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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惩罚 可以亲你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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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1]。
陈阿七捧了把泉水净脸,面上黄泥如墨般晕开,被一捧捧拂来的清泉带去,肤若凝脂,唇红齿白。
张冲山与钱滚滚在远处喂马,荫荫垂柳挡住了两人与外界的视线。
“为何涂那么多的黄泥。”朱明聿声音如寒泉漱玉,他端坐轮椅,在张冲山伺候下了马车,见她腕凝霜雪,面上却黄皮寡瘦。
“我原先也是不涂的。”陈阿七接过他递来的青竹刺绣手帕。
“嗯?”朱明聿仰头看她。
她默默擦脸细细回想,嘴角荡着苦涩的笑意,“去年我自青云县出来寻师叔那几日,常只身穿梭高林密谷,我之前并未出过远门,心思单纯并无防备,险些被栖居山中色欲熏心的猎户蒙着口鼻熏晕了过去,那汗巾和这帕子差不多大小,但你这条透着檀木香,那条却浸着汗臭味。”她端详着青竹刺绣手帕,接着递给了祝九。
朱明聿接过帕子的手不由得攥紧,薄唇微抿,眼中透着担心,“你一介女子,臂力应不及那猎户。”
陈阿七调整着发簪的位置,“在我快要晕厥的那刻,我抽出了发间的银簪,朝着自己腰侧后方刺了过去,趁他俯身吃痛之际拼命逃了。”
朱明聿有些共情,将手中帕子扔到了泉中,仿佛它是曾害过她的那条。但帕子极轻随风而动,落不到池中,便被吹到了陈阿七的脚边。
“你容貌不俗,二十年来风餐露宿很不易吧。”
陈阿七弯腰捡帕子的手一顿,惊讶于他高高在上却能关心女子处境。倏尔笑了,她设法让他爱上自己,他关心的,或许只是她的处境,等哪天他厌烦了,吃惯了她这道野味,转身对那些莺莺燕燕感兴趣,别说关心,恐怕避她都不及。
“这帕子一看就是上等的丝绸,别迁怒呀。”陈阿七捡起帕子,笑看他,“那次之后我便清楚,贫瘠出身配上一副好皮囊,只会生出源源不断的祸端,为了安全与便宜,我就养成了涂些黄泥的习惯,扮得面黄肌瘦些。嚯,你真还别说,自此再也没被骚扰过。”
朱明聿想起初次见她,“记得我们初见时,你虽然黑发白衣,活脱脱的像个游鬼,却也肌肤似雪。”
“因地制宜嘛。”陈阿七陷入回想,“那次有我师叔师兄在侧,自然不用害怕提防。”
朱明聿眸间一沉,天下俊美男子无数,也没听过被人熏晕迫害的前例,他便从来没有意识到女子的处境。他生来相貌不凡,但碍于皇室身份,旁人避他假意敬他如高岭之花,受不得半分骚扰,便以为这世间也是乾坤朗朗。
“以后你不必再涂。”
陈阿七好整以暇,“是因为你会在我的身侧,保护我吗。”
朱明聿透过两车的囚犯望向远处的 京城门,“ 京天子脚下,戒备森严,有五城兵马司巡逻缉捕,没有奸恶胆敢顶风作案,你可放心。”
“……”这男人还真是一点好听的都不太会说啊。
陈阿七俯身将帕子塞到他的手中,离开时隐隐用力捏了捏,笑意盈盈打趣道,“我就要随你入府,这才把黄泥擦掉,不然你家中的近亲远戚怕是都要笑你带回了个黄脸婆。”
朱明聿一把回握住她就要离开的柔荑,低头把玩,似有心事,见地上的追风在欢脱地追着蝴蝶,近亲远戚……他无端想起那只被毒死的狸花猫,瞬时寒意砭骨。
陈阿七见他面色不豫,“祝大人这是后悔了?我还未入城门,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朱明聿倏尔释然一笑,玉指轻挑她的下巴,使得她跪坐在自己身前,他想俯身吻她,却被潜存的理智唤醒,可他心中的火一旦燃起,就难以扑灭。他干净修长的手指狠狠地揉碾着她的唇,“爷决定了的事,从不后悔。”
陈阿七厚唇微启,却不料他的手指如本能般长驱直入,她惊吓于他的侵占,嗫嚅着说,“祝九……”
声音缠绵悱恻,朱明聿脑中不由得浮现书中那句“玉体逶迤,人间少匹”,他腹下的火势瞬间喷薄,势如破竹,不能自持,声音沙哑道,“唤我阿聿。”
原来他姓朱,字中有个“聿”。
“唤我阿聿。”
见她疑惑,他情不自禁的催促道。
“阿欲?情欲的欲?”
陈阿七仰头挑眉轻笑,暧昧尽生。
她的声音轻颤,朱明聿快被这轻颤逼疯了。
“‘岁聿云暮,星回于天’的聿。”
花心吹露湿,蝶梦绕枝空。
可他自幼接受的是克己复礼、节欲守礼的正统观念,况且她来历不明,他,不能失控。
他将手抽了出来。
“你怎么了,可是哪里难受?”陈阿七见他嘴唇发白,无辜问道。
“哪里……难受……”
朱明聿苦涩地笑了笑,眯着眼危险地看她,眼中满是情欲。
“阿聿,我要怎么帮你……”
陈阿七见他眼中仍是挣扎,煽风点火道,手上作势要上下其手。
“明知故问。”
朱明聿见她双瓣唇一张一合,终是忍不住,用力把她的身体带到身前,眼中情欲与挣扎交织,猛地俯下身去……
陈阿七喜欢看他失控,她喜欢看一个守规矩到骨子里的人发疯,喜欢看他被欲望挑拨地无处宣泄,喜欢看他丢盔弃甲求她给他。
情欲在两人间疯涨,就要决堤。
“可以亲你吗?”
朱明聿眼睛微眯靠着残存的理智征询着她的许可,鼻尖在她唇边反复厮磨,如一只乖乖的小狗讨着主人的赏,只不过讨的不再是骨头,而是主人炽热缠绵的吻。
他的呼吸带着热气,陈阿七的脸被她弄的痒痒的,一片红晕,颇为难耐。
朱明聿唇前的热气消散,颈间一痒,胸前被她撞得发闷,她入他满怀,浅浅蹭着他的脖颈,颈肉细嫩,酥麻一片。
他双臂环住主人的腰身,盈盈一握,双手却不由自主地向上游走,快到某处高山时止住。
主人窝在他的锁骨处,在他游走发凉的手中微微发颤,却浅浅摇头。
欲拒还迎倒是被主人拿捏的炉火纯青。
朱明聿侧耳轻笑,声音暗哑喉结滚动,“阿七,我好惨,遇到了点火却不想灭火的负心女。”
陈阿七无辜地娇喘。
“那就,狠狠惩罚她。”
漫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他的舌尖在她的口内不断地攻城略池,陈阿七被他亲的头晕目眩,双唇不时被他轻咬着。
她后悔极了,趁着空隙嗫嚅道,“祝九,你是属狗的么。”
“是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