这绝对不可能,他应该对着温岚摆这个脸才对。
“你还不放手…你到底要干什么?脑子有病就去看…这人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精神问题?”前面几句是骂吕持节的,最后一句是问温岚的,他是真的这么怀疑了。
“不是的,他只是脾气不好,性格比较差而已,这些都是他的正常行为,你只要不惹他生气,他是不会杀人的,时间长了习惯了也就还好了。”温岚好声好气的帮吕持节解释着,脸上还带着点无奈和苦笑,像是平常也总受其压迫,看上去是句句真心啊。
对吕持节来说就是句句诛心了。
李瑞脸上的表情果然更嫌弃了,他是记得东风怪的胸前序号的,03,和现在这个坐在他旁边的那个喜欢霸凌队员的人渣是一样的。
吕持节听着温岚的话觉得不对劲,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但反正他是感觉到了温岚话说完李瑞更讨厌他了,他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长臂一揽却突然抱住李瑞,高声喊道
“风暴…!”
已经来不及了,仿佛下沉了三四米的失重感,巨型的龙卷俨然成形,窗外忽然昏黄混浊了,石粒噼里啪啦的雨点似的砸在窗子上,整艘直升机都剧烈振动起来,直升机的旋翼发出不堪忍受的咔咔声,显然马上就要失去升力了。
就在众人发挥各自的自保之法时,吕持节哗的打开了直升机门,飞沙瞬间灌入,温岚大喊着“留下李瑞,外面太危险了了!”一条衣带似的水流就从他飞出,朝向那两人。
吕持节闻言回过头,原来他竟是一直在笑,眉目在风沙中看不清,年轻的声音却不会被风声给盖住,那是风暴在张狂地宣言
“我的怀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李瑞听到这句话,挣扎地动作微微停住了,从衣领透出的一点缝隙往上看去,只看到一点脖颈,那不是他熟悉的白皙肤色。
吕持节随即转过身背风倒,像是瞬间被风暴吞噬,砂砾般的肤色深深融入风沙之中,他背靠着大地,下落的速度越来越慢。
冲锋外套衣角也怕了似的颤抖个不停,拍打在它的主人身上,像是在责怪他的鲁莽,主人却只是更拥紧了怀里的衣服和衣服里的人。
原本毫无中心的龙卷,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围绕他连天阙地,他像是天生就该于风沙中屹立翱翔,被暴戾的风暴所托举,指尖卷狂狼,谈笑吹龙卷,自成飓风。
而他怀中的一抹白色,却让他和风暴鲜明的分开了,没人想让洁白染上沙尘,他腾出一只手,缓缓举起,高过头顶时狠狠一握。
于是,风,息了。
沙石失去了风的力量成了大漠的流星,无数的沙石就是散成了流星雨,纷砸向大漠后掀起无数星尘。
“我去你妹的,拉着我干什么?你要跳自己不能跳啊?”
李瑞咳出嘴里的沙子,边破口大骂边按下麻穴,感受到禁锢他的力道松开,一脚把人踹开,整个人向后仰去,方圆五米的地方风沙已经消失殆尽,形成一聚平静安详的光柱,李瑞面朝着一小片湛蓝的天空,双臂微张,往大地坠落。
吕持节惊的连忙飞了回去,就要在李瑞身下接住他时,李瑞终于动了,反身一脚踩在吕持节肩上,接着用力一蹬,像是踩在了大地上一样,结实,不动。
刺啦一声,忽然,那湛蓝天空的光被遮住了,吕持节缓缓睁大了眼睛,金光乍现,那是新的太阳,黄金翼一振,褪去浮华,金尘点点飘散,露出里面的本真,雪白的羽翼丰满,遮天蔽日。
李瑞垂下眼俯视着下面仰头的人类,身上淡黄的丝制睡衣被翅膀扯烂了,半搭在身上,右臂和半个胸膛暴露在空气中,背着阳光,皮肤光滑细腻地透露出石膏雕像般的质感。
吕持节在下空仰视着那双背着光的眼睛,
他向上伸出了双臂,像是想托起什么,又或是接住什么,他的脸上有些许金尘,为他眼里的光所照亮。
李瑞瞥了他一眼,羽翼一挥,掀风而起,他要飞出这个失去了风的龙卷,但除了这片井一样的小天地,别的地方都是沙和石粒,所以他向上飞去从这个井里离开整个龙卷。
巨大的翅膀一离开,被它遮挡的讨厌阳光霎时倾泻全身,他迫不及待地逃离了,去追逐阴影,周身旋风迭起。
要说是追逐,也不合适,风,本该就跟着鸟儿。
吕持节慌里慌张飞到李瑞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喂…等等,你、你要飞去哪里?”他语气急切。
“关你屁事。”李瑞对这个一见面就把他打包带走,还搂搂抱抱的脑瘫没有一点好感,见被拦道了,李瑞还不犹豫的加速绕开他。
“你怎么总是说脏话,别说脏话了。”吕持节于是不再拦住李瑞,但还是依旧飞在他的面前,面对李瑞倒着飞,嘴里不满道。
“关你屁事。”李瑞当年就是靠着这句话走天下的。
“当然和我有关系,你是我捡回来的,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翅膀真好看,像一只鸟,这是你的异能吗?你不像是有异能的样子,很奇怪唉,你身体这么弱,你的衣服快掉了,要穿我的吗?”吕持节像是有问不完的问题。
李瑞被他搞得烦死了,就像是一只蚊子一直你耳边一直嗡嗡嗡嗡嗡嗡,不是嗡嗡嗡,是嗡嗡嗡嗡嗡嗡啊!!
忍无可忍之下,李瑞转移了寻找那艘直升机的视线,瞪向了那个烦人的问题宝宝,用他最大的声音呵斥他“所以说到底关你屁事啊!”
吕持节被他凶地一愣,虽然这声音一点都不大,但他还是听出来了李瑞的反感,脸上有了点受伤和不解“你别这么凶嘛,我又没怎么着你,你是讨厌我?为什么?你对温岚就能笑,为什么?”
“因为!”李瑞深吸一口气,吐出来后睁开眼“我讨厌别人靠我这么近,我讨厌别人总是缠着我,我跟你压根就不认识,也不想和你认识,也不会在这里久待,你最好离我远点,再烦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吕持节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但还是有点不解的样子“我知道了,但你为什么不早说?”
李瑞说“因为你现在才问我。”
吕持节听到李瑞的话愣了一会儿后又点点头“你说的对,我没问过你,这是我的错。”
还有你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听人话的样子,李瑞在心里说。
这纯属李瑞主观想法,持节虽然已经二十好几,那张脸确实是年轻又带劲,很有人样。
圆寸,眼里透着一股子青涩和蛮横,鼻梁笔挺,嘴唇丰润妍红,嘴角总是往下压,垂着眼的时候像是一直有什么心事不得解,皮肤色泽偏深,并不白皙细腻却光滑有弹性。
总之,是一副让人看着就像调戏两句的好皮囊。
李瑞收回了目光,往上看去,已经要飞出去了,光很刺目,李瑞半眯着眼,飞出去时,翼羽尖带出了一些烟尘,粘在李瑞身后。
翅膀一振,又被甩在身后,烟尘里却又很快飞出一个比烟尘更难缠的家伙。
李瑞往后看了一眼,思考了一下,停在了半空,开口“你的队员,你不去找他们吗?”
“你和我一起去。”他紧盯着李瑞。
李瑞点头“可以,走吧。”他的雪糕还在他们那呢。
吕持节飞到李瑞旁边,想拉起他的手,却被李瑞拍开“你忘了我说了什么了?”
吕持节摸摸刚刚被打的手,嗫嚅着“牵下手也不行吗…”
李瑞干脆道“不行,赶紧带路。”
“哦…”吕持节老实地点点头,低下头抬起手表点了下“他们在风暴外面了,在等我们了。”
赶路的功夫,李瑞发现又有两三个龙卷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了,不过都比较小,远远看去,像一条天上掉下来的细线拉着大地,还有就是…
李瑞无语的看着前面这个平均每三秒回一下头的傻子“你总是回头干什么,我又不会跑了,我的雪糕你们还没给呢。”
“我没有啊。”吕持节回头道。
“真的没有。”又回头。
“你怎么不相信。”再回头。
“唉你说句话啊。”还回头。
李瑞开口了“你好了。”
“啊,什么?!”他回头,下一秒就撞上了山体,和沙石一起掉了下去,又很快飞上来,他没责怪李瑞,只是着急地拍着满头的沙尘,刚拍掉一点,马上又有新的掉下来,他一边拍一边幽怨的望着李瑞。
李瑞看他这傻样一下子就憋不住了,捂着肚子指着他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幸灾乐祸是人类和猴子同源共祖的本能。
吕持节拍着头的动作渐渐慢下来,看着李瑞笑,他也傻乎乎地咧开嘴笑。
李瑞看他笑了,咳嗽几声,收敛了笑意。
唐狡半蹲在山崖边,朝停留在半山腰的两人喊道“喂,你们在里面做、爱呢?这么慢?”
李瑞扑腾翅膀飞了上去,低头俯视着悬崖边蹲着唐狡,看他卷的一绺一绺的头发,羊毛一样,像青青草原上那只最聪明的小羊。
只是这只喜羊羊好像不是吃素的。
“喂,看什么看,你的鸡翅膀不想要了?”喜羊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对他口中的鸡翅膀,竖瞳一缩一放,像是不停记录的一台相机。
“你才是看什么看,再盯着我漂亮的翅膀流口水,我就把你的眼珠挖出来弹弹珠。”李瑞毫不吃亏的反唇相讥,甚至两根手指屈起,隔空挖了下了唐狡的眼睛。
唐狡听了后笑意盎然,目光咬住李瑞飞离的背影暗中舔了舔尖利的毒牙,面上蓦然一股热风,他面色一变,偏头躲开那道风刃,转过头时,他目光阴狠看着罪魁祸首,狭长眼角延出了一条血痕。
“管好你的眼睛。”他的话语仿佛也像是一道风刃一样尖锐伤人,单手成爪,目光不曾回头看他“否则我会把你的眼珠挖下来送给他弹弹珠。”
唐狡此刻已是全身异化了,蛇尾尖拍打着地面,他僵在原地,周围旋起一个小龙卷了,他像是处在一台无情的绞肉机中,只要吕持节一个念头,他就会被当场凌迟。
他吐了下蛇信子“…知道了。”
吕持节冷哼一声,随手一挥,飞向了直升机那里,留在原地唐狡肌肉明显放松了下来,但又握紧了拳头,咯咯作响。
“直升机坏了吗?”李瑞问。
李瑞看到温岚回头看他,却迟迟没听见他回话,李瑞奇怪地又问了一遍。
“温岚,怎么停了?你能量没了吗?”直升机里有还有人。
温岚看着李瑞,嘴里应着没事,周身流水环环朝直升机游去,缠绕飞舞,水龙群游,融进直升机,直升机里又发出声音了,好像是在夸温岚。
一条水龙围着李瑞打着转,擦去他身上的风尘,李瑞稀奇地看那神奇的流水,温岚则看着他和他背后的白色羽翼。
“我的异能也可以修机器。”温岚把一只手放下,走到李瑞的阴影下,像是再借李瑞躲太阳。
李瑞觉得被占便宜了,他也不想晒太阳,于是他落下来,把翅膀竖起来当遮阳伞了,见此,温岚嘴角微勾,凑到了李瑞羽翼下,李瑞问他什么时候给雪糕,温岚说回去以后才有。
可直升机坏了,怎么回去呢?
“我们可以先飞回去,这里已经接近基地了。”吕持节插话,他想快点回去基地找个好医生给李瑞看看病。
李瑞抬头看了看天,热风不住地吹,他攥紧衣领避免被羽翼扯坏了的衣服掉下去。
大漠的太阳都是小小的,像一颗金豆子,发着令人头昏脑胀的金光,就像金子总会让人昏了头,李瑞眼疼耳鸣了一阵,倒了下去。
很多手托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