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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以为你们是兄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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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树苗皱眉,厌恶的目光从两兄弟之间来回打量,明早一看就知道这家两个儿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黄翠翠,眼下大家伙都在这里,有什么就说出来,不要害怕,村长给你做主!”
可黄翠翠依旧是那副温顺的样子,哭哭啼啼,跪在孙强的旁边一句话也不说。
孙强嘴巴抿了抿,终于开了口,“都是误会一场,也没发生什么事情,村长还是回去吧。”
方树苗深深叹了一口气,撒手不再管。
站在人群中被调戏的江七枳,对孙武那油腔滑调的样子着实想吐。
这个孙家,无能的孙父,操心的孙母,家暴的孙强还有心思不正的孙武。一眼就是深坑的家庭,若是连黄翠翠自己都甘愿陷入泥潭,那才是真正的没救了。
江七枳不想再像上次那般出手相助,因为这种情况旁人根本没法出手。
陈婆婆还在一旁添油加醋,指点黄翠翠的不是。
江七枳由衷感受到这种社会背景下人身的无力感。
她本想一走了之,谁料那被孙婶遮住的孙二又开始叫唤:“小娘子,别走啊!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哪户人家的,我改天来提亲!”
江七枳透过人群,给他一个眼神,嘴巴一张一合。
“莎璧。”
孙武接收到她的白眼,更激动了。
“哦哟,好辣,我喜欢。”
孙婶急得一巴掌打上去,“少惹事!”
————
傅乘风背着一筐的折耳根,刚从山上回来。
他拿出一小部分,学着江七枳的样子在院子里晾晒,剩下的用门口的井水洗干净,放在一旁等着江七枳调味。
刚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就见江七枳气呼呼得回来。
“怎么了?”他很少见过她这幅模样。
“凑热闹遇到晦气东西了。”
傅乘风好奇心上来,擦擦手指缝里的水渍,继续打听:“告诉你老板,老板帮你揍他。”
江七枳不屑地瞅了瞅他的一身粗布。
“从古至今就没有讲人性的老板。”
傅乘风:“……”不是,好端端的,他也没招惹她吧。
江七枳一上午都没说话,自顾自地调味、分盘、装包。很快就将两个筐子全部装满,坐在牛车上去镇上的时候,傅乘风还在生硬地找话题。
“今天山上挖折耳根的人数并不多,可能大家都还没闻到商机。”
“嗯,好事。”
“我们到桂平面馆后,摊位不会被别人占了吧。”
“嗯,可能。”
“不知道面馆的掌柜回来了没。”
“我也不知道。”
傅乘风凑近,就这么盯着她的浅浅的琥珀眸子,“到底为何,跟你傅总说说呗?”
江七枳一掌将他推的远远的。
“你们男人都一样恶心,离我远点。”
傅乘风靠在牛车边上,似笑非笑,他懂了,有男人调戏她了。她现在正是十分敏感恶心的时期,他还是乖乖闭上嘴。
今日来得迟一些,等到他们到了桂平面馆,店小二立马跑出来迎接。
他熟络地替他们拎着箩筐,领着他们到摊位,“今天往这边走的客人可多了,来我们面馆都在等着您二位的配菜呢。”
收拾好摊位,店小二非常有眼力见地从店里搬出两张凳子,接着说道:“早些时候啊,有几个商贩看这边客人多了,想占你们的位置在我们店门口摆,被我们掌柜的赶跑了。”
傅乘风捕捉到关键信息,“多谢兄弟。你们掌柜的回来了?”
“跟着少爷一起过来的。不过少爷他没看到你们,便急匆匆往书院赶去。”
江七枳坐在凳子前,看向眼前的客人,犹如冰冷的机器,伸手引向傅乘风那边。
“男客官请去男摊。”
正在和店小二交谈的傅乘风震惊地望着她。
她面无表情地指挥着客人大队伍,没一会,傅乘风前面排起了长龙,而她面前也有不少客人,都是女人。
傅乘风:“……”
到底是谁一大早惹着这姐了?
今天卖的依旧很快,江七枳早上多做了十碗,现在还剩下四碗,都在江七枳的筐里。
江七枳看向面前的心不在焉的女孩,问道:“你要吗?”
那女孩脸蛋娇嫩,额前的短刘海整齐可爱,衬得她整个人憨态可掬。她盯着傅乘风俊逸的双眼,眼底满是羞涩,听见江七枳的问话,她连忙点头:“要的!”
她走到傅乘风那边,将四文钱交给他,“我要把碗带走,爹爹他昨日里是第一个品尝这份凉菜的,很喜欢,今天他忙不过来,让我给他带一份回家。”
江七枳看向女孩娇娇的面庞,“是络腮胡子大叔?”
“嗯嗯!我爹的络腮胡确实茂密。”
“那这碗就不用抵押了,你直接带回去吧。”
“不行不行,”徐小桃连忙摇头,“我们家是村东头猪肉铺的,生意人要讲究信用,这钱你们该收。”
虽然在回答江七枳,但是她的眼睛一直在傅乘风身上,从未挪开过,就连手上的铜板也递在傅乘风面前。
可是傅乘风头也没抬,似乎没看见那只手。江七枳怕人家尴尬,赶紧凑到他旁边收下钱,将折耳根递给她,“妹妹下次再来哇。”
徐小桃拿着小碗,脸上泛起红晕。
“我叫徐小桃,你们叫我小桃就好。”她见傅乘风不理她,只好找江七枳搭话。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呀?”
“山脚下胡芦村。”
“葫芦村?没听我爹说过,是不是非常偏僻的村子呀?”
“那边确实比较偏。小桃你呢,家住何处。”
徐小桃偷偷观察着傅乘风的表情,音量加大,“我家就住在石头镇上,家里还有一辆马车呢。”
傅乘风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低头收拾他面前的筐子。
这姑娘怕不是对傅乘风有意思吧。
江七枳见徐小桃的眼珠子就没从他身上挪下来过,不免在一旁吃瓜偷笑。
被傅乘风忽视的徐小桃本就不开心了,看见江七枳扬起的嘴角,她以为在讽刺她,立马来了火气。
“你笑什么?见过马车吗你?”
不是吧,这小姑娘上一秒还在好好聊天,下一秒如同火山爆发?
莫名成为出气筒的江七枳赶紧缩着脖子。
“没见过没见过。我只见过拖拉机飞机战斗机。”
“什么鸡?”
江七枳:“想你想到不堪一击。”
已老实,土味情话来防御,修罗场等莫沾边。
徐小桃:?
这下轮到傅乘风偷乐,他把江七枳筐里的剩下的三份折耳根全部卖给了桂平面馆,揉了揉江七枳的头发,“娘子还是那么会说情话。”
江七枳吓得抱着头跳到一边,“离我远点哈,男人!”
两人的动作落在徐小桃眼里俨然是打情骂俏,她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可爱的双眼噙着泪花。
“什么?你们是夫妻?”
江七枳见不得萝莉落泪,摆着手,“也可以不是夫妻的。”
这个这个,要怎么跟她解释呢?
“什么不是夫妻。”傅乘风拎着她就去面馆蹭午饭,“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
最后一句话是对徐小桃说的。
徐小桃落泪,带着折耳根转身就走,“心碎了,我以为你们是兄妹呢。”
走之前,还依依不舍地看了傅乘风一眼。
江七枳无奈地坐在桌子前吃牛肉面,吃一口就看一下傅乘风。
“回家再慢慢看。”傅乘风风轻云淡地夹了一筷子面条。
江七枳:“我们像兄妹吗?”
“不像,夫君明显颜值高一些。”
“……”
傅乘风偷了江七枳一片牛肉,吃的还挺香,“但陌生人并不清楚我们的关系。”
这里又不是葫芦村,做买卖的一大半都是石头镇的,还有一小部分是其他村的村民,
“你这张脸有点惹眼,我怕以后会惹祸上身。”
江七枳在思考如何遮住面孔又能方便行动的法子。
傅乘风倒是无所谓,“怕什么。”
他撸了撸袖子,面容阴沉,摆出一副凶残的样子,看向她。
在江七枳看来,犹如她刚穿过来的第一天,梨树下悬崖边的模样。
恶毒,阴狠……
“你力气大,你来保护我。”
?
江七枳一口面没咽下去,指着自己,“我?”
“那不然我吗。”傅乘风理所当然,“娘子是知道的,我本来就虚。”
好好好,穿到种田文里依旧要给上司打工。
真真一个废柴傅总。
他今天最好能与桂平面馆的掌柜把合作谈下来。
————
江七枳听不得商务谈判,一听就两眼发晕,跑到门口的地上无聊画圈圈。
“举世皇子跌高台,被戳双目影无踪;
乱世妖女入乌雀,搅得高堂一锅粥。
农业航海与钟表,刃剑岂敌烟花筒;
可怜皇子万人唾,乌云不散月轮蒙。”
一串童谣从江七枳的耳畔响起,她抬眼望去,一个衣着华丽的孩童经过门口,手里的风车呼呼转着。
她对童谣里的内容听得真真切切,一个字也没落下。
被戳瞎的皇子是谁?歌谣中提到了乌雀营和乱世妖女,难道是被抓走的罗玉安?
突然得到疑似罗玉安的线索,她忙拉住小孩的手,问道:“小娃娃,你告诉姐姐这首歌谣是谁教你的,姐姐给你买糖葫芦好不好?”
小孩摇了摇头,“不好,你是姨姨,不是姐姐。”
……
这特喵的是重点?
在这个年代,江七枳这个年纪确实该生娃了。
这小孩看人可真准。
江七枳重新组织了下语言:“那好,告诉你姑奶奶,谁教你唱的呀?”
姨姨都叫上了,不如超级加辈。
“他们都唱,我学的。”
“他们?”
江七枳正要细问,突然一个打扮鲜亮的妇人急匆匆地跑过来,抱起小孩。这妇人服饰绚丽,发髻上插着的金丝步摇款式虽是低调,端详一番却是价值不菲。
这妇人对她说道:“这位妹妹,孩子跟着我们出门在外做生意,刚从京城回乡。途中听到一些乱七八糟的童谣就跟着唱了。要说是谁先起的头,怕是走到京城也找不到。”
原来是从京城来的商贾。
听到这里,江七枳的心底疑惑更浓了。
这世道怎么会允许这种童谣出现?
如果她曾经的那个梦是真的,那么罗玉安在这本书中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更恐怖的是,当江七枳回想一些原主与罗玉安消失前详谈的记忆,竟发现它们越来越淡,脑海中只有看不清的身影和断断续续的对话。
看来须得赚更多的金银细软。光是走出葫芦村是远远不够的,要走到县城,走到京城,甚至走到北境之巅,探寻那神秘的乌雀营。
妇人看她的脸色不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安慰她。
“不知妹妹为何好奇这个,但别多想,这首歌谣唱的不准。京城的人都知道,那二皇子谋权篡位,被贬东海的前夜遭到仇家挖了双眼,缘由于他野心太大,自作自受,何来的冤屈未了、乌云遮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