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K4916 ...
-
一觉睡醒,已经来到第二日的十一点多,但车程也没到一半。
西安站刚过去。
下一站:11:39,宝鸡。
闻珥和封瑫迷迷瞪瞪地起来,一起抱着洗漱工具,一前一后地去往洗手台。
路过1号隔间,三三姐那一桌还在砰砰砰地玩牌。
四个人已经没有什么干劲儿了,正在玩不费脑子的丁钩钓鱼。
闻珥凑上脸,好奇问:“三三姐,你们时候玩的丁钩钓鱼啊?”
“昨晚熄灯之前吧,记不太清了。”三三姐喷着呛人的烟气说,气色跟八百年没吸阳气的女鬼似的,面色惨白,行为迟钝,一只手只知道机械地在桌上按下一张张牌。
闻珥提醒道:“啊,三三姐,你们可以歇歇啊。”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眼镜男暴躁地吼完,抓着牌顿住了,呆傻地问:“我们还真的不知道。对吧?我们还真的不知道。”
“对,我们真不知道。”其余三人也露出恍然大悟又迟钝的神情。
他们可以歇一歇,K4916只安排他们打牌,但没有说打多少牌,休息休息并不违规。
只是,一时打牌打嗨了,1号隔间貌似还有点吊人玩牌的魔力,竟然忘记还能休息了。
差点成烂柯人了,不对,烂牌人了。
“呼呼呼……”
三秒钟,四个人各躺着各自的卧铺,异口同声地发出睡觉的呼呼声。
睡得真快。
闻珥单手叉腰,另一只手帅气地撩了下刘海,骄傲地嘚瑟说:“这个世界离了我该怎么办啊!”
封瑫:“……”
哼,在[超级有料],你也离不开我。
封瑫背对着闻珥,偷偷地,也嘚瑟地撩了下额前的一缕长发,若是桀骜的仙人。
直播间:
月光石:[傻是真的,帅也是真的。]
陈燕:[妈呀,超级1真的漂亮死了,做什么表情都好看(抠鼻屎也好看),0号更是又帅又仙的人神共愤!]
……
*
来到洗漱台,闻珥先跑去厕所,撒了一泡都憋成橘黄色的尿,解放他的膀胱,再戴着恐龙洗脸头箍,在洗漱台跟封瑫肩并肩准备刷牙。
闻珥挤着牙膏,望着镜子,说:“嗨,哥,你帅了点了。”
封瑫盯着他自己满嘴都是白沫的帅脸,对闻珥的夸赞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已经把握到闻珥对他审美了:他越丑的时候,闻珥就认为他越帅。
往好处想,他能随时随地在闻珥面前抠鼻屎、拉屎、吃屎……变成屎。
当他因便秘拉不出来屎时,那张狰狞着的脸,说不定会被闻珥赞为盛世美颜。
再当他闲来无聊,在某一天把自己老成老妖怪了,闻珥估计还会认为他是恐龙家族里智慧无双的龙家主,惊喜地喊他封爸爸。
总而言之,变美不容易,但变丑很容易。
即使在美已经达到顶的封瑫身上,变丑那也是手到擒来的事。
封瑫一脸认真相地想,镜子里的他五官立体深邃,因思索平添了淡淡忧郁的气质。
但绝对不能对这货太高期待,他一时之间想差丑法了,竟然一弯腰,吐了正哼歌的闻珥一脸牙膏沫。
“呵,呸。”
但封瑫这做法属于是内心丑,而不是外表丑,闻珥根本不吃。
“呵,呸。”闻珥以口还口,重重放下刚挤好的牙膏,板着俊俏的小脸,吐了封瑫一脸纯正的臭口水。
封瑫想不通:“……”
怪了,小笨蛋表达爱意的方式,好像变丑了。
难不成是因为……尿憋太久了?
直播间:
尖兵果子:[陈燕女士,还漂亮吗?还又帅又仙吗?]
陈燕:[……心已死。]
澡澡:[一大清早就给我看这个!恶心死我了。]
儿女的大山:[人家是一家人,你看不惯你别看。]
……
闻珥和封瑫仇视对方,正准备演一场相爱相杀的戏,干一场架时,闻珥的左眼一扫,见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06车厢的一男一女乘务员,也就是闻珥所见的第二波出现的乘务员。
只是,这一男一女乘务员非常怪异,从乘务员变成旅客了,没穿配套的乘务员制服,都是白长袖配黑裤子,脚上拖着一双一次性的拖鞋。
闻珥询问:“哎呦喂,长官,你俩是被罢免了吗?”
但一男一女跟傻了一样,双目无神地看了看闻珥,摇摇头,别的反应都没有。
闻珥提高音量,又问了一遍。
结果一男一女嫌闻珥吵闹,抱着洗漱用品,直接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闻珥:“……”
我不是人见人爱的小天使了吗?
闻珥气死了,非要搞懂这俩人为什么成旅客了。
他给封瑫演示了一番三秒刷牙、一秒洗脸的绝技,然后拉着叼着牙刷的封瑫,去追那俩黑痣兄弟。
“啊,喂,你俩给我站住!”闻珥大喊。
封瑫含着牙刷,兜着往下流的泡沫水,无语望天。
一男一女都朝06车厢走去。
走到06车厢,11号隔间,一男一女停下来,看都不看追上来的闻珥,径直爬上各自的上铺,拿被子盖住头,呜呜咽咽地说:“妈妈,坏人,妈妈,有坏人追我……”
闻珥:“……”
委屈了。
我不仅不是人见人爱的小天使了,还成追人的坏人了。
封瑫翻着白眼说:“他俩傻了吧?”
“对,他俩傻了。”闻珥用从未有过的语气肯定道。
他俩傻了,才会认为他是坏人的。
11号隔间A下铺的大爷问:“你们两个人……有什么事吗?”
闻珥问:“老大爷啊,我记得这两个人是乘务员的,怎么成了旅客了?”
一般而言,闻珥这样问,大爷应该会反问闻珥是不是认错了。
但大爷并没有,他神思恍惚地点点头,说:“我也觉得很奇怪。”
封瑫:“你觉得哪里奇怪?”
大爷:“我……我……我不敢说。”
“呵,你敢不说?那你是找死。”嘴角勾出个邪恶的弧度,拳头咔咔活动着,眼神放着冷寒的光,闻珥把坏人的劲儿拿捏的绝了。
“呜呜呜……妈妈,坏人!”在上铺的一男一女喊得更大声了。
闻珥颔首示意,痞里痞气道:“听到了吧,我是坏人。快说,老大爷。”
大爷:“……”
我年纪大,你别骗我。
大爷犹犹豫豫地说:“我也是玩家。但我年老,脑子跟不上,跟我一块的那两个小伙子不知道做了什么,也不告诉我,他俩就突然成了乘务员,而这俩本来是乘务员的,则成为了旅客。”
闻珥睁大眼问:“你的意思是,现在这俩高矮胖乘务员,跟原先的一男一女乘务员,换了身份了?也就是说——乘务员变成了旅客,旅客则变成了乘务员?”
大爷狂点头,“是啊,是的啊。别说是我说的,你看我对面那个人,也被那俩胖小伙子看不上,他大喊大叫烦人,俩胖小伙子就把他打昏了。哎……难死人了,我都不敢看他是死还是活。”
闻珥翻着一双眼,去看11号隔间的B下铺。
那一层白被子里,鼓鼓囊囊的,的确裹着什么东西。
闻珥胆子不大,也就只敢隔着被子看看。
但有人胆子大啊!
闻珥眨巴眨巴眼,秀气的脸蛋一嘟,卖个萌,说:“嘿,哥,你去掀开被子看看,人还活着吗?”
“活着。”封瑫咬着牙刷,抖着一条长腿,看都没看,“还有呼吸声。”
“行的,”只要人活着,闻珥就觉得什么事都没有。
反正是超级恋综嘛,能出什么事啊。
闻珥朝大爷道了个谢,小脸露着笑容,拉着封瑫返回洗漱台。
*
“啪!”
闻珥的脑子一热,兴奋地觉得他又能飚智斗剧本了,手一欠儿,照着封瑫的翘翘的屁股来了一巴掌。
封瑫扭着脸看他:“……”
你搁着干啥呢。
闻珥嬉皮笑脸道:“你别看我,看你慢的。快点刷好牙,咱们去玩找人游戏哈。”
哐!哐哐哐!
封瑫往侧边出了一条长腿,长马尾飘然飞舞,踹到闻珥腹部,给闻珥一脚踹到了边上的垃圾桶上。
智商戏先放在了一边,封瑫先给了闻珥一个武打戏。
只不过他是被打的那一个。
闻珥快被踹坏了,呆呆地靠着垃圾桶坐:“……”
已冷静,勿扰。
“呸。”
封瑫淡定地刷完牙、洗完脸,再转过身,把还坐在垃圾桶下,揉红眼睛的闻珥抱住。
闻珥瑟缩着肩膀,躲在封瑫怀里,瘪瘪殷红的小嘴,眼泪珠子无声流下一串儿。
啧,好会装。
太会装了,封瑫都看得心疼了。
妈的,骗心的小骗子。
封瑫用多大的劲儿,他自己知道。
别看他踹得猛,其实根本没力,剩下的百分之八十的力,都是闻珥演出来的。
封瑫呼出一口薄荷味的气,屈膝半跪着,轻轻擦擦闻珥腮边的泪,哄着人问:“谁家的男朋友这么可爱啊?”
“你家的!”
闻珥马上动了,乖巧地仰起小下巴,眼尾可怜地红着,双臂搂住封瑫的脖子,亲密地蹭了蹭。
“嗯,我家的小笨蛋。”
封瑫觉得他完了。
演着演着,就要成真了。
直播间:
东坡肉:[妈妈呀!……这是我能看的吗?演的什么啊?]
傲娇腐女:[尖叫!尖叫!我磕的cp成真的了。]
澄清石灰水:[……我是不懂他俩在干什么。]
东东:[我也不懂。当成小情侣的日常打闹好了,虽然0号真的很暴力,我不太喜欢。]
……
封瑫半搂着闻珥,磨磨蹭蹭、腻腻歪歪地返回7号隔间。
“两位伙伴,需要你们出马的时候到了。”
闻珥一秒正经,背着一只手,肃穆庄严地说。
“还请各个车厢转,帮我找出来脸上有黑痣的两个乘务员。不,脸上只要有黑痣的男人,都给我找出来。”
乐也跟这俩傻雕熟了,嗑着酸甜味的瓜子,伸手一指,“你身后的那个男人,就长了黑痣。”
闻珥转头,盯着封瑫的泪痣看了一会,口水突然流了出来。
“嘿!还挺好看的。哥,快蹲下,让我亲一亲。”
封瑫呵呵一笑,说:“你腰上也有颗黑痣,你先让我亲,我再给你亲。”
怪了,他居然知道!
“好呀,你能追到我,你就亲吧。”闻珥不害臊,叉着腰扭了扭。
封瑫提起黑靴,正要他的屁股一脚,闻珥跳着一转,活泼地挑衅说:“你踹不到,略略略。”
“我还能踹蛋。”封瑫的鞋没放下,视线往下瞄了瞄。
闻珥气呼呼地大吼:“我的鸟这么可爱,你怎么舍得踹?!”
封瑫被无耻打败了,放下鞋,迈了两步,勾住闻珥的肩膀,更无耻地与他耳语道:“哎呀,当然舍不得了,我揉揉可以吧……”
乐也麻了:“……”
我的本意不是这样的啊。
瓜子弟成为把话题拉回正轨的正常男人,问:“为什么要去找黑痣男人?”
闻珥买了关子:“找到了再告诉你。”
“行,那就找吧。”瓜子弟神经了,居然从上铺下来了。
发觉三个伙伴看他的诡异视线,瓜子弟心里毛毛的。
瓜子弟不自然地挥挥手:“看我干啥,都去找啊?”
“医学奇迹。”闻珥观察着瓜子弟说。
瓜子弟一天一夜多都没下床,闻珥还真以为他残废了,没想到……起来了!
“嘻嘻,哥,我还有当神医的天分,几句话就让病人康复了。”闻珥不要脸地自夸。
“嗯。”封瑫抓了把乐也递给他的瓜子。
瓜子弟:“……”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几分钟后,11:39,宝鸡站停车,七鬼准时拿着镰刀出现。
现在的人头越来越难割了,尤其是停车时的人头,旅客们都有准备了,缩在隔间连声音都不带发出来的。
七鬼出场就起个阴间造型吓人的作用。
他拿着布满黄沙的镰刀,婉拒闻珥叫他喝酸奶、吃小饼干的邀请,一动不动地等到火车启动而消失。
“开始寻找。”
一等七鬼消失,两两组队,闻珥和封瑫从06车厢往车头走,乐于与瓜子弟则从06车厢往车尾走。
一个隔间一个隔间地看,最终,在11号车厢找到了俩黑痣乘务员。
黑痣乘务员还是乘务员,没变成旅客。
闻珥蹿到两人面前,大喊一声:“突击检查!”
俩黑痣乘务员给他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双手抱住了头。
实在是闻珥这一嗓子喊的,没抓捕犯人三十年的老警察都喊不出来。
闻珥带着三个人,挨个扫看过俩黑痣乘务员,互相点点头。
“对了,就是他俩。”
俩黑痣乘务员刚想问咋回事,四个人就像神经病一样,从眼前嘻嘻怪叫着跑开了。
俩乘务员:“……”
是挺突击的。
*
再回7号隔间大本营。
还没坐下,闻珥就背着双手,说出震惊人话:“为了再得到个证明,我想去偷一偷06车厢高矮胖乘务员的证件。”
之前高矮胖一听到证件照的奇怪反应,闻珥特在意,那他必须要探究探究了。
下一瞬,闻珥攥住封瑫的手,哭唧唧地喊:“哥,要是我被抓了,你记得来救我。”
“你不会被抓,因为不是你偷。”封瑫说着,看向低头的瓜子弟,“小伙,你去偷证件,588号。”
还真准备大显身手的闻珥比瓜子弟率先出口问:“为什么?”
封瑫淡淡瞟着瓜子弟,说:“小笨蛋,你不够格,他才是真正的小偷。”
瓜子弟冷冷地问:“你凭什么这么说?”
气氛顿时冷凝。
瓜子弟快要跟封瑫打起来了。
剑拔弩张着,四周的空气更加紧绷。
乐也提起了一口气,紧张得几乎要窒息,来回看封瑫又看瓜子弟。
有点不太妙。
闻珥眯了眯眼,心一惊,连忙摸摸口袋里的榛子仁巧克力。
幸亏没被偷。
封瑫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势,轻飘飘地说:“我掉的三根头发,被你偷了。”
乐也:“……”
这辈子不会再信任帅男人了。
直播间:
翘首以待封瑫语出惊人的观众,全都是惊人地无语住了。
条山:[噗!原谅我不厚道的笑了。]
许多喜:[……]
狒狒叫:[我就知道是这样古怪的理由。]
……
谁知道,瓜子弟竟然脸色变得铁青,默默点点头。
瓜子弟这是承认了。
闻珥啃着榛子仁巧克力,诧异地问:“咔咔,为什么偷头发?一根能卖一分钱吗?”
乐也比较机智,马上想到了,说:“超级小哥哥,这你就不懂了。0号绝对在K4916火了。颜霸啊颜霸,不火没天理了!他的头发那就是他的周边,一根还那么长,老珍贵了。这位588小哥哥要是出去,遇到人傻钱多的中风粉,卖上万块都有人买。”
闻珥还是不太理解,舔舔黑乎乎的嘴角,随手把巧克力糖纸砸在封瑫头上,不屑地说:“切,不可能,就他那头杂毛,白送给我我都不要。”
封瑫拿下头顶的巧克力糖纸,不咸不淡地看闻珥:“宝贝珥,给我梳梳头发。”
“来啦,亲爱的!”闻珥特口嫌体直,乐颠颠地拿起屎绿色的梳子,给封瑫轻柔梳头。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小恐龙满堂。”
闻珥偏离地球的审美只对脸,对物则不同。
他对着封瑫那一头狂酷柔顺的长发,恨不得流出同样长的哈喇子。
乐也:“……”
我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世界的人了。
再跟他们相处相处,我会变得不相信全人类了。
直播间:
傲娇腐女:[我钱多人傻,我是中风粉,三根头发我全包了,一根三万。588号小伙(瓜子弟),线下联系啊。]
裂破苍穹:[我也想要,但我买不起,能告诉我0号用的什么洗发水吗?]
傲娇腐女:[可以!!等我拿到了闻闻,给你说哈。]
……
半小时之内,瓜子弟化身再世盗跖,凭借着高超的偷技,偷到了乘务员证件。
闻珥不吝于他的大拇指竖起,戴着幽暗的黑哈雷墨镜,摆出大爷的坐姿,耍着酷,赞了下瓜子弟。
瓜子弟:“……”
不知为何,感觉一股鼻屎味。
一打开乘务员证件,看到右上角印着的证件照片,已被篡改了。
篡改的痕迹很拙劣,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即使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但被篡改,也预示着一定有鬼。
而这个鬼,已经被闻珥逮到了。
封瑫凑近闻珥,戳了戳他的脸蛋,问:“小骗子,你一副机灵相,你知道了什么。”
闻珥这次不卖关子了,简单说:“我知道乘务员和旅客是如何调换身份的了,都是跟着每节车厢的牌局变化的。”