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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

  •   「你看,再来一次,不还是如此?」

      黑暗中水波轻荡,熟悉又陌生的嗓音跨越浩渺时空,戏谑地传入她耳中。

      「就算重来再多次又如何?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结果。」

      ……够了。

      「命运分化成千丝万缕,最终指向的还是同一结局。」

      别说了。

      「但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场好戏。」

      我说,不要再说了。

      ——啪!

      宛如海中泡沫破碎,光滑无垢的镜面皲裂成万千碎片,黑暗如同一面竖在眼前的毛玻璃,霎时间被击裂成片簌簌坠落。

      痛意传遍四肢百骸,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浸泡在梦中那片湖水深处。只是梦中人间变换,世事更迭,画外光景已经不复上次模样。

      砖石瓦砾自平地而起,取代了由茅草兽皮搭建的古老窝棚,孩童们在地面蹲成圆圈,跌宕起伏的诗唱勾勒出浩瀚往昔。

      有旧的种族在这片土地上悄然逝去,又有新的族群在交/配和繁衍中粲然新生。眼前见到的一切,耳边听到的一切,都已不再是记忆中的光景。

      唯独钻入骨缝的痛意,始终如初。

      她低着头,端详了自己好一会儿,才完全沉入湖水中。

      湖面水波轻漾。

      「……唉。」

      又出现了,那道烦人的声音。

      她低眉敛眸,没对那道叹息作出任何反应。仿佛是被波纹呼召,远处微风如浮浪般柔软地擦过大地,压弯发黄的芦苇。一滴露珠滑过丝絮般的叶尖,近乎无声地跌落下去。

      啪嗒。

      水珠破碎在她光裸的肩背上。

      在她肩头最靠近脖颈的地方,斑驳着一条长长的疮痕。颜色深至紫黑色的疮痕如同变形的兽嘴,贪婪吞下那滴露珠。它将它含了又吮,才徐徐吐出黏稠的污血,让其顺着她布满伤痕的肌体往下蜿蜒。

      身体又辣又痛,仿佛有烈火灼烧,但她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好似早已习惯。

      虚空中那人又叹息一声。

      「你真的,不考虑我的提议吗?」

      考虑什么?

      「跟我合作,我可以帮你除掉它。」

      「……」

      「我并没有恶意。」那人放低嗓音,循循善诱。

      她依旧眉眼不动。

      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类似的对话早已发生过许多遍。但每一遍都无疾而终。她很少回应那个存在,心里也早有定论。

      那个家伙,比此刻正在她体内作祟的灾厄诅咒,更加危险。

      思绪至此时,她身上那些疮痕上仿佛有什么蠕动抽搐,腐烂的血肉间沁出不详的瘴气。

      「……■■■…」

      或许是她太久没有回应,那个人模仿着孩子们稚嫩的声调,轻轻喊出了一个名字。

      她猝然睁眼。

      「不要那样喊我。」

      「哦呀?这么大反应?」祂感到意外,语气微顿,才继续说下去,「我只是想帮你。」

      「……我不需要。」

      「但你并没有解决它的能力,不是么?」

      「……」

      「在你身上的这些伤痕,不就是证据?」

      刚才她的反应有点剧烈了。睁眼驳斥时,她不小心扯动了伤痕。发黑的脓血沿着皮与肉的缝隙凉森森地渗了出来,融入早已看不清原色的湖水中。

      她低垂眼眸,凝视起那些如墨入水的血液,脑中划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幸好这片湖泊和生命之流并不相连。

      她不会污染到它。

      「无法清除灾厄的污染,身体便随之失衡,一步步恶化。就现在这副样子,你想怎么解决它?」

      「这与你无关。」

      「我并不介意施以援手。」祂含笑道。

      「而且你也只能选我。」

      祂压低声音,似幻似雾的嗓音无孔不入,沿着骨膜流进耳道,仿佛毒蛛吐出的丝线般从里包裹住她。

      「对你而言,最好的方法,就是选择我。」

      选祂吧。
      这样的嗓音在她脑中回响。
      选祂选祂选祂选祂。

      只要做出这个选择,就不会再痛下去了。
      灾厄会被清除,疮痕会被修复,往复不息的循环也不会再继续下去了。
      选祂吧。

      「……」

      她从水中站了起来。湖面不复平静。

      透过摇曳的水波,她看见自己肤色惨白如纸,好像一个不该存在于此世的亡人。

      她听见自己说:「……不。」

      「什么?」

      「我的诞生,可不是为了这个。」

      下一瞬,湖水遽然波荡起来。

      好似水面有蛇尾拍打,水花四处飞溅。在她身上的污水沿着肌肤湿漉漉地滑落下来,如同柔软却强硬的锁链,丝丝扣过她四肢脖颈,将她困在水中。

      痛意噬啮肌肤,细胞骨骼狂叫,足以淹没感官的剧痛中,她强撑着立在原处,面无表情。

      她闭了闭眼,嗓音冷了下来:「给我滚出我的意识。」

      「……哦?非要如此坚决吗?」

      好半晌,那道声音才缓缓笑了一声。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

      幻象碎裂开来。她从一重梦境被抛到另一重梦境,灵魂似过山车。

      痛。

      痛意如软体动物,庞大、增殖、淹没一切,柔软、强韧、不容反抗。

      漫长的痛感深处,时间变得毫无意义,唯有感官愈发鲜明。昏濛间她依稀感到某种黏稠潮湿的软肉在包裹住她,好似深海章鱼窒息危险的拥抱,但比章鱼更幽森,更难以言喻,让她无从呼吸,也无法醒来。

      布满吸盘的腕足如同锁链,窸窸窣窣地缠上她四肢,捂住她唇鼻,一圈、一圈、又一圈地箍紧。

      身体内部迸发的痛,相比起这种绞杀般的窒息与痛,好像根本算不上什么。

      昏沉的痛里,好像有皮囊被剥去,身体被打开,意志被瓦解,灵魂被涤净。她从指根到颅顶都在这种官能中发麻颤栗,身体却遵从本能无法抵抗。

      海水咸腥潺潺流动。她被某种东西包裹着,陷进黏稠血腥的糜烂肉块中,不断有蠕动的吸盘吮吸肌肤。

      身体在发热,意识在消解,黏稠的泥泞里,似乎有谁一直在紧紧地抱着她,紧紧地、紧紧地,好像要将她骨骼捏碎成粉,肉身攥成血泥,一丝不剩地糅入体内。

      ——是不是只要这样做,她就无法再反抗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人一直在盯着她。贪婪的、露骨的、饥渴的目光。

      黑暗中纤细的蛇瞳妖异幽冷,散发着非人的荧光,宛如丛林里饿极了的豺狼,透过眼神就能将她拆吃入腹,撕咬得体无完肤。

      ——是不是只要像母亲那样,把她吃下去,融进自己的身体中,让属于外星生物的那部分完全消化掉,她就完全属于他了?

      不会再看向其他人,也不会被其他人看见,只有他能感知到她的存在。

      把她吃掉,吞掉,让胃酸分解掉,把血肉吸收掉,这样,她就会伴随他每一次心脏的鼓震、血液的流动、呼吸的循环,亲昵地沿着他血管与经络的纹路流遍全身。

      凡他存在的每一刻,她都会活在他的身体中。这种感觉,就像时时刻刻在拥抱、抚摸、交融,甚至交合一样。

      她再也离不开他。
      只有他能感受到她。
      不会再有任何同位体觊觎。

      ……啊。

      好想。
      好想彻底杀了你——

      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将她吞了下去。

      她悚然惊醒。

      然后她发现,梦中的感觉并非幻觉。

      她无法判断自己在什么地方,四周一片漆黑。黑暗中有什么柔韧的东西爬满四周,像某种生物的血肉组织,潮湿而森冷,附着大片黏液,组成不断鼓震的肉墙。

      她试着挣了挣,但完全是徒劳无功。肉墙之间耸出好几根触手,将她牢牢捆在墙上。

      她就像是误入某种血腥祭祀现场的活祭品。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气味。

      “想逃?”

      耳边倏然传来阴冷潮湿的吐息。

      她猛地炸起一身鸡皮疙瘩。

      好突然。

      因为空间太暗,刚才她完全看不清楚,所以,直到「萨菲罗斯」开口,她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就在这儿。

      意识到这一点时,身体已经在本能战栗,胸口弥漫开沉闷的幻痛。昏迷前的记忆浮上眼前。

      圣洁的婚礼,雪白的婚纱裙,从她胸口破体而出的刀刃,泼洒到半空中的那猩红血线。

      她从没想到,「萨菲罗斯」能恨她到这个地步。

      哪怕她死在他刀下,哪怕她消失到遥远的平行宇宙,他也要不死不休地追过来。就好像无论她是生是死,他都绝不会让她安宁一样。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报复她?

      昏迷之前,她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萨菲罗斯」说的——

      「我的东西,哪怕是不要了,也不能落入别人手里。」

      她浑身一冷。

      ……所以,他是来彻底毁掉她的吗?

      不允许她和别人在一起,也不允许她在别人身边重获幸福,哪怕他不要她了,哪怕他恨她入骨,也一定要抓住她,毁掉她。

      过了好久,她才哑声开口:“我逃得掉吗?”

      黑暗中的目光变得尖锐起来,如锋刃般切割她的表情。

      她依然看不清面前的事物,只能感到一只手伸了过来,冰冷又暴虐地掐住她下颌,迫使她抬头。

      她还是看不清周围。

      黏腥的肉壁在鼓胀、收缩、鼓胀、收缩。

      她到底在哪?

      “你想逃去哪?”

      「萨菲罗斯」的嗓音平静得不含任何起伏,几乎听不出来是疑问句。

      他压低嗓音:“去那个萨菲罗斯身边?”

      “……”她闭了闭眼,“那不然呢?”

      空气陡然一静。

      短暂静滞后,生物的本能先于理智,霎时在她颅内掀起尖啸。某种强烈而可怖的危险感倏然笼罩她全身。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理智在脑中尖声提醒。

      可她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不回他身边,我能去哪?”
      “留在你这里,让你再杀我一次吗?”

      在她下颌处的手掌骤然收紧。

      晦沉黝黑的暗中,传来一阵黏腻的窸窣声。「萨菲罗斯」压低头颅,暗处触须蠕动。一双毒蛇般的瞳孔收窄成线,迸发出极其恐怖的非人感,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幽冷的吐息转而倾洒到她面上,痒的同时,也像危险的掠食者在嗅闻猎物,随时准备撕咬她的喉咙。

      半晌,他才冷笑出声:“你还真是喜欢他。”

      她愣了下,像是被这句话里黏稠又讥讽的恶意惊到,有那么几秒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过了片刻她才笑出声来,笑声嘶哑短促。

      “啊。”她说,“是,是啊。我喜欢他。我有什么理由不喜欢他?”

      说出这句话时,她的心里几乎升起报复般的快感。尽管她知道,所谓报复不过是臆想而已。这个「萨菲罗斯」不爱她,他们之间只余血淋淋的恨与怨。可滚烫的泪水还是在刹那间滑过面庞,她根本控制不了。

      “萨菲罗斯。”她轻轻地喊他,“那一个「你」什么都知道。”

      “杰诺瓦计划他知道,诞生的真相他知道,我的过去他也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选择了我,他没有对我出刀。”

      所以——

      “我有什么理由不爱他?”

      她有什么理由不回他身边?

      她依然看不清面前的男人,却不妨碍她感受到对方近乎赤裸的目光。男人眼神狠戾深沉,如同见了血的刀刃。

      空气滞重压抑,四面的庞大肉壁剧烈鼓胀,如同狂躁的心跳。

      失控的情绪如同决堤之水,一旦开了头就再难阻断。她能感受到她在笑,泪痕斑驳的脸上弯起难看的笑容,心脏却像被硫酸腐蚀般又酸又疼。

      “为了我在神罗大厦向杰诺瓦挥刀的是他,在我濒死时不离不弃寻求解法的人是他,到现在,要和我结婚厮守的人也是他,倒是你……”

      她抬起眼,眸中水光莹莹,模糊一切。

      “为什么……”

      “萨菲罗斯,为什么你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出现?”

      “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过来?!”

      这是她第一次,或许也是唯一一次,在萨菲罗斯面前暴露出如此强烈、强烈到尖锐的负面情绪。

      话音落下后,「萨菲罗斯」呼吸一沉,扼住她的手掌倏然收紧,箍在她身上的触肢也倏然收紧。一口气梗在她喉口,她呛得疾喘一声,但就在她身体剧颤时,他又猛然松开。

      “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出现?”「萨菲罗斯」低声重复,语气古怪微妙,“然后呢,看着你和另一个「我」结婚?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们已经结束了,过去的事情也都过去了。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不行吗?!”

      “我允许你说结束了吗?”

      她安静了下来。

      「萨菲罗斯」低下头,恐怖的眼神几乎贴紧她的,声音拖慢得宛如凌迟。

      “达索琳,我允许你说过去了吗?”

      “……”

      “没有过去。”

      她抿起嘴唇,一声不吭。

      片刻后,她才低声说:“……你就这么恨我。”

      就这么见不得她好。

      「萨菲罗斯」表情微变。

      可她看不见「萨菲罗斯」的表情。

      酸楚的情绪宛如潮汐,无声又强硬地涌上心头,胸膛漫开又酸又麻的痛意。她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再次开口时,衰颓的嗓音已经剥离所有情绪。

      “萨菲罗斯。”她开口说道,“我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活在愧疚感中。甚至一直到和他结婚的不久之前,我都还抱有对你的愧疚。”

      ——听见她这样的语气时,萨菲罗斯的瞳孔倏然收紧,表情阴沉可怖。他下意识想抬手制止她说下去,但她完全没留气口。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在先。”

      “但三刀了。”

      她挑唇笑了一下,笑容比哭泣还难看。

      三次了。

      第一次她侥幸活了下来。第二次她切实死过。第三次,这一次……她不明白萨菲罗斯想做什么。

      是要留着她的命折磨她吗?或者是让她在最欢愉的时刻坠入绝望吗?还是说要如前世那样,把她当作侵吞某个星球能量的工具?

      ……不,她在想什么,这个问题重要吗?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三刀还不够吗?”

      她的话音很轻、很轻,轻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泪水滑落得也很轻,轻得几乎没有任何动静。

      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她能对萨菲罗斯说这种话。

      “放过我吧。”她别开脸,“我不欠你什么了。”

      “三次刀伤,两次濒死,一次死亡。我不欠你什么了,萨菲罗斯。”

      “……放过你?”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萨菲罗斯」的齿缝间,一个字、一个字地硬挤出来的。

      “什么叫放过你?”他又问了一次。

      黑暗中的碧瞳荧荧闪烁,如同毒焰鬼火。她下意识感到毛骨悚然,身上寒毛直竖,视野的晦沉让她更加没有安全感。

      “什么叫,不欠我什么了?”他的语气此刻低缓得近乎诡异,“达索琳,你似乎想得太简单了。”

      掐在她下颌处的手掌松开,冷戾的目光在她皮肤上的红痕处停留片刻,再往上游走。

      骨节分明的手掌分开,又弯起,「萨菲罗斯」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却弯起指背、轻轻地擦了下她眼尾。

      “放过你,然后呢,放你去哪?”萨菲罗斯的嗓音低沉古怪,“去那个「我」的身边?”

      她张开口,想要作答,但唇瓣刚动,冰冷有力的手指便从她唇缝间压了进来,狠狠地抵在她舌面上,让她说不了话。

      “达索琳,我好像忘了告诉你。”

      “你不会再见到他了。”

      ……什么?

      她愕然抬头,而「萨菲罗斯」似乎也终于打算为她解谜。

      始终禁锢在她身上的触肢终于松开,男人一只手强硬地环过她腰身,带着她缓缓升起。

      幽暗到极点的空间内,仿佛夏日萤火闪烁发亮,啪嗒、啪嗒,晦暗中浮出星星点点的荧蓝光点,在各处晕开一小团一小团的光雾。

      但就在看清这个空间的那一刻,她的脸上丧失了所有表情——

      立在她身前的男人熟悉又陌生,他有着丧尸般青紫色的肌肤,脸上身上蜿蜒着深紫色纹路。仿佛是血管暴起裂开,干涸的血液凝固在苍冷的肌体上。从胸膛往下的部分甚至完全不是人形,抽搐的肉质触须取代皮肤肌肉,下方如同昆虫般耸起鹅黄色的卵状物。

      她瞳孔骤然紧缩。但就像是感受到她的惊惧,「萨菲罗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刹那间头顶上方的肉墙分裂出无数结缔组织,朝下滴落黏稠咸腥的液体,那些肉块仍在鼓震着。

      在她惊骇的目光下,紫红色的肉块中央裂出一条豁口,如同异形生物从人类膨胀变薄的肚皮破出一样,浅绿色发丝的女人从那变薄变白的豁口中挣了出来,阴冷的瞳孔对上她的那一刻,女尸甜蜜地露出微笑。

      “达索琳。”男人低沉的嗓音裹挟上几分扭曲癫狂的笑意,“你知道这里是哪吗?”

      视线尽头是那道豁口。豁口处的女人有着和她同样的五官。即使浑身浸染湿漉漉的黏腻液体,那个人也丝毫不显得狼狈。

      那个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唯独腰腹的位置,和背景的肉墙相连。

      这里是——

      “我母亲的体内。”

      “……是你把她藏起来了。”她听见自己说。

      “这不叫藏。”「萨菲罗斯」说,“我不可能看着那个愚蠢的同位体杀死母亲。”

      “从今往后,你就一直在这。而那个「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你。”

      此外,他还有另一件事要去做。

      「萨菲罗斯」没有收起脸上的微笑,阴郁的眼神始终死死锁在她脸上。眼底阴霾如菌丝滋生,飞速蔓延。

      结束?他们之间当然不可能结束。

      他不会允许她单方面宣判结束。

      她欠他也好,他伤她也罢,就算是要死,要堕入无间地狱,他们也得纠缠在一起。

      她是他的。

      既然她那么爱那个「他」,既然她那么想回那个萨菲罗斯身边。那他就杀掉「他」好了。

      把那个萨菲罗斯杀掉。
      把所有平行世界的萨菲罗斯全部杀掉。
      把一切有可能出现在她面前的萨菲罗斯全部杀掉。

      不爱他也没关系。

      只要整片宇宙中只剩下他一个萨菲罗斯,那么,无论她以后会不会再被传送到别的世界,她都只能选他。

      只有他。

      她只能是他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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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周1-2更,状态好爆更。 1、预收:《误穿FF7后被BOSS反向攻略了》萨菲罗斯x原创女主,文案后面可能会改。 2、求评论——以及,所有为本文写过500字以上长评的老师,都可以联系我要一份无料(非偏包邮),是《生死幻戏》约稿图的明信片组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