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一个副本 ...
-
双方的谈话遇到了瓶颈,加州清光觉得很有必要召开一次刀剑会议来商讨接下来的计划。
不过在此之前——
他看着面前精雕玉琢一般的娃娃,纤细粉白的手腕已经被金线勒出了红痕,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直起身子,坐到审神者身边,尝试着为她解开禁制。
神奇的是,在审神者手上捆得死死的金线在加州清光手下却格外听话。
光是被他的手触碰到,金线就软化下来,按照他的意愿从审神者的手腕上掉落,最后慢慢消失成金色的粒子融入空气之中。
加州清光一愣,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我则是看着被勒红的手腕若有所思。
刚刚我用了那么大力气都没能挣脱的东西,他一碰就掉了?
是只有他能解开,还是这里的付丧神都能解开?
……如果下次再碰结界,倒是可以找别的付丧神试试。
“怎么了?”
少年的手捧住瘦小的手腕,没用多少力气就将手腕托起,我的视线也跟着一起上移,望进了那双平和的血红色双眸中。
加州清光看了看那片红痕,对我说:“是不是很疼?……这个暂时也没有办法,只能等伤痕自己消退,如果实在疼得厉害,本丸也有一些用于止痛的药。”
他的语气也没有多温和,但能够听得出来他是在关心我。
友善的态度让我没有立刻将手抽回来,而是又低头,看了看这双我觉得触感有些粗糙的手。
少年模样的付丧神其实皮肤也白,可是接触的掌心并不像看上去那样光滑,而是遍布着浅浅的伤疤,有很久远的疤痕,也有几道刚结痂的伤口。
手指和掌心有几处薄茧,我用指腹点了点那里,加州清光下意识蜷缩起手指,露出了修剪整齐的指甲,以及指甲上有一块没一块的红色。
在指甲暴露出来的那一刻,他迅速把手放下,干咳一声,又说:“还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那么长一段话呢。算了,你要不要去休息?之前的那个房间可能不用不了了,我去给你收拾一个新房间。”
本丸的很多房间都闲置了,没有人会每天去打扫不用的空房间,要现在收拾出来,还真得费点劲。
烛台切光忠沉默半晌,举手说:“我去吧。”
药研和加州清光默默朝他投去目光。
……
烛台切去收拾新房间,药研藤四郎则是带我去了别的地方。
他没比我高多少,但他的步子迈的很大,没走一会儿就和我拉开了距离,不过可能是他余光看到了我走的很慢,后面又放慢了速度,一直在那不远不近的位置。
我倒不是很在意他等不等我,我也没有非得要和他去同一个地方才行。
不过这么一路看过来,这个“豪宅”还真是破破烂烂的。
虽然很大,但不管哪里都是又脏又烂,柱子漆面斑驳,有些地方还被虫子蛀空,没一块好皮,庭院的绿植贫瘠,难得看见一片草地,草也都是枯黄的。
本丸的年龄像是比我还大。
我看那些很久都没有人去的神社就是这副模样,惨兮兮的。
“啊。”
有着一头红色短发的小少年站在庭院的长廊上,看见是药研回来后,脸上扬起笑容,喊道:“药研哥。”
他第二眼才看到药研身后的我,愣了愣,又问:“咦?这位是?”
“是审神者。”
“果然是审神者啊。”身穿着西装小短裤的小少年朝我眨了眨眼睛,“我听乱说了,今天早上审神者又是跳楼又是跳湖的,好像是被陌生的环境吓到了。”
他走近了一些,来到我面前,态度友善:“我叫信浓藤四郎,初次见面,审神者,你不要害怕,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审神者来之前好像被家族的人截断了舌头,现在没有办法说话。”药研藤四郎说:“烛台切先生正在为审神者准备新房间,你和五虎退带审神者玩一会儿吧。”
信浓藤四郎讶异地看了我好几眼,抬手摸了摸我的脑袋,对他说:“交给我吧,药研哥可以先去忙。”
他点点头,看了我一眼,才转身从另外一条路离开。
信浓藤四郎牵住我的手,语气温和:“我们先进去吧,外面风大。”
真神奇。
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兄长一般在和我说话。
明明帮我收拾新房间的那个付丧神说,本丸的刀剑达成了一致,都认为本丸不需要审神者,他和这个叫药研的刀都对我比较冷漠……但似乎并不是所有付丧神的态度都是相同的,信浓藤四郎就一副很喜欢我的样子。
难道是什么给巴掌再给甜枣的计谋吗?目的是什么呢?
看着信浓藤四郎给我介绍屋子里的其他藤四郎兄弟,名字多到我脑袋晕晕……这个是秋田藤四郎,这个是前田……这个才是前田,那个是平野,这个是后藤,这个是厚藤……后藤?厚藤?
我一头栽在了桌面上。
真是一场洗礼啊。
不过小少年们只是出于礼貌的自我介绍而已,没有一定要我记住,他们发现我无法发声也不会使用文字,纷纷凑在一起,要教我写字。
等到烛台切过来找我,我已经学会了不少符号。
他看着一张纸上写写画画了那么多词,有些意外。
“你们在教审神者写字吗?”他问:“学得怎么样了?”
“审神者很厉害哦!”后藤藤四郎回答:“记住几个词语的写法之后,立刻就会写句子了!”
信浓藤四郎重重点头,举起其中一张,兴奋道:“这是审神者写的‘我是信浓’!这个是审神者举一反三写的‘我是后藤’和‘我是五虎退’!很不错吧!”
平野藤四郎夸赞道:“我们审神者是个天才呢!在学校里肯定是最聪明的小孩吧!”
烛台切无言看着一群小短刀对审神者写出的东西无尽吹捧,叹了口气。
完全就是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审神者之后,让审神者抄了一遍吧,这有什么好聪明的?
小孩子们是不是有点太融入了?还记得之前说过的不要对审神者太亲近这种话吗?
“审神者连字都不会写,很明显没有上过学吧。”烛台切面无表情地开口:“自己的名字是哪几个字也不知道,很显然不被家人爱着。”
“……”
热闹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几把小短刀满脸写着“你好过分”四个字,直直地看着烛台切。
平野藤四郎:“烛台切先生……”
前田藤四郎:“不能在小朋友面前说这个。”
厚藤藤四郎:“虽然是小朋友,但他们也是什么都懂的。”
信浓藤四郎:“‘不被家人爱着’这种话,任何人听到都会难过的。”
烛台切:“!”
烛台切:“抱、抱歉。”
心里想着不能对审神者太亲近,结果说了很过分的话……是不是在无形之中,他有些迁怒这个无辜的孩子了呢?
烛台切光忠还是觉得有点在意,原本在路上已经顺下来的吃饭邀请现在说出口又开始别扭。
他在内心挣扎了几秒,还是开口道:“审神者早上没有吃早餐,现在也快中午了,我煮了碗面……”
我摇摇头。
烛台切问:“不吃吗?不饿?”
我点点头。
“可能是太久没有进食,没有胃口。”他说:“闻到味道之后,就会有胃口了。”
我依旧摇摇头。
烛台切光忠有些苦恼,他的视线落在写满了字的宣纸上,说:“也许早点让审神者学会更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意思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既然审神者不想吃东西,那就不吃吧,而且尽快教会审神者用文字沟通很重要,审神者想继续待在这里,也就任由她去了。
离开之前,烛台切光忠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和小短刀们凑在一起说话的审神者,在原地顿了顿,还是关上了纸门,离开了栗田口的房屋。
夜晚,时之政府的狐之助终于来到了本丸。
它是来引导审神者尽快掌管本丸的。
“综上所述,审神者平常在本丸也需要对刀剑的工作做出指示,所以有些常识需要教给审神者呢。”
会说话的小狐狸式神端坐在矮桌上,狐狸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可爱:“今天审神者已经与许多刀剑付丧神见面了吧?感觉怎么样呢?这个本丸的大家?”
我只是看着它,好奇地捏住了它的嘴筒子,甚至还想把狐狸撕开,看看它是从哪里发出的声音。
狐之助慌张地瞪圆了眼睛,挣扎道:“审、审神者大人!请千万不要这么做!在下是时之政府的大人们专门为审神者大人创造出来的式神,所以才晚了一天到本丸,如果被毁坏的话,大人们会很苦恼的!”
我停下了动作,只拎住他的后颈。
我想比起常识的介绍,我现在更需要一个解释,为什么时之政府要将我的身体配件拿走,只留下一个空壳,我不要待在本丸,我要离开这里。
“请冷静下来审神者!非常抱歉!这都是我们的问题,但是只要好好配合工作,您的身体一定会恢复原样的,而且,您可以尽情享受在本丸的生活,每月不仅有可观的底薪,根据出阵表现还会奖励许多材料,您还可以从战场带回新的刀剑付丧神!”
“付丧神们都是因为您的力量才能行动,您即是他们的主公,他们会为您奉上一生,只要您还是审神者,他们就会无微不至地照顾您。”
闭嘴,好恶心的话,我不需要谁为我奉上一生,我只要我完好无损的身体,把我害成这样,你真的觉得我会好好为时之政府做事吗?
“抱歉……禁制已经设下了……这也是一份保障,您的表现通过考核的话,也就证明您确实可以胜任这份工作,届时您的身体部件都会回归的……”
真是令人火大。
我没有那些东西也不会死,但任谁都不会轻易接受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拿走。
使用这样的方法削弱我的力量,这其中绝对有主神的提议,他了解我,知道只有这样分散我的力量,才能对我使用封印,我才会好好地听时之政府的话。
我暗自咬牙。
不爽。
侧头看向月亮高挂空中的夜幕。
今天应该是进入副本的第一天吧。
还有两天……
“审神者大人,您只是签了就任协议,还没有与本丸连接呢。”
狐之助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它说:“您连接上本丸之后,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布置本丸的景色啦,房屋的布局也可以改变,很好玩的。”
它抬起前爪,眼睛里满是真诚:“让我来为您启动契约吧,请将您的手背伸过来。”
不爽归不爽,我现在并没有反抗的力量,不如先按照狐之助的指引先往下做下去,也许可以从中找到什么漏洞。
比如说,它刚刚就说了刀剑们需要出阵,出阵就意味着要离开本丸和某一方战斗,也许那就是逃跑的好时机。
而且,不希望本丸有审神者继任的那些刀剑可能会很支持我的计划,他们不一定是我的绊脚石。
我这样想着,手背向上,放在狐之助面前。
毛茸茸的爪子按住手背,没过多久,我的手背上缓缓显现出一个圆形的刻印,上面的图案非常复杂,我一时间也看不出来画的是什么。
光芒由金色变成蓝色,停留在手背好一会儿后,又没入皮肤之下。
“好啦,现在本丸的一草一木都在您的掌管之下。顺便一提,这个刻印也是和时之政府的联络器,以及完成任务后回到本丸的传送门。”
狐之助收回自己的爪子,说道:“现在,您可以试试让本丸变得更好看啦。”
我按照他的指引,调动出整个本丸的地图。
可就是在地图显现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身体经脉中迅速抽离,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以至于我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直接一黑,一头栽倒在了矮桌上。
“!”狐之助简直倒吸一口凉气:“审神者大人!审神者大人!”
它来到我身边,用鼻子拱了拱我的脸,察觉到是被本丸抽走了大量灵力,赶紧从矮桌上跳下来,大喊:“不好了!不好了!”
“加州大人!加州大人!烛台切大人!审神者晕倒了!”
“快来人啊!”
“救救审神者大人!”
“审神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