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出走第十五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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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提纳里与时任大风纪官赛诺交情匪浅，他在行事作风上同样很讲究实事求是。
提纳里拦住两人，先咳嗽一声，叫两人不约而同地心虚起来。
于洲禾而言，这种心虚是非常没有道理的，提出那荒唐主意的人又不是他，他也能指天发誓，绝没有任何一瞬闻之动心，可洲禾仍不由自主地像中介一般懊丧的垂下头。
洲禾作出这幅认错的模样，不过片刻便回过神来，重新认识到自己是何等的清白，当下便重新硬起了脖颈，理直气壮地替自己辩解两句。
中介：“请您听我解释！”
这家伙有什么好解释的？洲禾难以置信地回望抢先自己一步说话的中介，旋即把目光投向提纳里。
只见提纳里手臂前摆，比了个“请说”的手势。
中介本就心亏，方才那话也不过是下意识的抢白，可他毕竟是在与洲禾密谋时被提纳里“当场抓获”，纵使此刻提纳里给了他辩驳的机会，他也只能哑口无言了。
“……健康之家病患很多，医师都是从属于教令院的学者或学生。这里存在的意义，是为妇女儿童，以及垂死的病人提供医疗，在智慧之神的指引下为所有生命带去安宁。”
提纳里严肃地告诫，希望两人不要打健康之家床位的主意，那不仅是对生命的漠视，也是在亵渎这份神赐的崇高。
随着提纳里字句清晰的话语入耳，中介面上渐渐流露出分明的羞惭来，身为须弥人，他自小在雨林长大，哪怕在新生草神存在感低迷的当下，心里也始终存有一份对神明的崇敬。
如今又遭训导，便格外不堪接受良知被烧灼的滋味了。
他认错得快，忏悔的间隙顺道还换了洲禾的清白。这一举动的效果立竿见影，提纳里看向洲禾时的面色都和缓不少。
至于提纳里在申领虚空终端的事上，为洲禾指了一条真正的明路，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须弥那么大，如果在须弥城找不到性价比高的屋舍租赁，为什么不去看看别处？”
“不说雨林以外的地方，也不说奥摩斯港，那里离须弥城还是远了些，单说道成林那一片，化城郭和维摩庄都是比较大的聚落，所属地段看似偏僻，实则因道路通畅，从这两个地方出发，在须弥城之间打个来回，只要方式得当，均不超过两个小时。因往来教令院便捷，生活成本低，这两个地方不乏学者定居……”
提纳里的话提醒了洲禾，仿佛拨云见日：是啊，他好不容易才手头富裕，何必立刻就把其中大半摩拉都花在租赁屋舍上呢？持有虚空终端的须弥人数不胜数，难道各个都挤在须弥城里头？他只是住不起须弥城，又不是住不起其他地方。
想通以后，洲禾又惊又喜，好一番感谢了对方。
他如何同两人和平别过的事按下不表，总而言之，洲禾徒然奔波了两个钟头，临离开须弥城前去买了兰巴德酒馆打包了份店中招牌菜，兰巴德鱼卷，好在晚上有餐食享用，随即便面带疲色的赶到码头，决意要在明天的太阳升起前搞定租房的事情。
然后就有了塔克惊问洲禾，而正要乘塔克的船去维摩庄的提纳里，又被他们两人上演的讽刺喜剧惊得呛咳的场面。
而提纳里知晓洲禾出现在这里的缘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你要去维摩庄，还是化城郭？”
提纳里主动出声，同时引来了两人的注意力，洲禾更是瞬间认出了他，惊喜不已。
“是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思及他竟一直未问过对方姓名，洲禾不由在打完这个招呼后懊恼起自己的失礼来。
塔克的诧异比洲禾更甚：“你们两人认识？”
在塔克的认知里，洲禾不似热衷主动结交他人的性格，又是刚到须弥没多久的异国旅客，之前一直在奥摩斯港待着，除了他，洲禾在须弥结识的人好像只有一位来自枫丹的书商。
“我在须弥城遇见的这位先生，他是一位健康之家的医师。”洲禾主动介绍。
洲禾是在健康之家被提纳里拦住，那时提纳里训人的神态自然，也不怨洲禾一直误把对方当作在健康之家就任的医师。
塔克闻言愈加困惑：“什么医师？这分明是一位巡林官先生。”
草神在上！塔克敢以自己本地人的身份发誓，提纳里那一身利落整洁，行装功能齐全，绝对是道成林那片巡林官才有的打扮。
“巡林官？”这下洲禾也迷糊了。
终于，提纳里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站起来作了个正式的自我介绍：“我叫提纳里，毕业于阿弥利多学院，目前是道成林的巡林官。之所以出现在健康之家，是受导师嘱托，给一位在那里担任见习医师的同门提供些研究上的帮助。”
提纳里体贴地藏起了他与洲禾在健康之家相识的内情，可惜那其实没有必要，毕竟唯一有可能追问的塔克，此刻正沉浸在成功捍卫了他本地户籍的自豪之中。
好在这份喜悦被塔克不自觉隐蔽在了一本正经的神情之下，洲禾与提纳里的对话得以接续。
“原来如此，难怪您那时向我推荐了道成林。”洲禾恍然。
提纳里笑了笑：“所以您想好，要按我的建议去道成林了吗，这位……”
“洲禾，是我的错，忘记要介绍自己。提纳里先生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洲禾适时开口，“我从璃月乘船，先到的奥摩斯港，这位先生是我在那儿认识的新朋友，叫塔克。”
闻言，塔克冲提纳里点点头。
洲禾接着道：“是的，我打算按您的建议去道成林，争取在今天安顿下来，计划是先从维摩庄开始，所以回来了码头。”
这倒巧了，塔克对洲禾说，提纳里也是要去维摩庄。
“一起吧，我原就想好了，等再拉到一位去维摩庄的客人，就撑船出发。”塔克的邀请来得正是时候，洲禾感动非常，却听塔克哼一声，又补了句话，“今回是一口价，二百摩拉。”
语毕，塔克侧着头看了他一眼，才上船去握竿。洲禾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显然懂得，这是塔克对他来时要价又讲价的小小报复。
提纳里尽收眼底，只装作没看见，待洲禾放好行李落座，才开始与人聊：“我负责维护雨林生态与行人安全，道成林一带都算熟悉，你到了以后记得去读通《道成林生存指南》，除此以外，如果你有想了解的事情，不妨趁现在问一问我。”
这可不是虚情假意的客套话，凡是洲禾问的，提纳里知道的，都一一给了回答。
比如，维摩庄和化城郭两处地界有什么分别？
“生活成本的分别不大，硬要说的话，维摩庄更低一些。”
“在生活节奏上倒是有鲜明的差别——化城郭最早是须弥的学者们在雨林中搭建的临时休息处，现在这里主要由巡林员驻扎，而这两年雨林中出现了名为‘死域’的灾害，巡林队日常工作由此愈发繁忙，节奏较快；维摩庄接近阿陀河谷，那里的年轻人往往外出闯荡，正常生活在村庄的是老人孩子居多，当然也有厌倦世俗，喜爱清净日子的年轻人去维摩庄定居，这当中有不少是离开教令院的学者。”
又比如，道成林的民众是如何生活？
“你是想问他们的日常起居，还是赚钱的营生？”
“前者的话，饮食可以靠着雨林自给自足——这里我要提醒你，还记我推荐的那本书吗？请务必重点看‘如何分辨可食用蕈与有毒蕈类’那一章，如果有这方面非疑问，可以在化城郭定期举办雨林安全讲座时来找我，我会为你讲解。”
说到这里时，提纳里露出了既无奈又烦恼的神情，仿佛遇见了孩童闹事的长辈。
“后者的话，同样要依靠雨林。雨林里遍及植被，不管是木材、果蔬，还是菌类，少见的种类出去，总能卖个好价钱，这叫物以稀为贵，那里的人们大多这样赚钱。或者但凡通过了教令院的入学会考，在毕业后成为一名学者，也可以靠着薪水和课题所得维生……”
提纳里陆续给出的信息不可谓不详尽，洲禾趁机思量起来，他适合去这两个地方中的那一个落脚。
——既然生活成本相差无几，那么洲禾要考虑的只剩他的偏好。
塔克从始至终都有在听两人的对话，此刻忍不住好奇出声：“巡林官大人，我听说化城郭那边，巡林队教了大家许多奇怪的规矩？”
奇怪的规矩？洲禾疑惑地发现，提纳里听见后，那双慧黠的绿眼睛盈满了复杂的情绪。
“什么不许蹲在帐篷顶吃蘑菇啦，蕈兽不可以当做长脚的蘑菇种植啦，不能薅巡林队里暝彩鸟的羽毛去卖钱啦……”
讲了几个奇怪的规矩，塔克不由乐出声：“天啊，这些规矩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吗？找遍全须弥，也没几个人会这么做吧。”
“说的是，说的是！”洲禾笑呵呵地赞同了。
一时间，船上洋溢着欢快的气氛，船下绿水粼粼掠波而过。
唯有提纳里陷入了沉思，半晌后才慎重地问洲禾：“你之前从没在雨林生活过，是吗？”
“当然，我之前连璃月都没出过。”
虽不知提纳里缘何有此一问，洲禾仍老老实实了回答了他。
“那么我这里还有一条建议，”提纳里说，“去化城郭落脚吧，对你来说那里比维摩庄更安全。”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出走第十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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