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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路转 他唯一能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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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有余,名单上其余人士顾一弘和杨黎都走访确认清楚了,唯有穆晴雪迟迟无法确定。这事确实不是他们能够决议之事,但还是保留了穆晴雪的姓名,呈了上去。
此事既落下,顾一弘也没了别的差事,还想着每日在军营书房四处受苦的四弟,于是挑了沐休的日子带着炎钧和巧莲出门。
说是他带着,不过是他年岁最高给他个面子,顾巧莲现下在京中可比他混得开。吃喝玩乐,顾三小姐无一不精。
先去乐坊消磨半天工夫,中午吃的云雁楼,下午勾栏听戏,现下迈出门槛正是夕阳西下,“哥你玩不玩牌九?”顾巧莲凑过来眨巴眨巴眼看顾一弘。
“什么时候连这个也玩上了?”顾一弘语气倒没怎么变,但眼神很严肃,顾巧莲赶紧缩了缩脖子收了声,觉着自己就不该提这茬,她哥就这样,正的发邪。
还没等三人想好目的地,在街上逛着忽而路过一家香粉店,顾巧莲霎时双眼放光。但又瞥了眼顾一弘。
“去看看。”顾一弘拍了下她的后脑勺。
得了准信,顾巧莲扬起嘴角拉着顾炎钧往店里走。
玩了大半天,顾炎钧感觉全身上下都要散架了,简直比在军营训练还要累。偏着头打了个哈欠,
顾巧莲进店转了一圈,举起各种顾一弘认不识的瓶瓶罐罐又是闻又是抹的,最后又把炎钧拎了出来,什么都没拿出来。
“不买点什么?”
“他家的香粉虽然香气好闻但留香太短,胭脂很滋润又颜色太艳,每次买都斟酌半天,真买了又觉得亏了价钱。”顾巧莲皱着眉。
“这么懂行,那京城现下可有你满意的店铺?”
“说实话,其实没有。”顾巧莲做了个鬼脸,“我其他朋友也这样说,虽然现下的香粉店不算少,但真要买得称心如意的也就一两个品,而且往往一售而空。若是买了不适合的,毕竟是女孩子用过,也不好意思再退。”
顾一弘听着,听完这段话转过头看了眼巧莲:“所以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巧莲笑了笑:“之前安王殿下和哥都问过我,想要做些什么,当下我有些想法。”
顾一弘不知道赵闻朝何时和巧莲也说过同他一样的话,“好,哥也没什么能帮得上的,银两管够,你每月报个账给我,若是想要些经验,去找长姊聊聊。”
“好嘞哥。”
三人在街上又逛了片刻,还没等选上今夜心仪的餐厅,忽而顾一弘得了消息,兵部派人找到府上,府上来人通传了他,让他赶紧回去一趟。
“出什么事了?”顾炎钧皱着眉仰头看他哥。
“把姐姐平安带回府。”他拍了下弟弟的肩,留了这句,将府上人递来的缰绳牵上,越上马背。
“哥你小心腿。”巧莲在身后叮嘱了他一句。
顾一弘回首冲他们挥了挥手。
快马到兵部,衙门口就见到一脸愁容的杨黎。
“怎么了?”顾一弘甩了缰绳,下马触地的一瞬腿居然有些软,才发觉刚刚一段不长的颠簸还是有些伤到腿了。但他没在意,略放慢了些步子,撑着身体要往里走。
“是先前那份名单。方才北疆传来消息,穆雷将军上奏反对穆晴雪世袭。”
顾一弘一顿:“穆雷不同意?那他有没有另指旁人?”
“他指的穆家旁族一个子侄,穆舫。”
“穆舫此人学术不精,武学一窍不通,穆雷何苦不让自己亲生女儿世袭反而又指旁人?”
杨黎自然答不出,“现下尚书大人在里面等您汇报。”他额头上在寒冬冒了汗。
顾一弘快步步入正堂,眼见老尚书坐在次位,而主位上正坐着圣上。他心中缓缓一惊,没想到此事竟然引得皇帝亲自过问。
上前行了全礼。
“明然平身,近些日子腿伤可好些了?”
“多谢陛下关心,陛下赏的药用上后,已经大好了。”
皇帝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后生半响,忽而又想起在江南的赵闻朝,忽而有些气短。他在各处眼线不少,也知道现下两人关系是走近了,但想来顾家还并未得知此事。
“明然啊,关于这份名单,想必你也听到了消息,穆雷将军上奏否了穆晴雪世袭一事,先前你与手下诸人核实名单,难道没有再三确认此事吗?”
老尚书语气不严厉,但话说得像是问责。
实际上穆晴雪一事早早上报侍郎,老尚书不可能不知,甚至圣上也早有耳闻,不过看着穆云一再坚持的态度下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去。
但现下半路杀出来个穆雷,皇帝不可能错了,尚书不可能疏忽,一层层往下推,现在推到顾一弘身上。顾一弘有家底,有功绩,又和穆家世交甚好,扛得住这过错。
顾一弘微微眯了眯眼,很快想清楚这里面的关窍。但于他而言,在京中第一件事办砸了,这不是他的作风,这件事也并非是他的疏忽,总得有人有错,难道就不能是,穆雷的错?
正当顾一弘张嘴要答老尚书问时,外面忽而来了一声通传。
穆云来了。
不仅是顾一弘,圣上和老尚书俱是一惊。
穆云来这一趟不容易,当下天愈发凉了,他双腿本就不便,天凉后关节愈发难过。当下堂上这三人都清楚,当年若不是穆云的腿伤,现下承了穆老将军侯位,在北疆算得上说一不二的,就不应该是穆雷了。
穆云前来,示意随从扶他起身,艰难地要给皇帝行礼,礼才行了一半,皇帝便摆了摆手,示意他也别做这些表面功夫的虚礼了。
遥想起当年他分封北疆,比顾子殊是先认识的穆云。他也记得,在顾子殊一战成名之前,北疆最瞩目的将军是位看起来有些文气的少年。
流年真的像指缝里的沙,皇帝打量着这位许久未见的老友 心中不由得感叹。
穆云摇着轮椅走到堂正中,垂首低眉说:“臣听闻臣弟上奏朝廷,另举他人。但当下我乃穆家家主,穆家举荐谁入疆,不必臣弟不远万里修书入京。”
皇帝在座上眯了眯眼,穆家的侯位让穆雷承了,但此刻京中家主仍然是穆云,一山不容二虎,穆家当下却选不出来个明确的话事人。
“清官难断家务事。”老尚书出来打太极了:“当下穆家主当务之急应该与穆侯先确定下,别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我现下没什么误会,不如陛下召臣弟归京,我们当面对峙。”
“穆云。”皇帝坐在位置上沉声到:“你也都这个岁数了,还在意气用事。穆雷现下在北疆,要选拔的是北疆能用的人,你的话不如他的。”
“陛下,恕我直言,穆舫若是都能在边疆派上用场,我这半具残躯也能,不妨我入疆算了。”穆云坐在轮椅上,看着上位两人,漆黑的瞳孔中看不出半点波澜。
穆云提起自己的残躯,无疑不是在用最后的情面逼皇帝,穆云的腿是为了皇帝折的。当年夺嫡党争,两败俱伤以后,是穆云护送皇帝入京,腿在路途中被叛党守城时的乱石砸伤。
而顾一弘听过有传闻,那石头原先是瞄准当今圣上的,而穆云替他挡了,自己却被压在巨石之下。
不知是否这段话让皇帝念及起旧事来,一时间皇帝没再出声反驳穆云的话,半响皇帝幽幽开口说:“甚至是穆雷的女儿,若是你的亲生女儿……”皇帝住了嘴,在座的三位都明白他的意思。
“明然,”皇帝骤然点了顾一弘的名:“此事你经办至今,事到如今,你是怎么看的。”
“回陛下,依臣所查,穆小姐却属武学精湛,至于今日穆雷将军所提的穆舫,臣之前未有耳闻,也并未知晓其在武学有何造诣。当下臣有一策,请陛下垂听。”
“你讲。”皇帝摆了下袖子。
顾一弘走到堂前拱手行了一礼,道:“北疆整军饬纪,历年武选实为根基。臣观帝畿藩屏之地未尝得见,京郊乃京之边防,不得不重,臣意图推比武之策。穆晴雪和穆舫为穆家子弟,亦当同赴校场。较艺论绩,以定黜陟,演武分高,而明赏罚,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皇帝思绪甚久,久到老尚书正打算出言缓和两句。顾一弘所指太尖锐,京郊毕竟天子脚下,世家混杂,若真要把这帮人分个甲乙丙丁,利害关系牵涉太广。
“那便依你言办,这件事便指给明然你负责。”
“谢陛下。”顾一弘再行了礼。
顾一弘再出了堂屋的门,月亮已经高高挂在空中,他挪了挪步子,感觉右腿上其实还有些吃力。
杨黎应该在门外等了许久了,原本正靠在大殿的柱子上休息,见顾一弘出来,马上便迎上来,皱着眉头问:“说得怎么样?”
“年末京郊有场比武,陛下全权托付给我负责,不知杨兄可有意助我一臂之力。”顾一弘停住步子,缓了下右腿的痛感。但这疼痛现下已经不值一提了,他唯一能感受到的,是此刻胸前正燃起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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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月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