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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   段星河高中的时候被他爸送去寄宿学校,高三那年,因为得知爷爷生病家里人却瞒着他,他气愤的给他爸妈打电话,却换来一句没什么事,让他安心学习。

      段星河自然不可能这么听话,他不傻,要是不严重,家里也不至于这样瞒着他。

      那天晚自习他翘了课,固执的打电话让常川送他回去。

      常川是他跟谢嘉贺第一次好奇去酒吧的时候认识的,为人热心仗义,段星河大概是也是没办法才会给他打电话。

      可那却成了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

      夜晚路过那条荒芜的马路,没什么灯光,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却偏偏在那一次,迎面撞上了一辆载人的出租车。

      常川为了护着他当场死亡,而对面车上的司机也因伤势过重在医院躺了很多年没有醒来,只有他和同样坐在副驾驶上的许知砚活了下来,而许知砚却因为伤势过重再也站不起来了。

      唯有段星河,只受了些皮外伤。

      原本该庆幸,可这场车祸却成了他永远的噩梦。

      常川是父母的独子,段星河万分愧疚试图弥补,可常川的父母却不肯接受,他们说了不怪段星河,毕竟只是意外,可是看到段星河总会想起儿子,不如不见。

      所以最后带着常川搬回了巫溪镇老家。

      段星河偶尔还会去看望,只是渐渐的变得很识趣,不再露面。

      常川父母年纪也大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之后,对生活也没什么好期盼的,更不需要段星河的物质补偿。

      段星河的愧疚之心却愈发严重,最后也只能拼尽全力去帮常川完成生前最想做的事。

      酒吧是常川和几个朋友一起开的,那时候没什么钱,有人投资却使得常川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践行酒吧。

      他常说,等过几年他攒够钱了,就把酒吧整个都买下来,再也不需要看别人脸色。

      段星河记住了这句话,可那时候还没有能力,去求他爸,他爸却觉得已经给了受害者补偿,他没必要承担这些。

      况且行车记录仪显示,是出租车司机疲劳驾驶才导致了车祸。

      段星河固执的不肯放弃,最后才有了和父亲的约定。

      只要大学四年不挂科,安安分分的学习,父亲就会给他投资一笔钱,把酒吧买回来,全权交给他接手。

      段星河答应了,结果却在最后一次考试,迎来了不速之客许知砚。

      那次意外发生的时候,许知砚跟他是同样的年纪,是个舞蹈生,家里有个哥哥叫许知初。

      那之后段星河才知道,许知砚其实是来自一个偏远的小地方,父母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外出打工,留他跟许知初相依为命,后来却遭到变故,父母离婚在城里各自成家,两人长大后来城里寻亲,却没有被接受,最后成了许知初打工供他读书。

      许知初受伤后变得很消极,每天郁郁寡欢,段星河作为那场车祸唯一的幸运儿,自然而然的承担了对许知砚兄弟两个的补偿,给他请了最好的护工和复健医生,许知砚却不肯配合,情绪也经常崩溃,甚至出现轻生的倾向,看向段星河的眼神也带着恨意。

      段星河可以理解,毕竟一个舞蹈生,再也站不起来这件事,对他来说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许知初是明事理的,他很清楚这件事不是段星河的错,而且警方调查的结果摆在眼前,的确是出租车司机瞌睡才导致的意外。

      可是两人条件摆在眼前,许知砚的情况让他拒绝不了段星河的物质补偿,于是只告诉段星河将来有机会会还给他。

      最后为了许知砚的精神和身体,许知初选择了带他搬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段星河期间为了释放自己一直压抑着的情绪,他跟朋友学会了玩赛车。

      飙车的时候他总会忍不住想,如果出了意外,那他的债也就还清了吧。

      他以为许知砚兄弟的事情就到此结束了,直到大四那年在学校看到了不请自来的许知砚。

      许知砚告诉他,他们那时候搬到了南方的一个小镇,却意外遭遇了泥石流,许知砚把他安顿好试图去挽救更多人,却再也没有回来。

      然后情绪崩溃似的说都怪段星河,质问他凭什么他可以享受着优渥的生活,还可以在那次意外中毫发无伤。

      其实不止一个人告诉过段星河,那次意外不是他的错,可面对这些他还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他觉得他应该承担一些。

      如果不是他非要回家看爷爷,非要常川送他回去,意外就不会发生,可作为始作俑者,他却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那次考试不出意外,他没有丝毫的心情复习,想到常川的酒吧,他知道自己不得不坚持下去,可是许知砚的话却在脑海挥之不去。

      就在那时候,盛宴面无表情的把他的小抄拿走了,没有收他的卷子,没有过多的责备,就像他平时做助教那样,永远只做着自己分内的事情。

      他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特别的,可他就是忍不住在想,像盛宴这样永远处变不惊的人,如果遇到和他一样的事情,是不是也会咬着牙当做无事发生。

      不出所料,他输了和父亲的约定,段序原本就不希望他用这些事情压抑自己,于是跟他讲道理,告诉他他没必要承担这些,而且他已经做的够多了,可父子俩的脾气就那样,说了没几句就吵了起来。

      段星河一气之下决定出国玩赛车,奖金的钱和他现在手里的钱加起来,足够他把酒吧买回来了。

      就是那个时候,他承担起了照顾许知砚的责任,给他安排了住处,请了护工和心理医生。

      同时准备准备毕业和出国的事情,也是那个时候,他对盛宴的兴趣达到了顶峰。

      他幼稚的以挂科为由去捉弄他,试图从他平淡的表情里看出一丝不一样的情绪,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情,也不想思考他这样的做法有多无聊幼稚。

      知道后来他才发现,他只是潜意识里害怕从此以后盛宴就把他忘了。

      不过好像他从来也没记得过自己。

      他不清楚自己的感情,却有着难以言说的本能。

      *

      段星河抱着盛宴平静的讲完这些,盛宴没有责备他任性妄为导致严重的后果,也没有愤愤不平,只是轻轻的拍着他的背,说:“这么看来,你确实比很多人幸运。”

      段星河张了张嘴,以为盛宴要怪他,想解释什么,却听到盛宴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是幸运本来也不是你的错。”

      段星河意外的抬起头看他,盛宴继续说:“你已经做了很多了,换成别人,未必能比你做得更好。”

      “我才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你可能不知道,”段星河沉默了一下,“许知砚要的根本不止这些,他还要我跟他在一起,跟他去国外结婚……我那时候才发现我根本没那么无私,我没有答应,还说了很多话刺激他……”

      盛宴大概有些意外,半天没说话。

      段星河有些慌,继续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那时候怎么了,我本来是觉得反正这辈子就这样了,大不了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也能管他一辈子,可是……可是我想要你……想到你,我就忍不住特别想要摆脱他……”

      “嗯。”盛宴轻轻的回应他。

      段星河见状试探性的问:“你会嫌弃我吗老师?”

      盛宴心里不免觉得好笑,不是嘲讽,只是觉得段星河还挺可爱的。

      他不答应的时候,他软的硬的都用上了,甚至强硬的把他关在家里不给他衣服穿,现在答应跟他在一起了,他才过来坦白那些他觉得不堪的事情,然后可怜兮兮的问自己会不会嫌弃。

      他都能想到,如果自己说嫌弃,段星河恐怕又要炸毛似的不是折腾他就是折腾自己。

      不过能怎么办,以前纵容段星河,大概是觉得,这样一个可以天真任性的小孩是多难得。

      保护了段星河的那些天真和任性,就好像可以给那个拼命努力也挣扎不出来的自己一点毫无意义的慰藉。

      可现在看到了他更多的一面,就满心满眼只剩下心疼,发自内心的心疼。

      他想,幸运的小孩就应该一直幸运下去。

      “不嫌弃你。”盛宴闭着眼睛说,“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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